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内心的召唤（2/2）

CC罕见地沉默了片刻，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她没有直接回应蕾拉的洞察，而是话锋一转，再次提起了那个萦绕在她们之间的话题：

“既然你对‘爱’和‘未来’有了如此深刻的见解，那么蕾拉…”她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重量，“不如就接受我这个CODE吧。由你来继承这一切，来见证，甚至去塑造你所期望的那个美好未来。我相信，你会是那个不一样的人。”这已不是她第一次提出，在过去，每当蕾拉因Geass而头痛欲裂，或展现出非凡特质时，CC都曾动过这样的念头。

蕾拉的身体微微一僵。她看到CC眼中一闪而过的认真，也看到了那认真背后深不见底的孤独。

她清楚地记得，小时候为了逃避这个命运，曾经是如何大哭大闹以致受伤，让CC手忙脚乱。如今，她已不再是那个无助的小女孩。

蕾拉垂下眼帘，长睫在脸颊投下两道浅影。她不再像儿时那般遇事便红了眼眶，而是将下唇抿得发白，仿佛要将翻涌的情绪都锁进心底。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紧，抵在膝头，关节处透出用力的白。额角微微蹙起，像是有细小的波浪在皮肤下涌动——那是思绪正与理智交锋的痕迹。

偶尔，她的目光会抬起来，虚虚落在窗棂一角，仿佛要从那斑驳的光影里抠出答案；旋即又沉回更深的静默中，连呼吸都放得轻缓，唯恐惊扰了内心天平上细微的砝码变化。

另一侧，CC并未出声催促。只是将身子稍稍后倚，双手悠闲交叠在膝上，连指尖都收敛了动静。她的视线始终落在蕾拉身上，却并非审视而是一种温钝的笼罩——像冬日晒衣绳上晾着的厚毯子，吸饱了阳光，只等风来时有暖意落下。眉宇间没有任何焦躁，反有一种苔藓覆石的耐心，连嘴角那道常年绷着的细纹都松开，仿佛在说：“我在这里，但不必急。”

时间在她放缓的姿态里，被拉成透明的丝线，轻轻织就一张安静的网，护住蕾拉所有未成型的抉择。

终于许久之后，蕾拉深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摇了摇头，目光温柔而坚定，一如多年前拒绝时那样：“对不起，妈妈…我还是不能接受。”

看到CC眼中细微的变化，蕾拉上前一步，语气变得更加柔和，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心：

“我拒绝，不是因为恐惧永恒的生命本身。而是因为，如果我背负了CODE，成为了像您一样的存在，我就再也无法以‘人’的视角，去体会和理解我想要守护的那些情感了。我会失去作为‘蕾拉·玛露卡尔’——作为您的女儿，作为他们的朋友和领袖——去爱、去痛、去感受平凡的喜怒哀乐的资格。”

说到这蕾拉苦笑了一下，“而且您知道的，我连自己那个‘希望’的Geass都曾无法完全掌控，又怎能背负起更沉重的CODE呢？我更希望能以人类的身份，走完我选择的路。”

CC凝视着蕾拉，过了许久，她才轻轻哼了一声，重新抱起双臂，恢复了那副慵懒魔女的模样：

“哼…还是这么固执。和以前一点都没变。”但她的语气里，却听不出丝毫的责备，反而像是…一种无奈的认可。“也罢。反正我有的是时间等待。或许下一个契约者，会比你更听话些。”她转过身，似乎准备融入夜色，却又停下脚步，侧头说道，“不过，偶尔…也回来看看。橘子庄园的兰花，还需要人浇水。”这句话，轻描淡写，却仿佛是她能表达的最接近“牵挂”的言语。

蕾拉看着养母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这已是CC能给出的、最接近“爱”的回应了。

“我会的，妈妈。”她轻声承诺道。

CC没有再回头，绿色的长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身影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芝士披萨的香气。

蕾拉独自站在原地，再次望向见巴莉亚和叶成勋离去的方向，那里已空无一人，但希望的气息却弥漫在夜空中。她微微一笑，转身走向了CC离去的相反方向。

未来的路还很长，充满未知，但此刻，她的脚步却异常坚定。她将以人类的身份，带着对“爱”的全新理解，继续守护她所珍视的一切，直到生命的尽头。夜空下，城市的灯火依旧温暖，仿佛无数颗星星，点亮了通往未来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