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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8章 刺王杀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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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熙十八年正月。

雪后初霁,渭水凝冰。

长安城外十里,新辟的演武场四周旌旗环立,禁军三步一岗。

高台之上,天子刘禅携皇后张星彩居中,文武百官分列左右。

台前百步,十尊铜铸巨物覆以赤锦,形如巨鼎。

此即冯大司马特意让人打造的“镇国圆鼎”,较淮水所用更大,口径六寸,长八尺,重逾千斤。

大司马冯永立于台前,玄色朝服外罩白狐裘,向御座一礼:

“陛下,此十尊圆鼎,乃是用新法‘铁芯铜胎’所铸,比昔日太子渡淮水所用,威力更甚,请陛下观之。”

刘胖子眼睛紧紧地盯着那十尊大炮,好奇地问道:

“原来这就是圆鼎啊……”

自从火炮在淮水边上亮相以来,太子在送往长安的军报里,极力宣称火炮之威。

称此圆鼎确实名副其实,能鼎定天下。

如今亲眼看到这圆滚滚的大炮,心里极为好奇究竟有何等威力。

“明文,那就快些,让朕看看,太子所说的鼎定天下,究竟是个什么样个定法。”

冯大司马领命,转身向御座旁侍立的太子刘谌一揖:

“陛下,太子殿下昔在淮水,亲督火炮破吴军水师,深谙火器之妙。今日试射,可否请殿下发令?”

刘禅抚掌笑道:“善!谌儿,便由你来!”

刘谌肃然领命,稳步下阶。

他行至炮阵前,十名炮营都尉齐刷刷单膝跪地:“请殿下令!”

这些皆是淮水旧部,随刘谌渡淮水,攻破建业。

刘谌抬手:“诸君请起。今日非在战场,不必多礼。”

他目光扫过十尊覆锦巨炮,声音清朗:

“依例——实心弹测距,霰弹清场,开花弹破障。三发急促射,诸炮可备?”

“备!”。

刘谌接过令旗,转身向高台一礼,旋即挥旗。

第一发,实心铁弹。

炮口喷出丈余焰舌,巨响如天崩地裂。

高台为之震颤,檐角积雪簌簌而落。

铁弹划过天际,砸在三百步外的土山上,竟将半坡冻土炸开,土石飞溅如雨。

虽然众人已经提前得到叮嘱注意事项,但此时所见所闻,仍是大为哗然。

有老臣手中笏板坠地,浑然不觉。

更有胆小者,双腿发软,跌坐于地上。

刘胖子的圆脸不断地抽搐,幸好他是坐着的,否则的话,说不一个不注意,后退摔倒。

第二发,霰弹齐射。

十炮同鸣,声浪叠成一片,震得人耳中嗡鸣。

炮口喷出的铁砂风暴覆盖百步内的草人阵,瞬息之间,三百草人尽成齑粉,草屑与冻土混作一团。

第三发,开花弹。

弹落三百步外预设的木制敌楼。

炸裂时白光刺目,敌楼如纸糊般解体,燃烧的碎木抛洒出三十步外,黑烟腾起如狼烟。

三发射毕,刘谌收旗,转身向高台复命:“儿臣试射毕,请陛下检视。”

全场死寂。

唯余硝烟刺鼻,寒风卷过焦土。

高台之上,皇后脸色煞白。

这么多年以来,冯某人掌兵权、握财赋、得民心,平吴之后更是无丞相之名,而有丞相之实。

但她总以为,天下既平,接下来是文治之时。

自己身为皇后,夫君是皇帝,儿子是太子,将来总还有办法,徐徐分其权柄。

可今日……

那十尊“圆鼎炮”的怒吼,撕碎了所有算计。

这不是寻常兵器。

这是天威。

是冯永轻描淡写间展示的、足以碾碎任何政敌的绝对力量。

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的!

张星彩的目光,落到前面不远处站立在那里身影。

目光带着畏惧,带着退缩……

冯明文,这个山门子弟,手里果然握着,改天换地的权柄。

恍惚间,感觉到有目光落到自己身上。

皇后回神,发现冯大司马正望向高台。

两人目光相接一瞬,冯某人微微一笑。

笑容温和,却让她脊背生寒。

那不是臣子对皇后的恭敬,而是……一种提醒。

提醒她:所有算计,在镇国圆鼎面前,皆如儿戏。

“陛下!”冯大司马开口,“敢问此大鼎如何?”

原本被炮声震得身体瘫靠在座位上的刘胖子,经冯大司马一声提醒,回过神来,连忙说道:

“好!好!好!”

他猛地站起,竟不顾礼仪,快步下阶,直趋冯大司马面前,一把握住其手,两眼放光:

“明文!有此神物,天下何人是我大汉敌手?当速发兵,定辽东,擒司马昭!”

看着皇帝全无帝王威仪,皇后扶额,轻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冯永任他握着,温声道:

“陛下,圆鼎虽利,然大军未动,粮草先行。”

“青徐二州新附未久,河北百姓经多年战乱,急需休养。”

顿了一顿,又提醒道,“且幽州刺史田老将军已逝,新任刺史霍弋也需要时间整备幽州。”

“陛下且再耐心等两年,待屯田有成、仓廪充实,则……”

他顿了顿,望向东北方向:

“两年后,则可分兵两路:一路自青州渡海,浮海伐之。”

“一路自幽州出卢龙塞,陆路并进。水陆合击,辽东可一鼓而下。”

刘禅怔了怔,这才想起河北和青徐的情况:

“好,还是明文老成谋国!便依你言。两年!我就再等两年。”

他转身,对群臣高声道:

“诸卿都听见了?两年!两年之后,天下一统,四海归一!”

“届时朕当效仿光武皇帝,与诸卿共饮于泰山之巅!”

群臣山呼万岁。

声浪中,冯永垂目而立,唇角微扬。

天下?

天下大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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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熙二十年春三月,幽州蓟城。

骠骑将军姜维持节开府,都督幽冀二州军事。

帅旗之下,五万汉军精锐列阵于蓟城南郊,玄甲映着残雪,戈戟如林。

阵前三十尊镇国圆鼎,直指卢龙塞方向。

参军来报:“鲜卑步摇部扬言‘汉军若来,当效冒顿故事’。”

姜维按剑冷笑:“冒顿?彼辈也配?”

转身对赵广道,“传令前锋营:遇鲜卑之众,不必请示,直接荡平!”

令旗挥动,大军开拔。

烟尘起处,汉军铁蹄,再度踏向辽东。

同月,青州东莱港,海风猎猎。

征东将军张苞登楼船望台。

身后,傅佥、罗宪、杜预、王濬诸将肃立。

张苞的目光投向茫茫渤海:

“司马昭在辽东设港三处:沓渚、平郭、汶县。”

“其中沓渚港最险,有抛石机数十架,射程两百五十步,专门防备吾等从海路伐之。”

杜预沉吟:“可先破平郭、汶县,断其犄角,再围沓渚。”

“不。”张苞摇头,“直取沓渚。彼既恃抛石机为胆,便先碎其胆。”

他看向王濬,“横江将军,水师前锋交你,贼若不降,那便让沓渚港火起。”

“末将领命!”

汉军将伐辽东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至襄平。

司马昭闻之,急召钟会、贾充、王海等人商议。

“汉军两路并进。”司马昭看向几人,“姜维出卢龙塞,张苞渡海而来。诸君,何以应之?”

众人面面相视。

虽早就料到汉军不可能放过辽东,可是骤然得闻之,还是有些心惊。

钟会略一思索:“臣有三策。”

“讲。”

“上策:弃襄平,走扶余。”

“扶余王尉仇台曾受魏恩,可借其力,再借鲜卑残部,以图高句丽,徐观汉廷内变。”

“中策:据辽水而守。”

“辽水宽阔,我可趁其半渡而击,纵不能胜,亦可拖延时日,待天寒地冻,汉军自退。”

“下策:死守襄平。襄平城高池深,粮草足支两年。然汉军有破城利器,久守必失。”

寂然良久。

司马昭方才缓缓道:

“弃城而走,与丧家犬何异?死守孤城,是坐以待毙。”

他起身,走到辽东舆图前,看着辽水,沉默了一会,这才开口道:

“取中策。据辽水而守,若天佑大魏,或可一战而挫汉锋。”

钟会躬身:“大将军英明。”

“钟会。”

“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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