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百四十四章 但愿长醉不复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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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只顾着招呼你吃饭,都忘了你手上还有伤。”独孤静辉仍是像过去那般坐在木椅上,他取来金创药仔细为她处理伤口,动作熟练且快速。
“我自己来就好。”水玥颜想要将手抽回来,却发觉腿脚不便的人,力道倒是很大。
“既然是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就老老实实的不要乱动。”独孤静辉轻柔地替她的手缠上干净的纱布,柔声道,“这药是从塞外带回来的,对外伤的愈合很有效用,持续涂抹一段日子,可以不让肌肤留下疤痕。”
听独孤静辉这样一说,水玥颜感觉到手背上的那股清凉,好奇地嗅了嗅手上的药味。“给我瞧瞧。”
独孤静辉似乎早料定了她会有这样的举动;未待她开口,便已将那只白玉盒奉上。
她将白玉盒打开,又嗅了嗅。“接骨木花”她低首继续研究。
独孤静辉笑笑地点点头。
“、檗木、鸦衔草、麒麟血金毛狮子”水玥颜一一点出手中药物的成分,并不时抬头询问独孤静辉。
“还有──”独孤静辉故意拉长语气。
“还有”水玥颜偏着头斜看他一眼,一次又一次地把弄着手中的白玉盒,神情万分专注。
“这药是塞外的东西,那里的环境与中原不同,很多药物都是中原没有办法见到的。”独孤静辉也很专心,专心地看着水玥颜偏头沉思的模样。
“没见过的东西我可猜不出来。”水玥颜虽是这样说着,仍不死心地继续研究手中的药。当然,她心里打得主意是将一些可以生肌的草药添加到面脂中去。
“密陀僧。”独孤静辉淡淡一笑,将答案公布。他见水玥颜眼中一片茫然,笑道,“其实就是铅矿提炼银、铅时沉积于炉底的东西。因其感铅银之气,其性重坠下沉,直走下焦,故能坠痰止吐,消积,定惊痫,治疟痢,止消。”
独孤静辉在她身边坐下来,两个人极自然地讨论起一些可以入药又可以做成脂粉的花草。可以说是他成功地赢得了水玥颜的全部心思──不管是有意或者无意。
仁伯进来送了回甜点,看到他们认真交谈的模样,表面上他仍是不动声色,心中却渐次泛起阵阵的微笑。
只是
水玥颜从没见过比独孤静辉还要惹人厌的人;她也从不知道人的脸皮可以厚到这样的地步,活像连箭都射不穿似的。
“你干嘛一直在我身边转来转去你太闲了是不”水玥颜放下手中针线活,满脸怒意地瞪着独孤静辉。说什么在哪儿绣花不是绣花,倒不如陪着他在篁影斋练习走路。
独孤静辉扶着阑干站定脚步,露出一口白牙转向水玥颜,笑嘻嘻地说道,“我哪有在你身边打转不要完全抹杀我的努力好不好我可是很认真地在练习走路呢。”
哼,他总有他的道理,水玥颜暗骂在心底。笑话,走路就走路,不看前面,不看地面,看她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很令人讨厌”水玥颜坐在长廊上,只手撑着下颔,语气平稳地说道。
独孤静辉闻言只是笑道,“真的吗从来都没有人告诉过我原来我这么惹人厌啊。”说完,他架着双拐,水玥颜画好图让人用木头重新打造,腋托和握手都缠上厚厚的牛皮又往里填了一些羊毛的双拐,缓缓走到她面前。大剌剌地在她身畔坐下一张俊美的脸孔忽地凑近她的。
水玥颜不防,直觉地往后仰,却忘了她坐在长廊上,整个人差点跌下去。未及惊呼一声,一双臂膀环住了她的忏腰,使她的后脑勺不必与冷硬的地砖亲吻。
“你干什么”水玥颜身势未稳,开口就骂。
独孤静辉不疾不徐地放开环住她的手,依然是一脸笑意盈盈。水玥颜的刀子嘴伤不了他;但是与其看她沉默淡然的脸,倒不如看她因怒气而略带水汽的眼眸。他承认,有很多时候他的确是居心。
“你生起气来很好看。”独孤静辉认真地打量着她,就不知她笑起来会是怎生的倾城倾国
水玥颜一时倒哑口无言。难不成,独孤静辉的腿渐渐好转是因为他的病转移到脑袋了
“这不是恭维,而是我的肺腑之言。”看出她的不信,独孤静辉认真地说:“我从不说假话──尤其是对你。”他伸出一根指头,坚定地指向她。
水玥颜忽略掉他眼中难掩的热切,偏过头去。
“谢谢你的肺腑之言。”
是了,这即是典型的水玥颜用语,她总是片面地否定全部。
唉独孤静辉无声地叹了口气,抬起脸望向湛蓝的天空,状似无心地说道:“天气真好呀,是不是”
瞧他看得那样入神,水玥颜不禁也抬起头仰望那万里晴天。
“天气好就适合出游,走吧,咱们去芦溪城走走,别老是闷在这里,多踏蹋上苍的一番美意。”独孤静辉不由分说地就拉起水玥颜的手。
“你做什么”水玥颜甩开他的碰触,人也跳到三尺之外。
哪知独孤静辉禁不住水玥颜推人的力道,连退了好几步,一阵踉跄,终至跌倒在地上,一副受创甚重的模样,咬着牙似在隐忍强烈的痛苦,又不时向水玥颜露出一个“不打紧”的笑容;偏偏额角不识相地流下了一颗颗的冷汗。
想起他在之前还是个不能行走的人,水玥颜迟疑了一会儿才走近他身边将他扶起。
“对不起,我这身体实在糟糕得很”独孤静辉微倾身势,将头靠在水玥颜的香肩上,边说边喘气,似乎真的十分虚弱,不堪一推。
水玥颜柳眉紧蹙,吃重地扶着独孤静辉沉重的身体。“刚才是我不好,对不起。
“你要怎么赔我”独孤静辉将脸埋进芬芳的女子颈窝当中,幽深的眼眸在水玥颜无法看到的情况下逐渐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并且逐渐扩散。
水玥颜试着将他扶往屋内;其实她大可丢下他不管但是,她没这样做,个中原由连她自己也搞不清楚。她不大愿意去想,只因她感觉得到那必是十分的复杂。
“玥玥”他第一次唤她的名,轻轻的,不想吓走她。
水玥颜并未察觉独孤静辉的用心,只是敷衍地应了一声。
“如果不是你的鼓励,我今天或许还是坐在木椅上,天天对自己说,没关系,我什么都不在乎。所以,我一直想向你道谢,谢谢你给了我勇气,也给了我无数的帮助和关心。”
水玥颜将他扶回卧房,又让仁伯替他检查了一下,见并无大碍,心才算是安定下来。“你不是怕家里的人发现你的腿已经恢复了么若是真想出去,明日套好马车咱们出城去玩。”
“好。”独孤静辉轻笑着,心中一片温暖。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呃,这些日子,他已经可以走的很好了,但是,距离行走如常还需要不少时日。如果他想象汝嫣错一样,走在她身旁,守护着她,那么他就必须练习的更多,更多,更多
人生中有太多的事不是人所能预料、掌握,独孤静辉深知这点,所以他必须让自己更强壮、更有力量。因为他也明白,当他的力量愈大,他所能留住的也就愈多。
人生数十载,毕竟不算长啊。他并不想在自己的生命中造成遗憾。
夜,无梦。
水玥颜轻轻地叹了口气,她总不能在这种时候去打搅独孤静辉,就为了弹琴哄她睡觉吧。再怎么说,她也不是那夜夜哭闹着不睡觉的小孩子。
风,轻拂,树影摇曳。
随意拿起一件深衣披在肩头,她缓缓走到窗边,凝望。
火红的月,妖冶,恐怖,让人毛骨悚然的阴寒,蔓延过宫墙,蔓延过陷入梦魇的人们,蔓延过飘曳的罗幌,环绕在水玥颜四周,蠢蠢。
寂静中,倏然传来夜枭凄厉的哀嚎,针一般刺痛人的耳膜。
水玥颜微微蹙起眉,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在想谁”伴随着男子冷冷的耳语,环绕在她腰间的双臂如桎梏一般将她勒在怀中。
她想逃跑,想呼救,却被身后的男子紧紧的拥着,濒临窒息,水玥颜颤抖着吐出两个字,“阿错”
“真乖。”汝嫣错偏头吻在她的脖颈间,咬噬吸吮,直到水玥颜虚弱地倒在他怀里,才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微笑道,“我回来了。”
“放开我。”水玥颜仰望着他,用力地吼着,可头晕目眩的她发出的声音,就如同猫儿的呢喃一般,轻柔。
“听说你最近很忙。”汝嫣错的手指轻轻抚过水玥颜的指尖,感受着皮肤下微微的颤抖,他笑道,“没有人慰藉你这个小傻瓜,每夜都睡不好吧。”
水玥颜脸色一变,被她埋在心底的噩梦钻出厚厚的墙壁,蔓延。而汝嫣错则抱起她,直接回到床榻,就像他曾经无数次做过那样。
“你不是说年关前才回来么”水玥颜紧紧地拽着锦被护着自己,羸弱地好似一头无辜的羔羊。
“现在回来不好么”汝嫣错抚摸着她的嘴唇,淡淡道,“因为你在心底念着我的名字,所以,我回来了。”
“不可能。”水玥颜厉色道。
“我离开这段时间,你一点都不听话。平白为了独孤静辉惹上妙善真人,你啊,犯起混来天王老子都不怕。你知不知道我在外面听到这消息有多揪心”
“又不是和我有仇,再说,我能让她欺负了去”水玥颜瞪着他,怒道,“不是说了,我自己可以睡了么你,你快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小骗子。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么”汝嫣错轻笑着吻上她的唇,呢喃着,“我再不回来,只怕你就要累死自己了。”
“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水玥颜用手指挡住他的唇,“郑重警告你不许再做这种事情,我不想对不起天白,更不想对不起我自己的心。如果你想找个人来爱,且不说娼寮ji馆那些慕恋你的歌伎舞姬,就是时常去铺子里闲逛的小姐们也有的是芳心暗许的。”
“我喜欢你吃醋的样子。”
“让我安安静静地活着,不好么”
“如果我没有找回你,或许可以。”
看着他眉峰间隐隐绰绰的是几许疲惫倦乏之色,水玥颜咬着嘴唇沉吟,许久之后,终是忍不住坚定地说道,“我不可能回应你的感情。”
汝嫣错叹息着松开水玥颜,却将下巴放在她的肩头,在她的耳畔轻声道,“这是你的事情。如果,你真想让我放手,就别再用温存我,别再任由我陷于臆想,否则,哪怕是误会,哪怕是极为渺茫的可能,我都不会松手。”
呓语微微的靠近她的耳垂,萦绕着些许暖意令水玥颜不禁颤栗了一下,却让他的薄唇轻划过我的肌肤,留下一片灼热。
汝嫣错见状,笑了,覆上那对想念了多日的唇瓣辗转的吻着,“否则,就算是死,我也会回到你身边的。”,,;手机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