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八章 默龛噬华器(1/2)
柳清雅步履匆匆,几乎是小跑着穿行在回廊庭院之间,夜风掠起她的裙裾,她也无心理会。
不多时,主院那灯火通明的门楣便已映入眼帘。
她径直入内,脚下未停,先是拐向了西侧那间日夜供奉的佛堂。
自上次踏入佛堂,惊见神龛前供奉的几样精致器皿与新鲜果品,竟在短短时日内离奇地化为一小堆色泽灰败、触之即散的细腻粉末后,柳清雅心中便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阴翳与惊悸。
她不敢深究,更不敢声张,只在挥退左右后,独自对着那尊沉默的石像凝视了许久,艳丽的面容在幽暗烛光下晦明不定。
最终,她强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安,将一切归结于“尊者”修行所需的玄奥变化,或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接纳”仪式。无论如何,佛堂内的陈设绝不能露出半分异样,尤其是不能引起府中他人,特别是李牧之的注意。
于是,她当即唤来了最信重的几个陪房仆妇,严词吩咐,命她们悄无声息地将那些粉末仔细清理干净,半点不留痕迹。随后,又亲自盯着人从库房里精心挑选出款式相近、甚至更为贵重的崭新香炉、烛台、供盘等物,一一擦拭光亮,务必赶在任何人察觉之前,重新布置妥当。
整个过程进行得迅速而隐秘,仆妇们虽心下惊疑,但见夫人脸色沉沉,眸中隐有厉色,皆噤若寒蝉,不敢多问一句,只依命行事。
待到一切恢复如初,佛堂内灯火长明,新换上的器物熠熠生辉,仿佛那诡异的“化粉”之事从未发生。然而,唯有柳清雅自己知道,那份刻意维持的“如常”之下,潜藏着怎样越来越重的疑惧,以及对那尊始终沉寂的石像,愈发复杂的依赖与惶恐。
此时佛堂内烛火长明,光线却依旧显得幽深。
那尊半人半蛇、面容模糊的粗糙石像,静静矗立在神龛之上,在跃动的烛光中投下巨大而沉默的暗影。
柳清雅屏息凝神,怀着最后一丝侥幸,对着石像低声唤了几句“尊者”,又将近日担忧之事快速禀报,声音在空旷的室内带着些许回音。
然而,石像依旧沉寂如死物,没有半分灵机回应,连往日那种隐约的、令人心悸的威压之感都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这无声的拒绝(或是无力回应)让柳清雅心头更沉,最后一点指望似乎也落空了。
她不敢久留,更不敢有丝毫不敬,只得怀着满腔忐忑与愈发浓厚的阴霾,默默退了出来。
回到正堂,她在主位上坐下,却如坐针毡,目光不时瞟向门外漆黑的夜色。
此刻,她只能等待,等待轻絮将安儿带过来。
时间在焦灼中仿佛被拉得格外漫长。
那厢,李念安在李毓房中,本已洗漱躺下,带着一身疲惫与心绪的杂乱,刚刚坠入不甚安稳的梦乡。
门外突然响起的轻叩与轻絮压低声音的禀报,将他惊醒。
听说是母亲急召,且是从杨嬷嬷处直接过来的轻絮亲自来请,他心下便是一个咯噔,睡意顿时消散了大半。
虽满心不情愿,却也知晓推脱不得,只得认命般爬起身,匆匆套上外衫。
陆婉婉去世后,李毓睡眠便极浅,些微动静便能将他唤醒。
轻絮到来,他自然也一同醒了,默默看着兄长起身更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