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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7章 破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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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正是特意设计的“不均匀扩散”。

刻意让装填物分布不均,形成无规律的杀伤模式,让敌人无从躲避。

吴国水师的队率低头,看见胸前皮甲瞬间出现数十个细孔。

铁砂透甲而入,剧痛尚未传来,已有温热血沫从口中涌出。

他茫然四顾。

左舷弓手正举盾,盾牌如纸糊般被洞穿,连人带盾被打成筛子。

右舷两名桨手被碎瓷风暴扫过,一人手臂齐肘而断,另一人脖颈穿孔,血如泉喷。

“撤……撤!”队率用尽全力嘶吼,声音却微弱如蚊。

艨艟已失去动力。

桨手死伤殆尽,舵手被铁砂贯脑,船身在江面打转。

二十艘前出艨艟,半数瞬间失去战斗力。

余者虽未处风暴中心,亦遭波及,甲板上血雾弥漫,惨嚎四起。

江面浮起一层猩红,随波扩散。

淮水之上,变得一片死寂。

侥幸未死的吴军水兵,呆立船头。

望着江面漂浮的同袍残躯,望着血色江水……

有人手中弓矢坠地,有人缓缓跪倒,再望向北岸那些会喷吐火焰的铜管,眼中尽是恐惧。

不知谁先嘶喊:“雷公!汉军召了雷公!”

恐慌如野火燎原。

岸上,冯雍令旗再挥:“开花弹!标尺一百五十步——目标,敌斗舰群!放!”

炮手动作如飞。

清膛、装药、推入开花弹、调整标尺、点火——

第二轮齐射,声音更沉闷厚重。

三十枚开花弹划着弧线,越过正在溃散的艨艟队,砸向一百五十步外的吴军斗舰群。

一艘斗舰被直接命中船楼。

铸铁弹壳穿透木结构,在舱内炸开。

整座船楼瞬间从内部膨胀、变形,然后轰然解体,燃烧的碎木混合着人体残肢喷向半空。

冲击波横扫甲板,未死的士卒如落叶般被掀飞。

另一枚开花弹落在两艘斗舰之间,在水下炸开。

巨大的水柱腾起,冲击波从水下传导,两艘船的船身迅速倾斜。

“妖……妖法!”越来越多的吴军士卒瘫跪甲板,对着北岸叩首,“雷公降罚!雷公降罚啊!”

冯雍面无表情,令旗指向江心:

“开花弹,标尺二百五十步——目标,敌楼船本阵!急促射两轮!”

这是最远的射程,也是最考验炮术的射击。

炮手将标尺铜针推到“二百五”刻度,炮口仰角增大。

装填、瞄准、点火——

六十枚开花弹如死神投出的骰子,划过漫长弧线,砸向吕据所在的楼船本阵。

第一枚落在主帅楼船左舷十步外,炸起的水柱泼湿了整片甲板。

第二枚命中右翼一艘楼船的中部船舱,炸裂的破片横扫两层甲板,引燃了存放的桐油、箭矢。

二次殉爆将整艘船撕成两截。

第三枚、第四枚……

吕据呆立船楼,看着自己引以为豪的大吴水师,在不到一刻钟内土崩瓦解。

前沿艨艟队几乎全灭,斗舰群损失过半,楼船本阵亦遭重创。

江面上满是燃烧的残骸、漂浮的尸首、挣扎的伤兵,血色染红淮水。

而汉军阵中,那些汉军召唤出来的恶魔巨兽正在装填第四轮弹药。

炮手们动作依旧沉稳,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齐射,不过是日常操练。

“将……将……将……将军!撤吧!”副将满脸烟灰,哆哆嗦嗦地劝说道。

吕据站在那里,面无人色,一动不动,两眼无神地看着对岸。

他看见汉军阵中,那个汉军大旗。

半年之约。

原来这就是刘谌的“践约”。

不是练水师,而是召唤雷神……

难道……当真是天命在汉?

水上的吴船,不待吕据下令,已经争先恐后地掉转船头,向着南岸死命划浆。

而南岸吴军,已然是胆裂。

守卒见江心火海、残船、血水,又见北岸那些每隔数十息便喷吐火焰与死亡的铜管,战意冰消。

甚至有老卒丢下刀牌,跪地叩首:“天命在汉!天命在汉啊!”

……

未时初,汉军工兵在火炮掩护下架设浮桥。

渡河出乎意料的顺利。

南岸吴军除几个将领亲卫数百人拼死抵抗外,余众或降或逃。

汉军占领滩头,立寨固守。

降卒跪满江岸,瑟瑟发抖,皆言:“愿降天命之师……”

是夜,刘谌巡营,见冯雍正在擦拭圆鼎。

那神情,无比专注。

刘谌看着排列的三十尊圆鼎,再看看冯雍,心底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

鼎定天下……

原来这就是鼎定天下。

“阿顺,”刘谌声音微哑,“此物……太可怕。”

冯雍抬头:“殿下怕了?”

“孤怕有朝一日,此物对准的,是大汉子民。”

冯雍停下动作,沉默良久:

“大人有言:炮铳之利,可破坚城,可碎巨舰,可令万众披靡,然有一物,炮火不能摧。”

“何物?”

“人心。”

冯雍声音沉静:

“昔年董卓据洛阳,甲兵天下最锐,终死于吕布方天画戟之下。”

“袁绍据河北,带甲百万,官渡一败而基业尽丧。”

“何也?非兵不利,非器不坚,乃人心离也。”

他指向帐外淮水方向:

“今日我以火炮破吴军,吴卒皆言‘汉得天助’。”

“然若他日殿下承继大统,苛政虐民,纵有火炮千尊,能阻百姓揭竿乎?能防豪杰并起乎?”

刘谌默然。

冯雍继续道:“大人常训诫:火器如匠人之锤,可铸犁锄以垦荒,亦可锻刀剑以伤人。”

“其用善恶,不在锤,在执锤之手;天下治乱,不在器,在执器之心。”

他躬身一礼:“今日殿下见火炮之威而思及此,便是仁心未泯。”

“他日若记起此刻,记‘得人心者得天下’的古训,则今日所造杀孽,或可换他年太平。”

刘谌缓缓起身,走至帐门,望向淮水南岸,但见灯火渐起,那是汉军新立的营寨。

“阿顺,”他忽然道,“待天下一统,我当劝父皇效文景之治,轻徭薄赋,与民休息。”

“善。”

“那时,这些圆鼎……”

“可列于长安城头,”冯雍接口,“警醒天下官吏:兵戈可定乱世,仁政方得长安。”

刘谌转身,眼中映着烛火:“若孤他日忘此誓……”

“那今日淮水冤魂,”冯雍声音轻而坚定,“便是明日长安谏臣,后日揭竿百姓。”

四目相对,两人寂然。

良久,刘谌重重点头:“善。”

淮水之战毕,广陵门户洞开。

吕据收残兵退守孤城,然军心已溃,两日后城破。

吕据自刎,遗言:“非战之罪,器不如人耳。”

后记:

多年后,刘谌继位,改元“泰安”。

即位诏中特言:“兵者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下旨熔天下火炮之三成为农器、钟鼎。

有臣谏曰:“武备不可废。”

帝答:“朕有民心为甲,仁义为兵,何惧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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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季新录·平吴本纪:

太子谌破淮水,与安汉将军张苞会师于寿春城下。

时苞已围城半月,闻谌至,出营十里相迎。

两军合兵,旌旗蔽野。

谌令火炮列于北门,试射三发。

炮声如地龙翻身,城墙震颤,砖石簌落。

吴军上下,皆面如土色,谓曰:“昔闻淮水雷神,今亲见矣!此非人力可抗。”

遂请降。

镇东将军关氏既定荆州,自归长安,由镇南将军姜维继率水陆七万顺江东下。

至夏口,吴将朱绩据险而守,仿陆抗旧法。

于江面设铁锁七道,粗如人臂;水下暗置铁锥无数,尖刺朝上,舟船触之即破。

维召诸将议。

水军督王濬献计:

可作大木筏,方百余步,上扎草人被甲执杖,令善水者乘之先行。

铁锥遇筏,必附其上,可尽拔之。

再制火炬,长十丈,围数十,灌以猛火油,遇铁锁则燃而熔之。

维从之。

旬日间,造筏三十,火炬百具。

濬亲率死士乘筏先行,果尽拔铁锥。

后船举火炬烧锁,烈焰腾空,铁锁尽熔,江面为之一清。

朱绩见之,叹曰:“汉人机巧,竟至于斯!”

知不可守,夜遁武昌。

夏口遂陷。

谌自寿春南下,进围合肥。

时吴国精锐尽丧于淮水、夏口,合肥守兵不过万余,且多新募。

谌令火炮昼夜轰击,又使降将于城下喊话,言“汉军有雷神助,抗拒者皆成齑粉”。

合肥吴将本无战意,第三日即开城出降。

五月,维破夏口,谌克合肥,两军会于武昌城下。

孙峻尽发建业中军五万来援,亲临江督战。

然吴卒闻炮色变,未战先怯。

初六,汉军水陆并进。

王濬以火炬船焚江防,维率步卒登南岸。

谌亲督火炮轰武昌水门,城墙崩裂。

孙峻见大势已去,披发跣足,登船楼东望建业,泣曰:“孤负先帝!”

遂投江而亡,尸首随波东去。

武昌败讯传至建业,举朝震恐。

吴主孙亮召群臣议,皆言:“汉军有天雷之器,非人力可敌,请降。”

全公主厉声叱曰:

“江东带甲犹有十万,长江天险尚在,何遽言降?”

“昔项籍垓下之围,犹能溃围斩将;今陛下若亲督六师,未必无望!”

欲挟孙亮死守。

孙峻从弟、武卫将军孙綝阴蓄异志久矣,是夜率甲士入宫,诛全公主于阶下,枭首示众。

继而挟孙亮及传国玉玺,开建业城门出降。

綝伏地献玺,泣告谌:

“罪臣孙綝,诛惑主妖妇,献城以降。乞殿下念吴主年幼,保全孙氏宗祀。”

谌受玺,令扶起孙亮,温言曰:“勿忧,汉必厚待汝。”

即日遣使飞报长安。

使者未至,长安敕命先达。

常侍黄胡赍天子诏至建业,宣于军前:

“朕尝诏三军:‘灭吴之后,当在建业城头犒赏将士’。”

“今江表既平,然朕居长安,山河阻远,特命太子谌代朕行赏,一如朕亲临。”

谌北向拜诏,泣曰:“儿臣谨遵圣命。”

遂于七月初三,登建业南门城楼。

时天朗气清,大江如练。

楼下汉军列阵二十里,玄甲映日,旌旗连云。

谌令设香案,西向长安再拜,始宣赏格:

凡斩将夺旗者,爵加一等;先登陷阵者,赏钱十万;水战焚船者,赐帛百匹;火器营工匠,皆免赋三年。

又特令:阵亡者子弟,年十五以上皆补羽林郎;伤残者,郡县给田宅,终身免役。

宣毕,亲持金樽,自城楼缓步而下。

自镇南将军姜维、安汉将军张苞以下,至士卒什伍,皆亲酌御酒一盏。

有老兵跛足前受,谌见其创痕犹新,解腰间玉带赐之,曰:

“壮士为国家伤,此带当随壮士还乡,见之如见孤。”

三军感泣,山呼“万岁”之声,震动江表。

江东父老观于道旁,皆私语:“汉太子仁厚如此,诚天命所归。”

有史臣“风之幻蜥”曰:

孙氏据江东五十余载,有江表之险,承三世之基,一朝土崩,何也?

观其末路:孙峻专权而失人心,全公主干政而乱朝纲,宿将或死或降,新卒闻炮胆裂。

更兼冯永造器如神,汉军挟天雷之威,此诚不可与争锋。

然最可叹者,孙綝诛公主而献城,名为“清君侧”,实为邀功保身。

吴之亡,非亡于汉之强,亡于内蠹自腐也。

呜呼,治国在德不在险,守城在人心不在器,孙吴之事,足为后世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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