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章踏海巡疆(1/2)
李玄冥听罢,缓缓点头,再次望向“天门大桥”四字时,目光已截然不同。
先前是纯粹的艺术震撼,此刻却更添了一层深沉的理解。
他仿佛从那游动的笔触间,看到了两位君子之交的淡泊与信任,也看到了门主赵天宇为人处世中,那份不随流俗、独具慧眼的品格。
桥,是冰冷的建筑;字,是无言的符号。
但当倾注了这样的匠心与情谊,它们便共同凝结成了一个有温度、有故事的象征,静静地横卧于万顷碧波之上,诉说着超越时空的坚守与美。
夕阳渐西,给银灰的桥身与鎏金的题字镀上了一层暖红。
赵天宇与李玄冥不再多言,一前一后,踏上了这座连接着现在与过去、实用与艺术、友谊与知音的“天门大桥”。
他们的身影渐渐融入桥拱的弧线之中,而身后那四个如龙盘桓的大字,在海天之间,继续散发着无声却震撼人心的光芒。
二长老徐影的话音不高,却像一枚投入静湖的石子,在赵天宇心中漾开了别样的涟漪。
这位素来以沉静细致著称的长老,此刻正捻着几缕长须,目光依旧流连于匾额之上,仿佛在与那字迹背后的灵魂对话。
他声音轻柔却笃定:“门主,此四字,筋骨开张,笔力直透‘木’背。起笔藏锋如君子慎独,行笔峻拔似孤峰凌霄,收笔处却含而不露,余韵绵长。更难得是,字字正气充盈,格局宏阔,毫无取巧媚俗之态。老朽虽不才,于书法一道略窥门径。能写出这般字迹的人,必是胸中有不可折之刚骨,行事有不可逾之尺度。我猜尊友,当是一位刚正不阿、正义凛然、高风亮节之士。这字,便是他心魂的拓片。”
赵天宇侧首望向徐影,眼中讶异与赞赏之色一闪而过。
他未曾想到,这位平日多留意宗门实务、寡言少语的二长老,竟有如此犀利的艺术洞察力,更能在笔墨方寸间,精准勾勒出友人的精神肖像。
这已非单纯的鉴赏,近乎一种穿透表象的“读心”之术。
他心中对徐影不由得又看重了几分,脸上笑意更深,颔首道:“影伯慧眼如炬,所言分毫不差。怀安他……正是如此一人。他平生志业,尽付教育之事,于三尺讲台之上,数十年来春风化雨,育人无数。性子嘛,便如他那书房中用了多年的镇尺,方正,压得住喧嚣,也担得起道义。他常说:‘教字,亦如教人,首重筋骨,次重风神。’今日听影伯一品,方知他不仅是说,更是将这份心气,全然化入了笔墨之中。”
两人这番关于字与人的交谈,虽声音不高,却引得身旁几位长老也暗自点头,重新端详那题字时,仿佛又能从那铁画银钩间,窥见一位清瘦而挺拔的教育者背影。
海天之间的气氛,因这文化意韵的浸润,显得愈发深邃起来。
此时,一直恭敬侍立于众人侧后方的崔浩,抬眼估量了一下天色与漫长的桥面,上前一步,声音温谨地提醒道:“门主,两位护法,各位长老,从此处到‘磐石岛’核心区,尚有将近十公里的路程。车驾已在桥头备好,是否……”
他的意思很明白,若步行,耗时将甚久。
崔浩话音未落,一个洪亮如钟的声音便炸了开来:“坐什么车!这沿途风光,这般气象,缩在铁壳子里一闪而过,能看出个什么名堂来?”
说话的是六长老黑面。
人如其名,他面色黝黑,身材魁梧如山,一身劲装包裹着虬结的肌肉,声线粗犷豪迈。
他大手一挥,指向长桥延伸的远方,只见桥身如龙,蜿蜒入海雾之中,两侧烟波浩渺,隐约可见远方“磐石岛”上起伏的山峦轮廓与崭新建筑的微光,近处海鸥翔集,浪花轻拍桥墩,景色开阔壮丽,确非车行所能细品。
“老子……咳,我是第一次来这新总部,正想好好看看咱们天门这气派的家业是怎么个模样!这桥,这海,这风光,走着看才够味!你们坐车去,我这两条腿,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说着,也不等众人回应,竟已迈开大步,“咚咚”地踏上了桥面的合金砖石,那坚实的脚步声仿佛与桥身的微微共振相和,自有一种豪迈不羁的节奏。
众人见状,不禁莞尔。
黑面长老性情率真粗放,是门内皆知的事情。
他这一动,倒像是打破了某种固有的行程框架,带来一股鲜活随性的生气。
“哈哈,六长老好兴致!”紧接着,七长老付文祥笑呵呵地开了口。
他身形清瘦,面容儒雅,与黑面恰成对比,但眼中同样闪着对这新环境的好奇与欣赏之光。
“如此胜景,匆匆而过确实可惜。六长老且慢行,容我陪你一段。边走边看,也好说说这桥梁工程的精妙之处,我方才便留意这桥墩的减波设计,甚是独特。”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步履轻快地跟了上去,与黑面那一往无前的豪迈步伐不同,付文祥的步子更显从容,不时停下,俯身细看桥栏的雕饰,或远眺工程布局,口中还与黑面谈论着。
两位长老一刚一柔,一急一缓的背影走在最前,为这严肃的视察行程,平添了几分闲适探奇的意趣。
赵天宇看着他们的身影,并未出言阻止,眼中反而流露出些许纵容与欣然。
他转身,对崔浩及余下众人道:“既然如此,我们便也随性些。想乘车代步者,可随崔浩先行前往磐石岛安排事宜;若有雅兴如六、七长老者,不妨结伴步行,细细领略这‘天门大桥’与海疆风光。新总部落成,不仅要看结果,这沿途的过程,亦是我天门气象之一部。”
海风徐徐,吹拂过“天门大桥”上金色的题字,也吹拂过桥上这群身份不凡的行者。
三长老抚了抚修剪整齐的短须,目光仍流连于远岛蓊郁的轮廓,率先温声开口:“此桥雄伟,彼岛苍翠,海天之间灵气盎然。乘车疾驰而过,未免辜负了这一路的造化之功。老夫也想效仿六、七长老,安步当车,细细领略一番。”他声音平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向往。
四长老闻言一笑,他指尖轻拢被海风吹拂的头发,眼波流转间望向长桥彼岸:“三长老说得是。这‘磐石岛’的名字虽听着刚硬,远观却如海上青螺,秀色可餐。这般移步换景的乐趣,坐在车里确是体会不到的。我也愿步行。”他语气轻柔,却带着一份特有的娴静与坚持。
五长老哈哈一笑,声若洪钟:“走走走!都在纽约那边闷久了,正该借此机会活动活动筋骨,吹吹这海风,看看这阔景!老六老七倒是抢了先!”
他身材高大,性情爽朗,此言一出,更添几分跃跃欲试的热闹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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