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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7章 沙漠深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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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信。”哈桑摇头,“这个人很固执,盯上的猎物不会轻易放弃。你要小心,他可能会从别的角度入手。”

“什么角度?”

“比如,在项目周边制造麻烦。”哈桑望着远处的荒漠,“那些部落长老,有些和他有利益往来。如果他们突然提出土地权属争议,或者要求增加补偿金,够你头疼的。”

叶归根沉默。这确实是可能的威胁。

下午,他独自开车去了附近的村子。说是村子,其实只有二十几户人家,土坯房散落在椰枣树林里。

孩子们在尘土中追逐,几个妇女在编织毯子,男人们聚在树荫下喝茶。

他把车停在村口,正犹豫怎么开口,一个熟悉的身影跑过来——是那个想当医生的女孩。

“叶先生!”她高兴地喊,发音不准但充满热情,“我记得你!”

叶归根笑了:“你叫什么名字?”

“法蒂玛。”女孩说,“我爸爸是村长,我带你去见他。”

村长老头是个满脸皱纹的贝都因人,裹着传统的蓝色头巾,手里拿着一根木杖。

他用法语和叶归根聊了几句,发现沟通不畅,便让法蒂玛翻译——女孩的法语是村里最好的,在学校学的。

叶归根说明来意:他想了解村民们对光伏项目的真实看法,有没有什么困难需要帮助。

村长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法蒂玛翻译:

“电很好,孩子们能看书了,晚上也能看电视。但年轻人想去电站工作,你们说需要技术,他们不会。你们有没有办法教他们?”

叶归根心里一震。这是他想过但没落实的问题。项目培训了三十七个当地人,但那是针对技术岗位的,普通村民呢?

“您觉得,村里有多少年轻人想学技术?”

“全部。”村长说,“这里除了种椰枣和放羊,没有别的活。年轻人想去城里,但城里没地方住。

如果能在电站工作,就能留在村里,娶媳妇,养孩子。”

叶归根看着那些在土坯房前玩耍的孩子,突然明白了什么叫“落到实处”。发电只是手段,让人能留下来、活得下去,才是目的。

他掏出手机,给老王打电话:“老王,能不能设计一套基础培训课程?针对普通村民的,不需要太高深,但能让他们在电站做辅助工作,比如清洁、安保、简单的维护?”

老王在电话那头想了想:“可以是可以,但我们人手不够。而且语言不通。”

“当地人可以当翻译。”叶归根说,“法蒂玛就能行。”

女孩听到自己的名字,眼睛亮起来。

回到营地,叶归根和哈桑、老王商量了一夜,制定了一个培训计划:

每周两次课,由老王用A国语讲,法蒂玛翻译成当地语。

内容从光伏发电的基本原理开始,到日常维护、安全规范、应急处理。培训合格的,可以聘为电站的辅助员工。

“工资呢?”哈桑问。

“和当地平均水平持平,但加上绩效奖金。”叶归根说:

“让他们有获得感,才会真心维护这个项目。”

哈桑看着他,眼神复杂:“叶,你和其他投资人真的不一样。”

“这句话你说过了。”

“但我要再说一遍。”哈桑认真道,“来C国投资的人,有为了赚钱的,有为了政策的,有为了名气的。但你,是真想做点事。”

叶归根摇头:“我只是在重复我爷爷他们做过的事。五十年前,他们在戈壁滩上建了一座城。我现在做的,连他们的百分之一都比不上。”

第三天,叶归根离开C国前,又去了趟村子。法蒂玛把他带到村长面前,村长郑重地站起身,把一串古老的银饰挂在他脖子上——

和他那天在授勋仪式上收到的不同,这个明显是私人物品,上面刻着贝都因部落的符号。

“这是我们部落的护身符。”法蒂玛翻译,“村长说,以后你就是我们部落的朋友。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们。”

叶归根摸着那串银饰,沉甸甸的,还带着老人的体温。

“谢谢您。”他用法语说,又用刚学的当地话重复了一遍。

回程的飞机上,他看着窗外逐渐变小的沙漠,突然想起那个叫阿卜杜拉的人。他还没放弃,哈桑说过,这种人不会轻易罢手。

但叶归根已经不那么担心了。

因为在这个沙漠深处,他有了朋友。

不是那些想从他身上捞好处的商人,不是那些政治博弈中的棋子,而是最普通的村民——

他们想要电,想要工作,想让孩子们有未来。

这些,是阿卜杜拉们永远无法理解的东西。

飞机穿过云层,D国在远方。

但叶归根知道,他还会回来。

因为这里有光,有需要光的人。

——

军垦城,一个月后。

杨革勇正拿着水管浇他那几匹汗血马,电话突然响了。是叶归根的号码。

“杨爷爷,项目遇到点技术问题。”叶归根的声音有些疲惫,“光伏板表面出现了一层白色的东西,不是沙子,像是某种矿物结晶。清理不掉,发电效率下降了百分之十五。”

杨革勇放下水管,用毛巾擦擦手:“拍照了吗?”

“拍了,发给您。”

手机叮的一声,照片传过来。杨革勇放大看,白色晶体呈片状分布,边缘有轻微的腐蚀痕迹。

“这是盐碱结晶。”他肯定地说,“你们那边地下水是不是很咸?风把水汽吹到光伏板上,水分蒸发,盐分留下。日积月累就成这样了。”

“有办法处理吗?”

“有,但不能用压缩空气了。”杨革勇想了想/

“要用弱酸性溶液中和,再用清水冲洗。但你们那边水贵,得循环利用。你去问问李林东,他儿子当年在戈壁滩搞过类似的项目,有套节水清洗方案。”

叶归根连声道谢,挂断电话。

杨革勇看着手机里的照片,突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军垦农场刚装上第一批光伏板,也是遇到同样的问题。他们一群老头子蹲在地里研究了三天,最后是李林东从汽车清洗设备上找到灵感,设计了那个循环水系统。

时代在变,技术在变,但问题永远相似。

王丽娜从外面走进来来:“谁的电话?”

“归根那小子。项目上遇到点事。”杨革勇把手机递给她看。

王丽娜扫了一眼:“盐碱结晶?咱们当年在塔克拉玛干也遇到过。老李那个方案管用吗?”

“管用,我已经让他去找老李了。”杨革勇又拿起水管,“这孩子比他爸强,遇到问题知道问人。”

王丽娜笑了:“你这是夸他,还是夸自己?”

“都夸。”杨革勇也笑了,“行了,别在这站着,晚上小拐子请客,说新开了家烤羊腿店,让咱们去尝尝。”

“他那张嘴,除了吃就是喝。”王丽娜摇头,但还是转身跟他走了。

夕阳西下,军垦城的夜市又热闹起来。

而在万里之外的D国,叶归根正坐在办公室里,和李林东视频通话。屏幕上,李林东画着草图,详细讲解那个节水清洗系统的原理。

“储水罐要够大,至少十立方米。清洗的时候,先用弱酸溶液喷一遍,等五分钟,让酸碱反应充分,然后用高压水冲洗。”

“冲下来的水经过沉淀过滤,可以循环使用。损耗率控制在百分之十以内,就能承受。”

叶归根一边听一边记,老王在旁边频频点头。

“还有,”李林东补充,“你们要在光伏板周围种些耐盐碱的植物,比如梭梭、沙枣,能降低风中的盐分含量。这是我们在塔克拉玛干总结的经验,管用。”

视频挂断后,老王看着笔记感慨:“叶总,你们家这些人,都是宝藏啊。”

叶归根笑了笑。是啊,他们都是宝藏。

那些在军垦城夜市里喝酒吵闹的老头老太太,每一个都经历过最艰苦的年代,解决过最难缠的问题。

他们可能不懂国际金融,不懂多层控股架构,但他们懂土地,懂机器,懂怎么做实事。

而这些东西,恰恰是现在最需要的。

“明天我就安排人采购材料。”老王说,“争取两周内把系统建起来。”

叶归根点头,目光落在窗外。

D国的夜色繁华,灯火通明。但他眼前浮现的,是那个沙漠深处的村子,是法蒂玛的笑脸,是村长送他的那串银饰。

那些,才是真正的光。

电话又响了,是伊丽莎白:“归根,有个消息。阿卜杜拉今天联系了卡文迪许银行在C国的代表,想打听我们的资金来源和项目收益。”

“银行那边没有透露,但我觉得这是个信号。”

叶归根沉默了几秒:“他知道卡文迪许银行和我们有合作?”

“应该是调查过的。”伊丽莎白说,“这个人不简单,背后可能有势力。你要小心。”

“我知道。”叶归根说,“但我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在那边有朋友了。”他摸摸脖子上的银饰,“真正的朋友。”

伊丽莎白沉默片刻,然后轻声说:“那就好。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开会。”

挂断电话,叶归根站起身,走到窗前。

远处,泰晤士河静静流淌。河对岸,伦敦眼的灯光在夜色中旋转。

他突然想起爷爷说过的话:“做实事的人,不怕走夜路。因为心里有光,脚下就有路。”

现在,他心里有光了。

不只一道,而是很多道。

来自军垦城的老人,来自沙漠深处的村民,来自那些愿意和他一起走夜路的人。

无论前路多长,他都会走下去。

带着他们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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