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佰陆拾伍·梦中总是在逃跑（上）（2/2）

“它们还在动，放心。”欧仁抓着番茄的衣袖，“只是这种活动无法被时间记录下来。”

“什么意思？”

“时间是延续的，是连绵不绝的，如果把时间用粗略的概念描述，那就是‘上一刻’，‘这一刻’和‘下一刻’，把时间无限细分，直到连续的部分出现一个间隙，这个间隙其实约等于零，但这就是我们此时所在的地方。”

“……恩泽？”

“不，这不是恩泽。”

“那这是什么？”

欧仁没有回答番茄的这个疑问，她对着远处扬了扬下巴。

“……你没有理由告诉我这么多东西。”番茄深吸一口气，“不论从什么角度来说，我对你都没有任何用处，你完全没有理由告诉我这么多东西，我现在很希望你能够松开手，让我和那些东西一起一动不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将一堆我不应该知道的东西塞进我的脑子里。”

“确实，从正常情况下来说，你的担忧没有什么问题。”欧仁认同般地点点头，“留下你的目的只有一个，我需要一个人来见证这一切的发生。”

“科维勒有的是人，为什么非得是我——”

“当你在酒吧之中说出你不应该说出来的话语的时候，你就是唯一的选择了。”

——叮。

当番茄再一次看见景色的时候，不是死寂的景色，而是重新流动的景色，当这些景色覆盖上颜色，成为他日常之中看见的那些东西的时候，欧仁已经不在原地了。

不。

欧仁肯定还在‘这里’，在她刚才所说的那一个时间之中，他的时间仍然在流动，而欧仁呢？欧仁的时间肯定也在流动，他们共同处在一条时间的两面，他们都在这里，他却无法看见欧仁，而在欧仁的眼中，看见的一定也是那漆黑的景色吧。

四周是流动的、鲜活的、却唯独没有欧仁身影的世界，他能看到那些色彩的网之中困住的某个东西，能看到更远处的某一个人，能看到雾气翻涌的细节，但欧仁不见了，仿佛她从未存在过，或者说，存在于另一个他无法触及的图层。

他到底要见证什么？

“我只是一个酒吧之中干活的！”他朝着四周喊道，“我天天说那些故事，我能够见证什么？我只是在最开始看见了他——那个怪物，好奇心让我看见了不应该看见的东西！牧师让我接触到了天使的馈赠！现在又是你！我到底能够见证什么？看着这座城市被吃掉？还是看着你？”

他知道，那一种后遗症终于出现了。

在那时间的间隙之中，他没有主动提起的，但他仍然看见了的‘它’的模样，正在干扰他的理智，刚才欧仁再一次让他看见了‘它’的模样，他扶着那栏杆坐下来，他不断重复着深呼吸，让自己的心跳平静，虽然效果微乎其微。

从什么时候开始欧仁盯上了自己？

‘当你在酒吧之中说出你不应该说出来的话语的时候，你就是唯一的选择了’。这是欧仁的原话，从酒吧之中？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很久……真的很久吗？如果硬要算下来，就连啫喱酒吧的那一次信仰失格也只是今天上午或者昨天晚上的事情。

叮。

他听见了一道沉闷的声音，随后，他看见那些色彩的线条飞到了空中，它挣脱了线条的束缚，它挣脱了线条的束缚……不，也有可能是它从来没有被那些线条束缚住，他还记得自己看见的东西，那些，存在于间隙之中的‘它’。

“它是纯粹的饥饿——”

番茄不受控制地张开嘴，当他再一次回忆起它的模样的时候，那一份污染迫使着他说出自己并不知晓的话语。

“它是饥饿本身，是啃食，是吞没，是将一切咽下，是——”

他将手塞入自己的口中，迫使剩下的话语无法发出，然而文字仍然存在，他仍然能够感受到文字在他的脑海中被构成。

——请您品尝佳肴，请您品尝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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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の中でいつも逃げてる（梦中总是在逃跑）”

《幸福刑》LoeP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