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百四十五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一百四十五章山雨欲来风满楼
欺软怕硬是人之常情,我就不信,有人不喜欢捏软柿子非要去啃石头子
水玥颜呓语录
南方的冬日,天气异常的清寒。午后的日头落得早,在毋园,侍女们早已燃起温暖的火盆,燃烧的松木香味泛在空气里,闻起来却像是北方秋天萧索的味道。,木炭在盆内丛丛燃烧的响声,在暗无人声的云翳阁上空回响起来,格外清晰。
“错先生,你这眼睛”独孤静辉的唇边浮起一丝淡得让人难以察觉的清浅笑意。
汝嫣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一个极小的弧度,“腿好既然都好了,怎么还不快滚”
“喂喂,我这样可没算好。”独孤静辉比了比立在一旁的双拐,然后执起茶盏浅啜一口,对汝嫣错的讥讽或耻笑毫不在意,“再者说,小水已经同意我在毋园和她一起守岁,我自然住的心安理得,睡得踏踏实实。”
“其实,你不过是想躲开独孤山庄与朝廷之间的争斗,否则为何将乱雪令交还给令尊。”汝嫣错眼中波光鳞动,半晌之后,他戏谑地笑着,“二公子与其远远避开,倒不如将独孤山庄掌握在手中,或可使家人逃过一劫。”
独孤静辉闻言,眼中流露出一抹苍凉之意,“圆觉经上有言,一切众生,种种幻化,皆如来圆觉妙心。犹如空花从空而有,幻花虽灭,空性不坏,众生幻心,还依幻灭,诸幻尽灭,觉心不动,真妄动源,初无二体。倘得实心,即妄皆真,触处融通,随机解脱。单看这满眼的富贵繁华,黛香沉水,又有谁记得富贵无常,沧桑多变。”
“二公子可是因文家之事,心生倦怠”汝嫣错知道,但凡明艳的背后,是怎样一片惨淡的血光。就算是他自己脚下的影子里,也凝聚了数之不尽的冤魂。在没有人看得到的地方,用拳头、鲜血、乃至生命,铺起惜柳楼通往成功的路。
当然,要是没有独孤静辉的协助以及他长袖善舞的本领,事情不可能进行的这么顺利,更无法像现在这样让绝大多数人对惜柳楼主心存敬重仰慕。
在惜柳楼中,汝嫣错是一把刀,克敌制胜的刀,凡刀出鞘必见血。而独孤静辉是蜘蛛,盘结成网,静候每一个自投死路的猎物。两个男子,或冷峻如风,或沉稳如兰。可如果划开他们的皮肤,就会发觉他们的身体里流动着的都是黑色的剧毒汁液。
所以,某种情况下,他们是惺惺相惜的友朋。
独孤静辉心里只是错综复杂的感受,虽然这样的犹豫很真实,却不是他此刻该有的一种被动。他微低着头,眼里只有黯淡,“根都腐朽了,枝与叶又能逃脱死亡的命运么”
汝嫣错的黑眸腾得燃烧起一丝暗红色的幽火,他的声音飘渺遥远,仿佛隔着千山万水。“你最好不要将小姐牵扯进去。”
独孤静辉坐在那里没有动,神色有些恍惚,“她不是那种甘于藏在背后,被人小心呵护的女子。否则,错先生绝不会允许她借用我的力量或许,她本就是我们不该去妄想的。”心里某个地方又在隐隐作痛,他逼着自己不要去想她,他要的,只是自己该有的安逸人生,可是她突然出现,硬生生搅乱了他生命中的一切。
窗外有轻微的风声,零星的雨点打在窗格,瞬间溶成小小的水珠,大片的落叶从树上飘落,纷纷扬扬,像是无数绞碎的绫罗。
两人沉默的坐在花厅,手中的热茶变暖、变温、变凉。
汝嫣错打破沉默,眸中的笑意恍惚划过,有着几许忧悒的凄丽,“你想留一日也罢,一月也罢,一年也罢,一世也罢,只是,这条路,前方是不归途,一旦走上就再也回不去了。”
“所以,你就算是被她打了,也不愿意用药。”独孤静辉微微笑着,眼前浮现出那人满含阴霾的眼眸。“能把小水气成那样,说明错先生在她心中还是有分量的。否则,凭她那样极端的,爱憎分明的人,若是真心想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只怕在她眼中比尘埃还不如。”其实,他很想知道刻在她心底的到底是怎样的悲哀和伤痛,却又怕真相揭晓的那一日,是他根本无力扭转的结局。
汝嫣错看着他眼中那抹温柔的光,面色有些古怪,“如果你也想试试,我不介意狠狠地打你一顿。”
独孤静辉一怔,轻轻地,像是品味什么一般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唇边还浮出一抹恍惚的笑意,“我才不会做出那种惹她发怒的笨事,哄她开心还来不及呢。”
“孤独静辉,你知不知道,你是个很讨厌的人。”汝嫣错眼中闪过一丝凌厉,声音带着些许不耐。
独孤静辉低头,无奈的苦笑,“彼此彼此。”
就在这时,湘月匆匆走入花厅,在汝嫣错耳边低语了几句。
“知道了,你回去陪着小姐吧。”汝嫣错眼瞳微缩,厉芒闪过,周围的气息顿时变得压抑,“我以为他们经过这一个月应该长教训了,没想到竟然还变本加厉,跑来挖惜柳楼的墙脚,偷小姐秘制的调料。”
独孤静辉闻言沉静地微笑,目光坚定不移地看着他,“既然如此,还是由我来吧。不识抬举的人,杀了也没意思。既然独孤山庄必然走向没落,那么就让惜柳楼担起一部分,至少让许许多多依靠独孤山庄才能活下去的人,不必陪着家父一起走向死亡。”
“这本就是存亡的战争。”汝嫣错皱着眉头,细细思索他话语的真实度。独孤静辉是个事事都放在心底辗转琢磨,徘徊算计的人,就是因为太聪明心思太周密,所以汝嫣错从不在他的面前谈论生意以外的事情和水玥颜的计划,他不能冒险。
独孤静辉的唇角露出个诡异的笑容,“小水并不想要站在最高的山顶,所以,独孤山庄是最好的前车之监。”
汝嫣错迎向他的眼眸,“你想做什么”
“这世上可以有一个惜柳楼主,为何不能有一个玥颜楼主。”独孤静辉的声音平静地不能再平静,眼眸缓缓地定在汝嫣错身上,“树大招风的道理,你我皆懂。”
汝嫣错的脑中飞快的计算着,每个人,只要心怀野心目的,那么便会变得聪颖无比。“成交”
冬至日后,年关将近。本是辞旧迎新,喜气洋洋的时段,芦溪城里的气氛却因当今天子即将南巡而显得有些紧张。
寒意随着冷冷的冰雨四散纷飞的日子,毋园流觞阁内,正在煎茶的汝嫣错,在炉内添了次新炭后,低首看着炉上翻滚不休,涌泉如珠的沸腾茶汤,斟了最清淡的一杯递给在榻上凝眉的水玥颜,“孟玄胤这次的南巡是为了独孤山庄而来,定疑也在随行的名单中。而独孤静辉,因为乱雪令被收回愤而与独孤不归断绝父子关系一事,倒是闹得纷纷扬扬。”
水玥颜握了握有些发冷的手指,没有说话。
汝嫣错见状,从一旁拿起铜匠师傅精雕细琢了三个月才做成的手炉,添了几块炭进去,塞到水玥颜手中。
抱着温暖的手炉,水玥颜半阖着眼懒懒地倚在榻上,映在火光下的脸庞,在跳动的炉火前显得闪烁不清。
天边阴沉的云脚已越压越低,晚来风急,汝嫣错放下茶盏,站起来走到窗边眺望远方。在满天晦雾乌云映衬下,他修长的身形越发显得柔韧有力,邪魅俊美的面容上毫无表情,仿佛正在沉思,又仿佛只在呼吸吐纳,什么都没有想。
然而暴风雨前的宁静总是短暂的,仅仅片刻之后他深吸一口气,蓦然回首,“你还打算要气多久”
抬眼看着眼前汝嫣错张狂中隐着一点魅惑的脸,修眉斜飞入鬓处,自有一分勾人心动。水玥颜叹息着,轻声道,“我没生气。”
汝嫣错回到榻边凝视着她,眉头忽蹙忽舒,嘴唇却紧紧地抿着。“这不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问题。而你,不该因为怜悯那些意图伤害的人,对我心生怨愤,”
除了霸道还过分的执着。这样可不好心里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摇摇头,水玥颜好整以暇的望着面前的汝嫣错,用极为无辜地语气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还记得芸儿么”
汝嫣错渐渐蹙起眉头,脸上虽依是淡淡的,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我只希望,你能永远记得。”
“商场争斗本就是无所不用其极,何况那些人是惜柳楼的对手。我若对他们心生怜悯,只怕早就被他们剥皮拆骨,鲸吞蚕食。”水玥颜双唇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低声道,“我不想独霸为王,所以,留一点余地给别人,也正是留了退路给自己。否则,保不齐他日重蹈覆辙,成为另一个独孤山庄。”
汝嫣错微怔,沉吟半晌后却突然笑了起来,“有时,我真想打晕你。”
“我不是菩萨,解救不了人间疾苦。也不喜欢空座家中,一味参禅苦修。善也罢,恶也罢,佛终须魔来度”水玥颜柳一剔,眉梢间竟是一段刀锋般的锐气。如果天白是入世救人的佛,那就让她做手持利刃的魔。
独孤静辉从外面进来,正巧听到二人的对话,不由得笑道,“佛为智慧,悟得世间玄机,僧为静穆,灭得自己心魔。而你,竟是要化身为魔。”
水玥颜含笑道,“世间之事,无非经历万劫,方见莲花。”
独孤静辉微笑着点头,从袖中摸出一幅火漆封锁的褐色卷轴,放在水玥颜掌心。“我因机缘巧合偶得此卷轴,前几日方才找出。你本性偏激,易被戾气所控。有朝一日,你在魔界中不知进退的时候,希望你见此卷轴,可以明心见性。”
水玥颜微怔,半晌之后,缓缓站起身,双手接过卷轴,低声道,“烦劳二公子费心了。”
独孤静辉看着她,清澈的眼睛温和地看着她,低低开口,带着关怀的声音安静地漂浮在空气中。“当年,我因伤病入魔,仿佛骑马临深渊之侧,一不谨慎,就摔入深渊。若无智衍大师相赠此卷,恐早已堕入无间地狱。如今,我心中魔障已除,唯愿你早日看破幻境迷雾。”
“现在,我只信一死万事空。”水玥颜将卷轴置于书架之上,粉嫩的唇微微扬起,极冷的笑意在唇边轻轻漾开。突然,她微微蹙起眉,敏锐的感觉到虽然被浅浅的梅香掩盖,仍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从独孤静辉的身上飘来。“怎么回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