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8章 刺王杀驾(2/2)
“命你为辽水都督,领步骑三万,沿辽水布防。汉军渡河时,务必击其半渡。”
“诺!”
“王海。”
“末将在!”水师都督王海出列。
“沓渚港乃辽东门户,若失,汉军水师可直抵襄平城下,你务必死守。”
王海嘴角扯了扯:“末将定不辱命。”
司马昭转身看他,“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孤军奋战。”
“到时我会让杨仪马钧携军中所有配重抛石机,赴沓渚港助你守港。”
“汉军水师若至,以石弹击其船体,石砲射弹近三百步,足以助你守好港口。”
汉军走海比走陆路快得多。
王濬率水师前锋第一个到达辽东沓渚。
他站在楼船船头,单筒望远镜中,沓渚港的轮廓逐渐清晰。
港内魏军战船约百艘,多为斗舰、艨艟,最大的楼船不过十艘。
但岸上那些石砲,却是令人有些忌惮。
“传令:火龙船前出,目标敌抛石机阵地,三轮齐射后,主力冲港。”
令旗翻飞。
二十艘改造自吴国船只的“火龙船”驶出阵列。
这些船的船首经过了大幅改造。
原本的冲角被移除,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三角形加固平台。
平台上一门黝黑的“镇海炮”以三十度角斜指前方。
炮身以七道熟铁箍加固,炮座与甲板间的多层减震木清晰可见。
港内,杨仪亲自督战。
见汉军怪船前出,急令:“抛石机,瞄准那些首船——放!”
巨石呼啸而出。
可惜的是,绝大部分的石弹落到海上,激起丈高水柱。
偶有命中,船体虽损,却未沉没。
王濬这边,则是通过旗语传令:“目标敌抛石机,燃烧弹两轮急促射!待船至波谷方击!”
十艘火龙船率先开火。
炮口喷出粘稠的燃烧弹。
这是专为海战设计的弹药,内填稠化猛火油,遇水不灭。
燃烧弹划过海面,有的落在水中嘶嘶燃烧,有的砸中抛石机阵地。
木制的抛石机遇火即燃,魏军慌乱救火,阵型已乱。
但汉军也付出代价:一艘火龙船因后坐力过大,船首加固处裂开,海水涌入,被迫退出战斗。
“继续!”王濬面不改色,“第二轮,放!”
这一次,十九艘船齐射。
燃烧弹如流星雨般砸向港口,更多抛石机陷入火海。
“冲港!”
王海眼见岸防崩溃,汉军战船涌入港口,脸色铁青。
他转身看向杨仪:“杨参军,港守不住了。”
杨仪嘶声道:“大将军令我等死守!王都督,你若敢退……”
“退?”王海忽然笑了,笑容狰狞,“王某从未想退。”
他缓缓拔刀,“只是守港之人,一个就够了。”
杨仪看到王海拔刀,不禁后退一步:“你要干……”
刀光闪过。
杨仪捂着脖颈倒下,血喷溅在甲板上。
王海收刀,对亲兵道:“把他的脑袋砍掉,身体吊上桅杆,脑袋放到船头!”
“正好我们出海,船首还缺个脑袋看路。”
尸体被拖上主桅,悬于半空,在海风中摇晃。
王海整了整甲胄,对舵手道:“传令各船:随本督突围,北走平郭。”
“那沓渚港……”
“弃了。”王海望向港外如潮涌来的汉军战船,冷笑,“司马昭欲让我等陪葬,王某偏要活给他看。”
魏军残余战船趁乱冲出港口,向北逃窜。
经过主桅时,王海抬头看了眼杨仪摇晃的尸体,啐了一口:“腐儒误国。”
襄平的司马昭得知沓渚沦陷,王海带着海贼旧部逃走,眼前就是一黑!
“贼子误我!”
“大将军,还是快些想想办法吧?实在不行,不如按钟士季所言,前去扶余……”
沓渚一丢,汉军最迟后天,便会兵临襄平城下。
司马昭不得已,只能下令,收拾行装,准备离开襄平。
消息传入宫中,曹髦穿上铠甲,腰佩长剑。
他的面前跪着散骑常侍王经、尚书王沈、侍中王业等寥寥数臣。
“诸卿都听说了?”曹髦怒气冲冲地说道,“司马昭又要逃了!”
“弃青徐,让辽西,如今连襄平也要弃。这大魏江山,在他眼中,不过是随时可弃的破履!”
王经叩首泣道:“陛下,汉军势大,暂避锋芒,以待天时……”
“待什么天时!”曹髦猛然拔剑,剑身映亮他赤红的双眼,“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他今日弃了襄平,明日弃的,便是朕!诸卿——”
他剑指宫门方向,“可愿随朕,诛此国贼,以正社稷?”
王沈、王业低头不敢言。
良久,王经颤声道:“陛下……宫中宿卫,皆司马氏亲信。”
“陛下身边,不过苍头官奴数百,甲胄不全,弓弩朽坏,何以讨贼?”
曹髦惨笑:
“所以,卿等也要朕学那汉献帝,苟且偷生,坐看社稷倾覆?”
他的目光,扫过三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朕意已决。今日宁可血溅五步,教天下人知道——曹魏还有宁死不屈的天子!”
他大步走向殿门,对殿外聚集的百余名苍头、宦者、年轻郎官高声道:
“朕,曹魏第四代天子,今日讨贼!愿从者,取兵械!不愿者,可自去!”
人群骚动。
片刻之后,曹髦率众出宫。
队伍不足二百人,衣甲杂乱,却高举着褪色的天子旌旗。
沿途百姓惊惶避让。
消息飞报大将军府。
司马昭只问了一句:“陛下带了多少人?”
“百余人,多是苍头宦者。”
“可披甲?”
“半数无甲,兵器陈旧。”
司马昭淡淡道:“告诉贾充,务必拦住。”
“记着,莫伤陛下性命……但若陛下执意闯府,”他顿了顿,“便护驾回宫。”
“若……若拦不住?”
司马昭抬眼,目光冷漠:“那便是贾充无能。”
此时,襄平城大街上,贾充率三百甲士列阵于街心。
曹髦见阵,勒马止步。
“贾充!”曹髦扬鞭指喝,“朕乃大魏天子,尔敢拦驾?!”
贾充下马,躬身行礼,姿态恭敬:
“陛下,大将军有令:汉寇将至,为陛下安危计,请陛下回宫暂避。待击退汉军,再议……”
“击退汉军?”曹冕大笑,“司马昭若真能击退汉军,何须弃城而逃?尔等——”
他剑指贾充身后甲士:
“尔等皆大魏将士,食魏禄,受魏恩!今日可愿随朕,诛此误国权奸,重振大魏雄风?!”
甲士阵中,有人眼神闪烁,有人低头,皆不敢与曹髦对视。
贾充脸色一沉,直起身,对身旁的成济低语:
“司马公平时养着你们这些人,正是为了今天,你应该知道怎么办。”
成济会意,手按刀柄。
曹髦见无人响应,惨然一笑,忽策马前冲:“朕今日便要看看,谁敢弑君!”
成济暴喝:“护驾!”
同时拔刀前指。
混乱骤起。
刀剑交击,惨叫四起。
曹髦毕竟是一国之君,皇帝亲自动手了,司马昭派出来的甲士们不免有些心虚胆怯,大多不敢还手。
曹髦挥剑连斩两人,身上溅满鲜血。
他见甲士不敢对自己动手,便举剑直冲向贾充。
贾充面无人色,下意识地大叫:“成济!”
听到贾充的叫唤,成济硬着头皮,回应道:“末将在!”
但见成济从侧翼突入,手中长矛,直刺曹髦后心!
时间仿佛凝固。
曹髦低头,看着胸前滴血的矛尖,又抬头,望向远处大将军府的方向。
他嘴唇翕动,似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涌出。
然后,缓缓坠马。
天子旌旗,随之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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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会领大军,守于辽水,自知根本无法阻挡汉军。
待得知曹髦被杀,干脆趁着姜维尚未正式发起进攻,倒戈而降。
至此,大汉正式收复辽东。
但以冯某人的深谋远虑,等了这么多年才动兵,自然不可能是为了区区辽东之地。
姜维与张苞在襄平会师后,以“附逆”之名,责问高句丽昔日与伪魏交通之事。
高句丽知汉国欲吞并之心,遂欲在边境布兵,以防汉军。
然而面对早有准备的汉国大军,高句丽区区边夷之兵,如何能挡?
不过数月,高句丽被灭国,汉设玄东郡以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