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一章海风入天门(1/2)
海风依旧,吹在额间却带出了些许薄汗。
李玄冥停下脚步,一手拄着紫檀杖,一手微微按了按腰侧,望着前方似乎依旧没有尽头的桥面,摇了摇头,那总是沉静如古潭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对着身旁同样缓下速度的徐影叹道:“老喽,真是老喽。当年纵马千里,踏遍山河的气力,如今竟耗在这区区平桥之上了。这才几步路,筋骨便先告了饶。”
徐影的面色也微微泛红,气息略促,但他神情依旧从容,闻言莞尔,以手中乌木杖轻点桥面,应和着老友的感慨:“玄冥兄,时光最是不饶人。筋骨之能,犹如潮水,有涨自有落。强求不得,亦不必强求。你我这般的年纪,能在此桥上漫步一程,已属幸事。你看,”
他目光扫过前方那些依旧精力充沛的背影,又回头望了望始终缓缓跟随的车队,豁达道,“不必与后生们较一时之长短。咱们这‘外力’,此刻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说着,他已微笑着,朝后方那列保持着安全距离、静静跟随的车队挥了挥手。
手势清晰,意图明确。
车队中领头的一辆黑色宾利轿车立刻平稳加速,悄无声息地驶近,精准地停在了两位长老身侧。
身着制服的门人迅速下车,恭敬拉开车门。
李玄冥看了看车,又看了看前方漫长的桥,最终释然一笑,拍了拍徐影的肩膀:“罢了,听你的。这把老骨头,还是留着些力气,待会儿好好看看咱们的‘磐石岛’吧。”
两人相携,坦然坐入车内。
车窗闭合,轿车平稳地驶离,将桥上徒步的喧嚣与海风暂隔窗外,朝着远方的岛屿而去。
两位最年长者的离开,仿佛是一个无声的信号。
又前行约一公里后,最初提议步行的几位长老,也陆续感到了疲惫。
海风虽能涤荡心胸,但长时间步行消耗的体力却是实实在在的。
三长老抚了抚额角的汗,与四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温和笑道:“看来,这安步当车之乐,亦需量力而行。美景已领略不少,剩下的路程,便让车轮代劳吧。”
四长老微微颔首,略显红晕的面颊上并无勉强之色。
五长老虽仍高声说着“这风还没吹过瘾”,但脚步也已明显放缓,见三长老和四长老二人示意,也便哈哈一笑,不再坚持。
很快,后续车辆依次上前,将这些虽意犹未尽却也尊重身体真实反馈的长老们接走。
桥上,原本热闹的队伍,转眼间只剩下了赵天宇、上官彬哲、戴青峰三人,跟随在后面的崔浩在大长老和二长老上车以后就被赵天宇派去乘车去磐石岛招呼大长老和二长老他们了。
海天之间骤然显得空旷了许多,唯有风声与浪潮声愈发清晰。
赵天宇停下脚步,回望了一下已空寂的来路,又眺望前方依然不近的目的地,脸上浮现出一抹了然又有些莞尔的神情。
他转向身旁两位好兄弟,语气平和地说道:“青峰、彬哲,看来今日这‘踏桥’之兴,至此也差不多了。长老们已体味了其中意趣,我等若再执着于步行,怕是延误正事。这剩下的路程,确实不近,步行终是太慢。我们也上车吧,莫让先到的诸位久等。”
上官彬哲依旧面容冷峻,只简短应道:“天宇哥说的对。”戴青峰则笑道:“正好,方才看六长老他们走得豪迈,我这腿脚也有些想念车座了。”
崔浩见状,早已心领神会,快步上前安排。
最后一辆座驾稳稳驶来。
赵天宇三人登车,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车辆开始沿着笔直而壮丽的桥面,加速驶向那座笼罩在淡淡海雾之中、却已轮廓分明的“磐石岛”。桥上,只余下空阔的风景,以及那“天门大桥”四个如龙盘桓的金字,默默见证着这由兴而发、又因实而止的短暂插曲,最终一切仍归于指向目标的轨迹。
十分钟的车程,在平稳疾驰中转瞬即逝。
当座驾驶离“天门大桥”那宏大的弧形桥面,稳稳接入磐石岛坚实的陆地时,一种由远及近、从朦胧到真切的归属感,徐徐降临。
在桥上远眺时,岛上的建筑群还只是海雾中一片错落有致的轮廓,闪烁着现代材料的理性光泽;此刻亲临,方才感受到其磅礴尺度与精心布局所带来的震撼。
车辆并未立刻驶入建筑密集区,而是先沿着一条新修的柏油路缓行。
这条路宽阔平整,如同一条黑色的缎带,将大桥与岛屿深处紧密缝合。
行将完全下桥之际,路侧一方巍然巨物蓦然撞入眼帘——那是一块浑然天成的嶙峋巨石,仿佛自亘古便镇守于此,其色泽深赭,质地坚密,与岛屿的基岩融为一体。
巨石经过精心打磨的正面,以雄浑苍劲的笔力,深刻着三个殷红如血的大字:“磐石岛”。
这石刻毫无匠气的雕琢,却充满原始的力量感,它不像一个地名标识,更像一句沉甸甸的宣言,一个扎根于沧海、坚不可摧的承诺,
无声地宣告着此地的性格与魂魄。车轮掠过其旁,那扑面而来的厚重气息,令车内众人不禁肃然。
承接这巨石给予的初次震撼,道路径直向前延伸,毫无迂回,显示出规划者开门见山、气魄坦荡的意图。
正如崔浩此前介绍,这条公路宛若一根主动脉,直通天门新总部的核心腹地。
车子转过一个舒缓的弯道,视野豁然开朗。
前方,一座巍峨耸立的汉白玉牌楼,在午后澄澈的天光下,纯净夺目地矗立于道路中央。
它并非单薄的装饰,而是通体由巨大完整的优质汉白玉石料构筑而成,四柱三门,重檐斗拱,形制古朴庄严,细节处却雕刻着繁复而精细的云纹、瑞兽及天门特有的隐秘符记。
玉石本身温润的光泽与精准切割带来的凛冽线条完美结合,在阳光下流转着既圣洁又威严的辉光。
牌楼正中最高处,匾额之上,“天门”两个硕大的楷字,以最端方凝重的气度,深镌于白玉之中。
那字体工整如斧凿刀削,一笔一划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与不可动摇的法则,毫无花哨,却自有一股震慑心魄、统御八方的浩然气势。
它不仅仅是名字的昭示,更是权力、秩序与传承的具象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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