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6章 抓捕刘光德(1/2)
南京孝陵卫以东,棚户区边缘有条臭水沟,沟边歪歪扭扭挤着几间半倒塌的棚屋。
其中一间门口连招牌都没有,只有墙上用炭笔画了个模糊的烟斗形状,日晒雨淋,早已辨认不清。
刘光德佝偻着身子,左右张望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确认巷口那个晒太阳的老叫花子确实是真瞎,才蹑手蹑脚凑到那扇歪斜的木门前。
他没有敲门,而是用手指在门板上敲了三下——两长一短,间隔极其古怪。
里面静了许久,门缝里才透出一丝浑浊的光,一个嘶哑的声音贴着门板传出来:“烧什么烟?”
“云土。”
“哪年的?”
“前年霜降后,昆明来的,走的是马帮路。”
门内沉默几秒,接着是抽门闩的声音。
木门吱呀一声拉开条缝,一只布满眼屎的眼睛露出来,上下打量了刘光德几眼,又瞅了瞅他身后空荡荡的巷子,这才把门缝开大,让他挤进去。
屋内昏暗如地窖,窗户被厚棉被堵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盏油灯在角落里苟延残喘地亮着。
几个骨瘦如柴的烟鬼横七竖八躺在破席上,对进来的人毫无反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腐臭的烟膏味,混合着汗臭和尿骚,熏得人几乎窒息。
带他进来的老头下巴一抬,示意他往里走。
“给我选个安静的地方。”
最里面用破布帘隔出一个小间,地上铺着发霉的稻草,算是这烟馆唯一的“雅间”,称得上安静。
刘光德一屁股瘫在稻草上,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不知是恐惧还是烟瘾犯了。
他蜷缩在角落里,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耸动。
廖爷的人会不会已经知道他暴露了?
绸缎庄现在什么情况?
二掌柜被抓了没有?
他不敢去想,却又忍不住去想。
“老板?”老头隔着帘子问。
刘光德从怀里摸出几块银元,扔了出去。
片刻后,一个小锡盒顺着地面滑进来。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就着那点微弱的灯光,凑近去看那黑褐色的膏体,喉咙忍不住咕咚了一下。
哆嗦着划亮火柴,火苗跳跃,映出他深陷的眼窝和蜡黄的脸。
烟泡在灯火上缓缓旋转,发出细微的滋滋声,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甜腻腻的焦香。
他急不可耐地将烟泡塞进烟枪的斗口,凑近灯火,深深一吸——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僵住了,随即剧烈地抽搐般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野兽吞咽般的咕噜声。
紧锁的眉头骤然舒展,紧绷的肩膀垮塌下去,脸上的惊恐与焦虑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近乎神圣的迷醉。
缓缓吐出烟雾,眼神空洞地望着屋顶,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满足的笑。
半明半暗中,那笑容扭曲而可怖。
烟雾在狭小的空间里盘旋、扩散,最终消散在霉烂的空气里。
外面的追捕、未知的命运,在这一刻都远了。
老头正靠在门边的破椅子上打盹,嘴角流着涎水。
木门被推开时他猛地惊醒,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盯着进来的两个精壮汉子。
“找……找谁?”他本能地往门口缩了缩。
这间烟馆深藏在棚户区最偏僻的角落,无招牌、无固定顾客,全靠熟客引荐才能摸到门路,陌生人绝难寻见。
对方这幅模样,显然来者不善。
为首那人没说话,从怀里掏出张照片,在老头眼前晃了晃。
照片上的人瘦削,眼窝深陷,正是刘光德。
老头眯着眼看了半天,摇头晃脑:“没见过,这地方来来往往的人多,哪记得住。”
另一个汉子冷笑一声,从兜里摸出两块银元,在手心上下抛了抛,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老头眼珠随着银元转了转,喉结滚动。
“再仔细看看。”
老头伸手想拿银元,汉子却攥紧了拳头。
老头讪讪收回手,眼珠子又往帘子方向瞟了一眼,极快,几乎察觉不到。
但他再看向那两个汉子时,已换上一副茫然的表情:“真没见过。二位要抽烟?里头有位置。”
银元诱人,但烟管有烟管的规矩。
他们开烟馆的,客人的事情,不该说的不说。
尽管来的两个汉子看着不好对付,但在对方没有亮出底牌前,老头不准备妥协。
为首的汉子盯着他看了几秒,忽地一扬下巴。
两人同时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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