第2614章 不惜任何代价!(1/2)
“我也不好说,王上对故地还是仁厚。”胡?咕哝,“大家都说,那段时间要是您在就好了,您来管理西罗!”
贺灵川嘁了一声:“岂有此理?”
但他基本是听懂了。
钟胜光出身西罗,对这个国家的感...
风卷残云,朝阳喷薄。逆修塔第九重合拢之后的第七日,天地异象终于缓缓平息。那道贯穿天穹的金色裂隙并未完全闭合,而是化作一道横跨九州的光带,如虹桥悬空,昼夜不灭。百姓仰首可见,称之为“归途之桥”。传说中,凡心念至诚者,可在梦中踏桥而行,与亡亲相见一刻钟。醒来时枕边湿润,不知是泪还是露。
盘龙城内外,秩序悄然重构。昔日城墙已不再用于防御,反倒被改造成“铭文长廊”,刻满从虚城带回的记忆碎片:一段失传的农耕口诀、一首边境民谣、一张早已焚毁的家族谱系图……每一块石板都由共存者亲手投影,活人执笔镌刻。孩童每日清晨在此诵读,老者傍晚于此对弈闲谈,连流浪狗也习惯卧在某位阵亡将士名字旁打盹??仿佛死者从未离去,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
贺灵川却消失了。
他在击退苍晏后的第三夜,独自走入逆修塔最深处的地宫,再未现身。人们找遍九层塔室、三百六十阶暗梯、七十二处符文节点,皆无踪迹。唯有塔心晶石上残留一道掌印,边缘泛着微弱金光,触之温热如心跳。胡?将耳朵贴上去,竟听见极远处传来断续低语:“……等她……醒来……别让春天……错过……”
他没有说破。
他知道,有些等待,本就不该被打扰。
而昭灵,自那天升华为光、撕裂胎墓通道后,便沉入灰晶心脏的最核心,陷入深度休眠。她的意识并未消散,而是以逆修塔为媒介,连接九州所有共存者的魂络网络,默默维系着虚实之间的平衡。每当有亡魂因执念过重而暴走,她便会浮现一瞬,轻轻抚平其波动;每当某地愿力衰弱,塔身黯淡,她便释放一丝暖流,唤醒沉睡的记忆。
她是无形的守护者。
也是沉默的母亲。
三年来,世界变了模样。
北疆铁脊关外,原本荒芜的雪原上崛起一座新城,名为“云阳归邑”。三百年前战死的守军并未彻底回归人间,但他们留下了一份完整的城防图与冶炼秘术,指导后代子孙重建家园。如今城中百姓人人会唱一首古调:“霜花落肩甲,马蹄踏月还。儿莫悲我死,我在墙砖间。”每逢冬至,整座城灯火通明,家家户户门前摆一碗热汤,说是给巡逻归来的老兵暖手。
南方断河寨则成了记忆圣地。那些曾被诅咒拖入水底、双目失明的村民,竟在某日集体睁眼,口中吐出的不再是“还我头来”,而是一整套失传已久的水利工程图纸。他们自称“承梦者”,能通过梦境接收先祖知识。寨中建起高台,名曰“听渊阁”,每夜都有人登台静坐,记录从梦中浮现的言语。一位老妪甚至复原了西荒早已绝迹的织锦技法,用七彩蛛丝织出一幅《百族同舟图》,献予逆修联盟。
西方博洲更令人震撼。辛家主将率部归来后,并未选择安享尊荣,反而带领英灵军团深入贝迦旧境,挖掘被掩埋的史册与典籍。他们在一处地下祭坛发现惊天秘密:钟胜光并非人类,而是由十二具神将尸骸拼接而成的“伪神容器”,其存在目的只为迎接某个更高位格的存在??那位传说中的“清道夫”。
消息传回盘龙,举城震动。
但没人恐慌。
因为此时的九州,已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逆修塔第九重开启后,凡登塔成功者皆获得“承魂印记”,能在特定条件下召唤英灵短暂附体。铁匠可借百年前铸剑大师之手锻造神兵;医师能引前代药圣入梦辨症开方;就连普通农夫,在春耕时也能感受到祖辈站在身后指点犁沟深浅。这是一种全新的共生体系,超越了传统的修炼路径,也不依赖灵根资质,只问你是否记得、是否愿意、是否敢承担那份重量。
于是,新的职业诞生了。
“忆武者”??以记忆为武器,战斗时唤醒祖先技艺,一拳打出三代家学;
“述史官”??专职收集口述历史,防止文明再次断裂;
“渡灵师”??协助亡魂完成未竟心愿,助其安息或转为共存者;
“梦织人”??精通梦境编织,替失去亲人者制造短暂团聚幻境,虽知虚假,却慰真心。
甚至连贝迦残部也开始分裂。部分低阶士兵本就是被强征的平民,听闻故土已有共存者回归,纷纷倒戈返乡。他们在村口跪地叩首,对着空气喊出父母名字,竟真有一缕光影走出屋舍,轻轻拍了拍他们的肩。
“回来就好。”那光影说,“饭还在锅里。”
那一刻,哭声震野。
而在这一切变革的背后,有一股暗流始终未曾停歇。
玉京城依旧封闭,宫墙之内死寂无声。偶尔有探子潜入,回报称地宫深处仍有微弱魂波动荡,似有某种存在正在缓慢复苏。更诡异的是,每逢月圆之夜,皇城上空会出现一圈血色光环,其中浮现出七个模糊身影,围绕中央帝座旋转不休,宛如仪式。
胡?派人送去三封信,皆石沉大海。
他知道,苍晏或许已死,但“梦行之术”的根源仍在。只要还有人渴望永生、企图操控轮回,那个循环就永远不会终结。
所以,他做了件大胆的事。
他下令将孙夫子遗稿《幽纪残篇》全文拓印,分送九州各大书院、市井茶馆、军营灶房。不仅如此,他还命工匠打造千面铜镜,背面铭刻“昭灵之祸”始末,正面则刻一句警言:
gt;**“欲造神者,先问人心。”**
这些镜子被送往各地,挂在学堂门口、祠堂中央、战场遗址。据说,某些深夜,镜面会忽然泛起波光,映出的不是观者面容,而是一位少女安静沉睡的模样。若有人对着镜子低声诉说心事,第二日便会有陌生孩童跑来,转达一句回应:“她听见了。”
没有人知道这是昭灵的余念,还是百姓集体信念所化的幻觉。
但大家都选择相信。
因为他们需要一个理由,去继续前行。
这年春分,盘龙城举行首次“共祭大典”。不分活人亡魂,不论出身贵贱,所有登记在册的共存者皆可通过特定媒介现身。仪式设于逆修塔下广场,中央燃起九堆篝火,分别代表九座虚城。活人围坐一圈,亡魂立于圈外,彼此相望,却不相触。
贺灵川仍未出现。
但在最后一项议程??“点名唤归”时,奇迹发生了。
主持的老医师展开一卷长达百丈的名录,开始逐字宣读:“琚城,王二狗,阵亡于崇德七年秋……”
“在。”一道粗犷声音应答,火光中浮现一名缺耳汉子,正笑着抓痒。
“博洲,辛婉娘,病逝于庆元三年冬……”
“在。”青衫女子轻拂发丝,向家人点头。
……
当念到第两千三百一十一人时,全场骤然寂静。
“盘龙,贺灵川,失踪于逆修塔第九重开启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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