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九章 跬步蚀庭燎(1/2)
然而,目光触及少年那紧绷的侧脸与紧抿的嘴唇,再思及他大少爷的身份,终究是没敢造次。
她深知夫人对这位嫡子爱之深、责之切,情绪反复无常,若自己此刻言语不慎,触了少爷的霉头,回头无论夫人还是少爷怪罪下来,她都吃罪不起。
无奈之下,她也只好按下心头的急切,调整着自己的步伐,配合着那磨人的迟缓,心中暗自焦虑叹息。
一前一后,两道人影在廊下被灯火拉得忽长忽短,行进的速度却慢得如同凝滞,唯有夜风穿过廊柱的微响,衬得这沉默的拖延愈发令人心焦。
尽管心中百般不愿,那截短短的回廊终究有尽头。
李念安磨磨蹭蹭,终究还是被轻絮引着,踏入了杨嬷嬷养病的偏院。
他原以为母亲在此等候,正暗自调整着面对病中嬷嬷时该如何措辞的神情,却不料院内留守的小丫鬟躬身回禀,道是夫人已先行回了主院,命大少爷直接前往主院相见。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如同一个无形的拳头,猛地攥紧了李念安的心脏。
他脸上那层勉强维持的、带着倦怠与抵触的神色骤然褪去,瞬间被一种更尖锐的紧张与惊疑所取代。
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嘴唇下意识地抿紧了。
主院?
母亲不是从嬷嬷这里急召他么?
为何又匆匆折返主院?而且是在这深更半夜……
一个最令他恐惧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猝然探出的冰冷触手,猛地攫住了他的思绪——佛堂!
那个邪门的石像!难不成……是那东西醒了?
母亲这般急切地回去,是因为那“尊者”终于要施展所谓的“提灵之术”了?
这个猜想一旦冒出,便如同野火般在他脑中蔓延开来,再也无法遏制。
父亲李牧之隐晦的警告、陆姨娘惨死那日的鲜血与石像诡异的气息、自己对那未知邪术本能的抗拒与恐惧……种种画面混杂着汹涌的寒意,一股脑地冲击着他。
方才路上那些关于巴掌与责罚的担忧,在这可怕的联想面前,顿时显得微不足道。
他站在原地,手脚有些发凉,方才因拖延而微热的身体仿佛一下子被夜风浸透。
那原本只是不愿面对母亲的不安,此刻已迅速发酵、膨胀,变成了一种对即将可能发生的、超出他理解与控制的可怕之事的深深悸惧。
他几乎能听到自己陡然加快的心跳声,在寂静的院落里“咚咚”作响,每一下都敲在紧绷的神经上。
见李念安脸色陡然变得惨白,在廊下昏黄灯火的映照下,愈发显得脆弱而无措,轻絮看在眼里,心头不由地泛起一阵细密的、难以言说的酸楚与怜悯。
这几日府中变故迭起,夫人也不知是着了什么魔,心性较以往越发偏激难测,对着大少爷抬手便打、张口便骂的情形已非一次两次。
她虽只是个下人,可瞧着这从小看到大的小主子这般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模样,终究是生出了几分不忍。
然而,这份不忍也只能深埋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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