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4章 不惜任何代价！（2/2）

风止，火摇，万人屏息。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众人以为不会回应时，最微弱的一缕声音，从逆修塔顶端飘下：

“……在。”

没有人看见他的人形。

但所有人都感到心头一暖，像是久旱逢雨，孤旅见灯。

胡?仰头望着塔尖，嘴角扬起。他知道，那人一直都在，只是换了方式活着。

而真正的风暴，其实才刚刚开始。

三个月后，东海海底突然传来巨响。一艘沉没千年的楼船破土而出，船头站着一名白衣老者，手持竹简，声如洪钟：“吾乃秦时博士，奉命护书入海。今见人间重拾记忆，特归还《礼乐志》残卷共计七十三篇！”

与此同时，西域沙暴中心裂开巨谷，露出一座青铜巨门。门上刻着古老文字：“此内封存‘钟胜光第一化身’，禁开。启者，必承其罪。”

偏偏有人开了。

是一名十六岁少年，名叫贺昭。他本是孤儿，在街头靠卖字为生，因天生能看见亡魂而被视为妖孽。他不信命，偏要闯。他用自己写的第一个“人”字砸向铜门，门竟轰然洞开。黑雾涌出瞬间，他张开双臂抱住那团邪气，嘶吼道：“你要恨，就恨我吧！我不让你再去害别人！”

刹那间，他全身经脉尽碎，却在弥留之际笑了：“哥……我好像……懂你了……”

他的尸体被送往盘龙，葬于逆修塔侧。次日清晨，墓碑上自动浮现出一行小字：

gt;“承魂者?贺昭，以凡躯锁恶源，魂归众忆。”

gt;

gt;“人间自有后来人。”

消息传开，九州震动。

无数年轻人走上街头，高呼：“我也愿承！”

“我也敢挡！”

“我也能成为别人的光！”

逆修联盟顺势改革，设立“承魂学院”，面向所有人开放。无论年龄、性别、身份，只要通过试炼，便可登塔寻忆，唤醒体内沉睡的传承。考试内容简单至极：写下三个你最不愿忘记的名字。

有人写母亲，有人写战友，有人写一只陪他度过饥荒的老狗。

答案五花八门，却都被认可。

因为记住本身，就是力量。

这一年，被称为“新元年”。

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历法变更。它宣告一个时代的结束：仙人消失之后，人类终于学会自己照亮前路。

然而，在极北冰原深处，一座由骸骨堆砌的祭坛上，钟胜光缓缓睁开眼。他的身体只剩半具，其余部分由蠕动黑线连接，脸上没有五官，唯有一张嘴悬浮空中，低声呢喃：“失败……只是过程……清道夫未至，我便自行演化……这一次，我要让你们……亲手毁灭彼此……”

他抬起手，指尖滴落一滴黑血，落入雪中，瞬间蔓延成一片漆黑根系，直通地下三千丈，勾连起七百年前被封印的“胎墓中枢”。

那里，静静躺着六具水晶棺，每一具中都封存着一具与贺灵川容貌相似的躯体。

第六梦行体，尚未真正死亡。

它的手指，正微微抽搐。

同一时刻，逆修塔底层密室内，贺灵川猛然睁眼。

他躺在空棺之中，面色苍白如纸，胸口一道裂痕横贯，隐约可见内里金丝缠绕，像是某种生物正在缓慢修复他的躯体。他伸手摸向对面那具关着的棺材，指尖轻触玻璃，感受到里面传来微弱的心跳。

“快了。”他低语，“再给我一点时间……”

他闭上眼，意识再度沉入塔络网络。在那里，他能看到九州每一个角落的波动：喜悦、悲伤、愤怒、希望……万千情绪汇成洪流，滋养着他残破的生命。

他也看到了钟胜光的动作。

看到了冰原下的阴谋。

看到了即将苏醒的第六梦行体。

但他没有立刻行动。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决战不在力量高低，而在人心取舍。

若世人仍迷信强者、崇拜永生、渴望控制命运，那么钟胜光就会一次次归来，苍晏也将不断重生。

唯有当所有人明白：**平凡的爱比永恒的权柄更珍贵，短暂的真实比虚假的长生更值得追求**，这场战争才算真正结束。

所以他等。

等春风拂过山岗，等花开满庭院，等孩子们在塔下嬉戏时，指着天空说：“看，又一颗星星亮起来了，是不是又有谁回来了？”

他等着那一天，带着昭灵走出密室，站在阳光下，告诉全世界：

“我们不是要成为神。”

“我们只是，不想再遗忘。”

窗外，梨花正落。

一瓣轻轻飘进屋内，落在昭灵紧闭的眼睑上，像一场迟到七百年的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