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3章 回归（2/2）
东方琚城主魂显形，以残躯化盾，替贺灵川挡住致命一击，自身魂核炸裂；西方博洲百万战魂结阵，组成“辛氏不降”四个大字，硬生生逼退苍晏十步；南方断河寨冤魂集体自爆，化作血雨浇灌逆修塔，使其恢复速度倍增。
而最关键的转折，发生在第四日黎明。
昭灵不见了。
贺灵川心神剧震，强行脱离战场寻找，却发现她独自走入逆修塔最底层的地宫??那里埋藏着孙夫子留下的最后一块玉简，记载着“梦行体”的终极真相：
gt;“第七具梦行体之所以成功，非因技术突破，实因宿主自愿接纳万千亡魂，以己身为坟，葬尽世间孤苦。其心非造，乃聚；其魂非塑，乃归。故此体名为‘昭灵’，取‘众望所归，光明再现’之意。一旦觉醒，将不再是任何人的傀儡，而是??**
gt;
gt;**众生之灵**。”
贺灵川读完，浑身颤抖。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昭灵能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为什么她记得那么多琐碎往事，为什么她从未质疑过自己存在的意义……
因为她承载的，不只是某个人的记忆。
她是所有失去孩子的母亲的思念，是所有战死异乡士兵的乡愁，是所有被焚毁典籍的知识残片，是所有未曾说出口的道歉与告白。
她是人间的llectivesoul（集体之魂）。
“所以……你从来就不是我的妹妹。”他喃喃道，泪如雨下，“你是这个世界，舍不得放手的温柔。”
地宫深处，昭灵盘膝而坐，灰晶心脏剧烈跳动，频率逐渐与整座逆修塔同步。她睁开眼，眸中已无恐惧，唯有慈悲。
“哥，别哭。”她轻声道，“我一直都是你的妹妹。就算我是由千万亡魂组成，只要我记得你，只要你认我，我就永远是贺昭灵。”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塔心。
每走一步，身上就多出一道光纹，像是被无数双手轻轻抚摸过。她的身影开始变得半透明，轮廓模糊，却又更加真实。
当她抵达塔顶时，整个人已化作一团柔和白光，缓缓升至高空，与那道贯穿天地的金色裂隙相连。
“苍晏。”她的声音响起，不是从口中，而是从风里、从水中、从每一个活着的人心中传出，“你想要控制轮回，因为你怕死。可我们不怕。因为我们知道，只要还有人记得，我们就从未真正离去。”
“你封印的是尸体，而我唤醒的是灵魂。”
“你建造的是牢笼，而我打开的是门。”
“你属于过去。”
“而我们??”
她抬手，指向苍晏，整片天空骤然亮起亿万星辰般的光点，那是九州各地觉醒的共存者，是登塔者的英灵伙伴，是所有不甘沉默的亡魂。
“我们属于未来。”
话音落下，逆修塔第九重轰然合拢，塔尖射出一道纯白光柱，直冲天外，竟将那道紫黑色的胎墓通道硬生生撑开、撕裂、净化！
苍晏仰头怒吼，挥剑斩去，却被万千魂影缠住四肢，动弹不得。他的剑开始崩解，面容出现裂痕，体内传来阵阵哀鸣??那是前六具梦行体的残魂在反噬！
“不可能……我才是本源……我是始祖……我??”
“你不配。”贺灵川走上前，一拳砸在他脸上，“你只是个不敢面对死亡的老东西。”
苍晏倒飞而出，重重撞入山体，岩石崩塌，将他半身掩埋。
他挣扎着抬头，看见贺灵川站在光柱之下，背后浮现出无数身影：有昭灵小时候的模样，有孙夫子微笑点头，有胡?竖起大拇指，有街头少年举起抗魔铠甲，有老医师传授百草秘方，有辛家主将率军凯旋……
还有，整个盘龙城的百姓，仰望着塔，跪地叩首。
“你们……竟敢……违逆天命……”他嘶哑道。
“没有天命。”贺灵川转身，望向朝阳初升的地平线，“只有人心。”
“而人心，永不臣服。”
随着最后一丝抵抗消散，苍晏的身体化作飞灰，随风而去。唯有那柄黑剑残留片刻，最终也被逆修塔吸收，熔炼成第九根基柱的最后一块基石。
风止，云开，天光普照。
逆修塔静静矗立，通体流转着温润白光，宛如新生的太阳。塔身第九重刻下最后一行字：
gt;**此塔无名，因人人皆可登临；**
gt;
gt;**此道无宗，因步步皆由心证；**
gt;
gt;**此世无仙，因人人皆可成神。**
三年后。
盘龙城已不再是孤城一座，而是“逆修联盟”的核心。九座虚城全部完成实体化过渡，各自建立起独特的共治模式：琚城由英灵与活人共同执政，博洲重建铸甲工坊，断河寨设立“记忆传承院”，专门记录口述历史以防再次湮灭。
贝迦帝国分裂，钟胜光失踪，十二神将溃散。据说有人曾在极北之地见过一道黑影，盘坐在冰原之上，面前摆着许实初的头颅残片，低声呢喃：“再来一次……只要再来一次……”
灵山依旧封闭，但山门前多了几座新坟??那是几位年轻弟子自愿下山传播逆修之道，死后魂归故乡，却被天雷劈碎魂核。百姓不管，仍将他们奉为烈士，年年祭拜。
而贺灵川，很少再出现在公众面前。
人们说他去了远方，寻找其他失落的虚城；也有人说他已融入逆修塔，成为永恒守护意志；还有人说，每个夜晚，当你梦见逝去的亲人对你微笑时，那就是他在替你传递思念。
只有胡?知道真相。
那天清晨，他在塔底发现一间密室，里面摆着两具棺材。
一具空着，盖子掀开，旁边放着一件破旧衣袍。
另一具关着，透过缝隙能看到里面躺着一个女孩，闭着眼睛，胸口灰晶微微发亮，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棺材旁刻着一行小字：
gt;“我答应过要陪她看春天。”
gt;
gt;“所以这次，换我等她醒来。”
胡?站在门口，久久未语。
风吹进来，带来满园花香。
远处孩童嬉闹，笑声清脆。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