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一枕黄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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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一枕黄粱
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却还是好疼,疼得如被搅碎了般,撕心裂肺,几欲发狂。曾经的爱情与生活,难道就这样淡了,碎了,什么都没了
水玥颜呓语录
天白,对不起。
天白,若你能看到此时我,是安心,还是会愤怒如果鬼有泪,那么,你可曾听见血泪滴落的声音
天白,很久没有为你做过饭了。你会不会嘲笑我的手艺退步了也不知你的口味有没有变化,还是和以前一样
天白,那些旧伤还痛么每当我想起你心里的那些伤口,只觉得肝肠寸断。
天白,生死簿上,你一定还有八十年阳寿。就算让我在黄泉彼岸数着昼夜轮转浑浑噩噩度过也没关系,我会等你,一直等你。
“吐出积郁在胸口的这口血,虽是极凶险,若是治疗得当,此后反倒是无碍了。”身旁,似乎有人这样说着。只是,那声音太过熟悉,熟悉到刹那间她以为自己是在梦中。仅有梦,才能与他重逢;仅有梦水玥颜慢慢睁开眼,呆呆地凝望着站在她身旁,穿着白大褂的男子。
他瘦了,脸色也却不再是那种常年坐于静室纹枰打谱的白皙。各种声音从远处细碎的传来,让人听到心中有些许的安宁和怅然。阳光在他明净的脸庞上撒下轻颤的投影,或明或暗,阴暗却又真实,模糊却也沉静。这是一个幸福的瞬间,足以令她思绪顿挫恍若来到生命的尽头,自此之后的无穷时光里,再不用分离。
真实与虚幻交织的荒芜世界,一切外在事物的纠缠与覆盖全数变为空白,只剩下眼前的他。一切都是无声的充满了悔恨,一切都是脆弱仍要坚韧和勇气,一切都是因为终有一日可以再次相遇。这只是一瞬的时间,或许还不够眨几下眼,但对水玥颜来说,却是人生中漫长而又幸福的等待。
幸福
是的,若重逢,就是幸福。
却不知,幸与不幸,仅一线之隔。
身穿白大褂的男子在病历上写了些什么,然后淡淡道,“水小姐已经醒过来了,她的亲属可以进来了。”
“天白你不记得我了”水玥颜虽是相问,语气却是破灭。
“水小姐,算起来,这应该是我们第三次见面吧。”男子回答的声音很轻,语气却是笃定。“还有,我的名字是柳子清。”他指了指别在胸口的写着他名字的卡片。
突然感觉心中有一块地方再次破碎了,紧闭的嘴唇早在不自觉的时候被牙齿咬破,但即使当鲜血在口中化开,从唇角淌了下来,滴在病号服上如赤色蔷薇一般绽放,仍旧没有一点的感觉。水玥颜长久地凝望他的脸,他的表情,他的眼眸,寒冷而遥远,疑惑而陌生。
刹那,生离死别时所留下的创伤尚未痊愈,在剧痛与打击之后,继以溃烂,疼痛似乎随着时间钝化,可是创伤却更加深陷了。
那一刻,她几乎分不清,到底是该活着还是死去,仿若天地间没有一个角落能容纳这份绝望。
“为什么”泪水忍不住簌簌地落了下来,却是笑得粲然若夏花。“你明明知道,惟有这个玩笑是开不得的。”她可以在无尽的痛苦与悔恨中,追忆且思念,却怎么也做不到去面对将她视为陌路人的他。
“宝贝丫头,你没事吧”水家妈妈和水家爹爹冲进病房,他们身后,还有一双焦急的桃花眼,一双水玥颜以为本该永别的桃花眼。
对,她还有爱她的双亲,不可以自私,不可以任性。七情以内,无境不生,六命之中,何所不有,这个叫做柳子清的男子只是和柳天白相像罢了。
子清,是天白的字,除了柳天白以外,其他人用这两个字都逊死了
讨厌
讨厌
讨厌死了
住在医院的水玥颜彻底从成熟的大人变成任性的孩子。但凡医生查房,她永远不在床位上,就算护士把医院翻遍了,也找不到她。最奇怪的是,只要医生走了,她立刻出现,没人知道她是从哪里回来。因为她永远会露出一付无辜的表情,指了指门外,小声道,“就是那边啊。”
那边是哪边护士们抓狂的想。
问题是,你说她不配合治疗吧也没有。打针吃药做检查,样样都乖乖的,除了医生来查房。
如此两三次以后,护士们终于了解到,原来,这位水小姐,讨厌她们科室最帅最有人气最温柔的柳医师。
为什么呢
人家柳医师的魅力可是上至耄耋老人下至嗷嗷待哺的孩童,无一不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廖漪云闻听此言大笑着摆摆手,“玥玥早就拜过了,真得,拜得可实诚了。”
啃着苹果的水玥颜甚是不平地瞪她一眼,“那是意外,那是摔跤,我还没控告他把我撞出内伤呢”
“不过每天送花又送吃得那位殷殷勤勤的帅哥是谁啊”廖漪云眯着眼睛,笑得很诡异。
水玥颜的黑眸里快速闪过一丝异样,很快,一闪而逝,无影无踪。“我家爹亲的同事的姐姐的表兄的侄子的”
“哦,相亲对象啊”廖漪云恍然大悟。
水玥颜放下苹果,甚是认真地回答,“不成功的相亲对象。”
“我觉得他不错啊,长得不错,身材不错,性格嘛至少对你还不错。”
“没感觉。”
“玥玥,我怎么感觉你最近桃花开满身啊而且还都是好桃花。”
“谢谢,我身上就算是有花也是梅花,梅菜花,当然,如果哪一日头顶能开出向日葵或是油菜花,我会很高兴很高兴的。”
“玥玥,我怎么觉得,刚刚从门口经过的柳医生表情甚是严厉,看上去似乎很想把谁的脖子扭断呢”廖漪云咽了口吐沫,小声道,“是不是会客时间已过,要不我还是闪吧。”
“也是呢,大周末的,好不容易能睡个懒觉,还要你来医院陪我,嘤嘤嘤嘤嘤,云,人家最爱你了。”
“说吧,你又想干吗”
“我想回家,你帮我去办出院手续吧。”
“小姐,周四你才跟对穿肠似的喷了血诶很吓人好不好很惊悚好不好”
“不嘛。人家在这里住的不踏实,夜里总是毛毛的。”
“说得也是,医院诶,没有脚飘来飘去的东东最多了。”
“所以帮我办出院手续吧”
“这个”廖漪云眼珠一转,笑道,“要不咱们包子剪子锤吧,你要是赢了,我就帮你,你要是输了,就乖乖在医院躺着。”
“成”为了逃离医院的魔爪,包子剪子锤就包子剪子锤。
瞪
“包子,剪子,锤”两个人心有灵犀地一同喊道。
“呜不是吧”
廖漪云潇洒地一吹她的小剪刀,得意洋洋道,“总是我赢,唉,没压力啊没压力。”
水玥颜立刻很狗腿地抱着漪云,哀声道,“大姐,大姑,大奶,你就且放过我这一回吧。”
廖漪云怜惜地摸摸她的头顶,叹道,“我就不懂了,你为什么这么讨厌人家柳医生,那天要不是他去公司给咱们老总也就是他老爹送文件,你就追随唐僧去西天一游了。”
水玥颜无奈地撇撇嘴,想说些什么,可廖漪云已经转身准备离开。她连忙叫道,“诶,好云儿,你不会这么无情的。对吧”
廖漪云回首,莞尔道,“你要是中午不想吃满记甜品呢,我是无所谓的。只是某个嘴馋的人话痨一般的碎碎念还蹲在墙角画圈圈什么的,就敬谢不敏了。”
“好吧”水玥颜委屈地嘟着嘴,她不是黏人,只是不想一个人呆着,尤其不想一个人呆在长得和柳天白很相似的那个柳子清的势力范围内。
“乖啦,下午我带小电过来,给你看爱豆的新剧。”廖漪云笑嘻嘻地朝她挥挥手,随即离去。
水玥颜唇角的微笑慢慢逝去,只留下紧蹙的眉心敛紧凄怆的哀伤。她抱着腿坐在病床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找出衣服换好,趁着护士们都忙着,便悄悄的遛了出去,全然没注意某人蹙着眉,跟在她身后也离开了医院。
对于这个城市,水玥颜不敢说她完全了解,但,她对于自己想去的地方,清楚的很。就在距离医院三公里的那条小小的胡同里,有一家手工银饰店。平日里,水玥颜总和廖漪云去那里遛达,顺便淘一些别有韵味的银饰。而今天,她只是
只是想念那支玛瑙银簪罢了。
其实,真得很简单,她大约形容了一下,店主妹妹便将图画好。稍微做了些修改,又付了定金,水玥颜这才恍恍惚惚地从店里走出来。
天白,就算是一模一样的银簪,也不是你送我的那一支了。
嘴里的苦涩缓缓散开,从喉咙,到心底,泛滥至胸口,渗透到身体每个角落,令人不得不闭上厚重的眼皮,以免凝在眼角的泪,持续不断地顺着面庞汩汩流淌。
“水小姐。”低沉的声音将她从悲伤和回忆中拽回。
水玥颜睁开眼,抬起悲凉的双眼对上他寒光熠熠的黑眸,半晌之后,淡笑,“柳医生,竟然能在这里碰到你,真巧啊。”
“一点也不巧。”柳子清毫无表情的面容如沉寂千万年的冰窟,光是凛冽的寒气便足以冻得死人。“我只是想看看我的病人到底还能做出多荒唐的事情。”
“医院又不是监狱,我只是出来走走,就算有事,也不会赖在你们医院头上。”
“那查房呢”
“我不是小朋友,医院也不是幼儿园。”
柳子清凝视着她,静寂的黑眸透着抹复杂思绪,“身体是你自己的,如果你一点都不珍惜,就算是医生也无能为力。”
我只想请求你,尚且珍重你自己,否则,我当真会因此与你恩断义绝。
柳天白的声音,一字一字,恍若是用刀子从她血肉模糊的心中硬生生地剜出来,带着沉痛的悲伤以及无法化解的悔恨。水玥颜低下头,眼泪在面孔上恣意奔流着,顺着下颌滚落,胸口刀剜一般疼痛。“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现在,我回医院。”她抬起脚,踉踉跄跄地走着。
看着她的背影,柳子清疾走两步挡在她面前,眼眸中有痛苦,有自责,有疑惑,有忧虑,有唯独少了愤怒。“我的朋友是心理医师,也许,你该和他谈谈。”
“不论是心理医师还是得道高僧,都没用。”水玥颜悲惨的大喊,就像濒死的野兽一般沉痛悲伤地低吼出声,心中那种犹如钝刀割肉般的疼痛让她几乎虚脱。说完,她急匆匆离去,就像一阵风。
柳子清看着她的背影,神色里多了几分无奈,她真是他见过所有人中,最莫名其妙最让人担忧的那一个。
自那日以后,水玥颜突然变得很乖。
她不再抗拒查房,不再偷偷溜出医院,不再拿自己的性命当儿戏。每天,只是泪流满面的醒来,泪流满面的睡去。仿若要将这一生的眼泪都在一刻用尽一般的哭泣着,默默地哭泣着。
后来,渐渐地,止了泪。
再后来,她努力恢复原本那颗淡漠、平和的心。
“玥颜。”熟悉的声音,让水玥颜不由得睁开眼。
“胤先生。”她蹙起眉,轻轻唤了他一声。
“醒来就好,醒来就好。”胤无逸将郁金香插在花瓶中,然后在病床边坐下,执起她冷若寒冰的手放在掌心里轻轻揉着。“很冷么”
“谢谢。”水玥颜将自己的手抽回,面无表情道,“我不冷。”
胤无逸的声音轻的像是羽毛落地,他缓缓道,“老人们总说手冷是因为没人疼。玥颜,以后由我来疼你,照顾你,好么”
“太客气了,可我觉得,手冷,也没什么坏处。我有父母疼我,不需要别人费心劳神。”
“这是你第七次拒绝我。”胤无逸的桃花眼中带着笑意,他戏谑道,“人家有一百零一次求婚,看来,想要你答应做我女朋友,也要有一百零一次的决心了。”
“就算是一百零一次,我也不可能答应。”水玥颜转头看着他,认真地不能再认真,“因为,我有深爱的人,除他以外,别人都不可能。”
胤无逸的背脊略一僵,指节不经意地痉挛了一下,脸上依然如同月下平静的湖面,连最微小的涟漪都没有。“能告诉我,那个人是谁么”
水玥颜捂着心口轻咳两声,喉咙里泛起一股讨厌的血腥味,“只是那么一个人,他说得所有话我都会听,他要我做的任何事我都不会拒绝,就算天涯海角,我也会追随他而去。”
胤无逸心脏顿时漏跳一拍,双拳不自主地紧握。“真得有这么一个人存在么为何他从来不曾出现”
“因为他在青”水玥颜看着他,淡淡一笑,眸色之中清冷无比,“因为他在青海,而我,打算出了院就过去找他。”
眼波微暗,胤无逸淡轻声道,“既是这样,我便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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