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百一十六章 庄周梦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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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庄周梦蝶
梦境和现实难道仅仅隔着睡与醒的距离么如果真得如此简单,为什么抬头的时候,肩膀扛起的天空,塌了
一切,悠悠长长,就像是梦醒,就像是从前世蔓延到今生。
“咳咳咳咳”水玥颜挣扎着从浴缸中坐起来,脸上有许多水滴,只是分不清,哪一滴是心酸,哪一滴是依依不舍。然后,现实的残酷就是在这样的时候,在她醒来以后闻到那熟悉却也陌生的馨香的那一刻,降临到她的身上。
新的水滴在不经意间,流了下来,自眼角,滚落。
世界,灰了。
“为什么我会死,为什么要让我背叛誓言”双手捂住脸颊,水玥颜放声大哭起来。灼热的泪,从指缝中不断的落下来。在水面上溅起一圈圈的涟漪,很快,消散。可她的心,有回忆,有思念,然而更多的却是悲恸和绝望。
然后,她又想,或许一切就是个梦吧。只是,这样的梦太长,悲欢离合,生死纠缠。可正因为只是一场梦,才会在醒来时,苦涩地笑笑,然后继续生活。
仰起头,身子缓缓滑到浴缸底部,很快,她又挣扎着爬起来,用力地咳嗽着,撕心裂肺的咳嗽着。
恍恍惚惚地披上浴巾,恍恍惚惚地回到卧室,恍恍惚惚地躺在床上,双眼,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悔恨就像长在骨头里的疼痛,慢慢地浸透了肌肤,在黑暗里漫游,使得黑暗变得更加黑暗。
也许睡了,也许只是在思忖。水玥颜醒过来的时候,脑袋里是一片空白,仿佛是下了一场大雪,将所有的一切都深深埋葬,只余下白茫茫的一片大地真干净。可她知道,那个人,那些事只是被她放在心的最里面,从来不曾真正消失。
夜漫漫,晨曦来临时,她带着恍惚的神情,环抱了双膝,苍白的脸枕着手臂,神游了许久才缓缓披了衣,走到窗外看灰蒙蒙的飘着细雨的天,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曾说不可失信于人。
他曾说绝不轻言毁诺。
他曾说白首偕老,相濡以沫。
水玥颜突然觉得浑身无力,直接在窗边蹲了下来,头深深地埋在手臂间,哭泣。天白,若这是一场梦,为何要这么真实若这不是一场梦,为何誓言都是空
天白,日出日落,本是件多么平常的事情,对我们而言却是在两个完全不同的时空,哪怕是同样的太阳,同样的月亮,我们之间的距离,比生与死的距离更遥远。
天白,可惜不是我,陪你到最后。那么你呢,你会在黄泉路上等我么
天白,我们相守的日子竟是这般短暂,为什么我已经回忆不起那些痛苦,为什么我只会贪心地记住属于我们幸福。
天白,是不是只有等我老到不能再老的时候,才能在奈何桥边看到你。
天白,那些暮景昏黄,难道就是时光流逝的象征吗
天白,我真得怪一切太短暂,刹那的幸福,于我,虽是永恒幸福,却也是永恒的伤痛。
天白,只要我鼓起勇气纵身一跃,是不是就可以立刻见到你那时,你会不会笑着对我说,死亡不是无尽的孤独。
天白,对不起。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死并不可怕,把你一人留在世间孤独地活着才是最恐怖的事情所以,上天才会惩罚我,在未来的某个角落,孤独的生活。
阴阳相隔,生死相隔,没有你的世界,红尘万丈,也没有一丝值得我留恋。可我却强迫你活着,为我活着。这样的选择,怎么可以由我做出也许,我真得是太自私了。
活着是为了什么等待是为了什么呢为了再次遇见你不,等待不是为了让你原谅我,而是找个理由让自己不离开。
可是我还要等多久呢
将她从悲伤中震醒的是手机。预设好的闹铃永远是这样,恪尽职守,从不讲半点人情。水玥颜的肩膀轻轻晃动如摇曳的影子,也像是一种难以名状的颤抖,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屋外的世界。
可是,伤母亲的心,却又是她万分不愿意做的事情。何况,她已经有“一年多”,呵也许只是一梦间,没有见到她敬爱的爹亲可爱的娘亲。
若她辜负了生养她的父母,天白一定会很失望。
她不想让他失望。
所以,才将他逼入绝望。
天白,为什么我们不是刚刚好呢
天白,你曾说人生该聚多少时,该见多少面,都有夙缘,都有定数。到得缘尽数尽,不特难聚,而且见面也不得一见面。何如少聚几回,少见几回,留些未了之缘,剩些不完之数,到得散了,还可复聚。且如夫妇,原是常聚常见的,然就中也有一定的缘,一定的数。往往见少年失偶的,多是琴瑟之爱笃于常人。大抵浓者必逾节而生灾,淡者能寡欲而养福。
天白,你曾说君子之交淡如水。淡则迹疏而可久,浓则情纵而难长。难道是我们情太浓,所以不得不离散吗可就算是离散,为什么不能是分别好好的生活在某一处,哪怕某年某月某一天,我们擦肩而过,至少也可以在心底说一句,“活着,真好。”
举着伞,缓缓走着,树梢上开始的风在尖尖的刺头上走动,发出呜呜的声音,就像一阵伤心的恸哭,哭声就被风声给掩盖住。
仿佛梦境犹在,仿佛她仍不能自已。
影院门口,她孤寂地站着,头顶的雨伞轻轻转动着,将滴落的水珠洒向半空,然后,跌落在水洼中。
天白,其实我依旧是个好女儿,对么至少让我在黄泉彼岸见到你的时候,不被嘲笑或是教训我的任性和残忍吧。
天白,我有责任,让父母安心。
天白,你看我这不是很好吗努力地活着,努力让大家幸福,努力地让你不会为我悲伤。
滑稽可笑吗
但
这就是我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水玥颜想,或许,她再也无法遇到像柳天白那样值得她爱的人,或许,她所希望的幸福仅仅存在于梦中。而现实,往往是残酷且平凡无奇的。
“而今才道当时错,心绪凄迷,红泪偷垂,满眼春风百事非。情知此后来无计,强说欢期,一别如斯,落尽犁花月又西。”心心念念想着这首小词的她,如果无法淡忘柳天白以及那个梦,又如何心安理得地与旁人谈情说爱。
如果逃
好吧,就算是老雷霆之怒她也不怕了。
转身,低着头,朝着来时的路,归去。
“砰”两只雨伞撞在一起。
雨伞的主人扬起伞,异口同声道,“对不起”
沉默突然降临,惟有潺潺的雨声。
片刻之后,水玥颜的心里陡然又是一阵波澜,伤口泛着血,带着生离死别的痛,在最深沉的角落,涟漪般涣散开来。“很抱歉。”然后,抬脚准备离去。
“水小姐”有那么一刻,另一只伞的主人像是受了蛊惑一般,怔忡的凝视着水玥颜那笑意凄绝的苍白脸庞,丧失了语言。许久之后,他的眸中缓缓荡开极其细微的笑意,仿佛一片暗沉而无救赎的深渊中悄然流落的一丝微光。“电影马上就开始了,这部片子很好看”
不会这么巧吧水玥颜腾得转过身子,紧紧抿住嘴巴,她想要笑眯眯地拒绝,可受阻的心却像飞鸟一般盘旋着想要飞离障碍物。“如果我逃走,你会不会向我老妈汇报”
男子看着她纤细瘦弱的肩膀,眼中多了几分惆怅,微笑的脸庞带着奇妙的忧伤,“我不会。”
水玥颜阖上双眸,沉默了半晌,终于轻启朱唇。刚要说永别,就听男子对着从他身边路过的一对夫妻说道,“刘伯伯,张阿姨”
然后,水玥颜傻眼了,脸上挂满僵笑。
“小玥你也来看电影和男朋友”张阿姨笑道。
水玥颜涨红了脸,结结巴巴道,“不是,张阿姨,我妈”
张阿姨揶揄地看着她,心中暗自好笑,“这票还是我前个给傅姐的呢。本来说让他们两口子来看没想到”
“呵呵呵呵谢谢张阿姨”水玥颜心里气坏了,她伟大的老妈啊,自己不来也还说得过去,竟然派了个密探盯梢。苍天,她还怎么逃啊。“张阿姨,刘伯伯,你们先进去吧,我我们买了爆米花就进去”
等水玥颜和她的相亲对象抱着爆米花和饮料在影院里坐下,水玥颜才咬牙切齿道,“纯看电影,懂不懂”
男子盯着她,嘴角浅浅的,不是梨涡,却是非常好看的弧度,衬得一双桃花眼越发清澈俊秀,内有一番难解的暗涌。半晌之后,他柔声道,“好。”
好什么好水玥颜别过头,避开这样的眼神,气鼓鼓地拧开可乐,随意道,“你叫什么名字”说完,她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胤无逸。”
“噗”水玥颜手忙脚乱地找着面巾纸,天咧,她新买的浅绿色雪纺裙子诶,今个才刚上身
“我的名字很奇怪么”胤无逸将自己的手帕递给她,黑眸变得晦暗晦明。
水玥颜的唇角不由得漫出一丝讽刺,“我讨厌姓胤的,我讨厌叫无逸的,顺便问一句,你会下围棋么”
胤无逸渐渐蹙起眉头,脸上虽依是淡淡的,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略知一二”
“这就对了。琴棋书画诗酒茶,我最讨厌的就是会下围棋的”
“原来是这样。”胤无逸点点头,不再说话。
电影散场,水玥颜摇了摇小手帕,直接和胤无逸永别。回到家里,先打电话给老妈,汇报相亲结果,顺便强烈要求下周三回家吃老妈亲手做的番茄鸡丁。
“宝贝闺女,你觉得小胤怎么样啊”
“没什么感觉。如果非要找个词形容什么叫没什么感觉,那就是不合适,不满意,不理想”
水家妈妈在电话那边悠悠地说,“可我怎么听介绍人说,人家小胤觉得你挺可爱的。”
“那当然,我是谁姑娘啊。肯定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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