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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百一十五章 生死两茫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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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生死两茫茫

信仰不是一种可以支配头脑的思想,它更是千生万世的相随,而所有的这一切,只因为爱。

水玥颜呓语录

消息传到柳天白耳中,已是傍晚。他的手不曾颤抖,亦不曾离开几案,他只是轻声交待着派遣郎中,交待着运送粮食草药,交待着在城外三里驻兵,不许一人擅离安远县城。唯有坐在门口调派钱粮的定疑看到了他浓密的睫毛缓缓半垂,掩上闪烁的目光。

是的,他不甘心。

如果肋下生双翼,他想现在就赶赴她的身边。不是为了带走她,只是要与她共患难。

他不是一个大公无私的人,至少,此刻不是。

可天落雨,稀稀疏疏,总也不停。若沅江再决堤,安远县只怕不保,青州只怕要再死上几万人甚至更多。

这一刻,柳天白终于明白,抉择二字,到底有多难。

没有人知道他的心到底有多痛,除了言儿。他知道,这痛,是对等的。所以,他必须尽全力保护安远县城,他必须尽全力阻止沅江再一次决堤,就如同她也在尽全力将疫病控制在一城之内。

他们都不想对方更危险,却也将对方置于危险的境地。

所以,柳天白亲自去巡堤,他是钦差,不是郡守,更何况朝廷已经指派人暂代王虎林的职位。

裴惜言不知道,柳天白距离她有多近。并不是所谓的“我在江头,君在江尾”,他只是站在沅江的上游,站在青州全境第一道堤防前,指挥着河工和乡民加紧修堤。

就是这同江水啊,却不能让他乘一支小舟顺流而下,去见他朝思暮想的人。握着手里那颗红色的小星星,柳天白仰望着头顶阴霾的夜空。

言儿,你一定要平安。

消息到达建元城,已是三日之后。纵然孟玄胤心急如焚,纵然他派遣御医火速赶往青州,他心底明白,远水不解近渴。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天子也是人,不是万能的神。

他知道,夜秋华已然赶赴安远县,却也只是将粮食布匹草药送到城门外。因为,收购土地的事情才进行到一半,若不是裴惜言将独孤静辉滞留在安远县城,只怕此事的进行更是难上加难。

孟玄胤不敢说自己没有在一刹那想过为何裴惜言没有同时将文沐雪也带进安远县城。他不敢自怨自艾地说,因为他是皇帝,所以必须以天下万民为重。他不敢后悔没有早一刻抢走她,哪怕被天下耻笑,也好过此刻如此痛恨自己力不能及。

减免赋税的诏书下了,开仓赈济的诏书下了,所有人都在歌颂他是个贤明仁爱的君王,却不知,他只是想求一份天大的功德,不是为己,而是为她。

午夜,他孤身走上鸿台,那是建元城最高的所在。只是再高,也望不到天边,望不到在相同月亮下的那个人。其实,连月亮也是冷瘦的吧,凄清的月光映照着沉睡的城市,直到一抹橘黄从地平线升起,整个城市的轮廓逐渐清晰。

而鸿台上,空无一人。

他和往日一般,上朝,下朝,处理朝政,批阅奏折。

只是,宫中极为冷清,哪怕是被孟玄胤下诏免去责罚但依旧是宫中最为受宠的德妃也很少见到他。是的,这是“自由”的代价,文知秋从德贵妃降为德妃。

那是多久之后,,两夜

或许只是有人看到了孟玄胤于月下独立风中,然后,所有的人都知道了,陛下最新的爱好是去鸿台眺望繁星。

真得是繁星么

为何不是皓月

为何不是江山

为何不是水深火热的青州

其实,他只是在默默祈祷,祈祷上苍庇佑,庇佑她,平安

然而,安远县城的疫病已然散播开来。此疫凶猛异常,便是医者也谈之色变。染病者一旦倒下,几日内暴毙,绝无生还。

这城可否在烈火中涅槃重生

每个人都在自问,答案,却是不敢想的。

裴惜言的心,很静。

她先是将各个宗族的族长和家主请来,告诉他们将县里的所有死者全部火化,而这些人生前所用之物无用的焚毁有用的用开水煮上半个时辰才可再用。如果有一天她死了,也不会例外。当然,如果大家不自救,那么,就等着这座城变成死城。

原本那些家中有人故去的还不肯将家人火葬,可眼看着家中的人逐渐倒下,才发现,活着的希望竟是那样的渺茫。

每天,焚尸炉的火没有熄止过,那白烟,带走了多少人的生命,多少人的眼泪。但火,依旧燃烧着。

然后,她亲自对那些想要去照顾病患的亲属讲解照顾病人的知识。要求他们必须面上覆手帕或是白布,照顾病人前后都要洗手。病人穿过的衣服、使过的碗筷全部用沸水煮过。而被子褥子,则必须拿到太阳底下暴晒。而病人住的房间每日或隔日都要在房间里煮一次醋消毒。

至于她带来的染灰,则是分派到各家,让其洒在水井中。

另外,医馆内开出了针对不同程度病情的治疗药方。右手脉伏宜放血,用宝花散、沉香丸等,服下能熟睡即愈。如昏沉绞痛,口吐痰涎,则先刺指头出血,再用桃花散、冷砂仁汤调下,并用散痧汤加山豆根、茜草、金银花、丹参、山楂、莱菔子等药。如盘肠绞痛,脉俱伏,服用郁金散、棱术汤。若饮之稍愈后复绞痛非常,叫喊不已,则用大黄丸、紫朴汤。

裴惜言不知道城里的各种药材还能坚持多久,索性,封城二字意味的是外面的人可以进来,但里面的人绝不能出去。

但是,她从未去城头张望过,因为她知道,柳天白不会来,他不会抛弃青州数百万人的生命,只为她一人而来。

她不怪他。

只是,怕,怕他遇到同样的危险,怕他面对更多的危险,怕他面对来自朝廷,来自民间的责难。

她懂他。

她相信,他亦懂她。

偶尔,站在风里,对着医馆的那棵柳树喃喃自语,手里紧握着那支玛瑙银簪,她说,“我们都不要比谁早死”因为,她还有很多话,想要讲给他听,一直讲到天荒地老。

顺便说一句,独孤静辉真得是倒霉到家了。他不是疫病,而是盲肠炎

索性,那些郎中里面,竟有人会这等剖腹割肠之术。只是麻药没有麻沸散也没有

很抱歉,武林人士大多跑光了,留下的几位正派人士,手里实在没有这等下三滥的药物。

独孤静辉很郁闷,但是,疼痛已经占据了他绝大部分的神经,所以他说,没关系,来吧,老子不怕

好吧,不怕就不怕吧

其实,独孤静辉已经意识有些模糊了,眼睛也看得不太清楚,还好,痛得久人也迟钝了反倒痛得不那么明显

然后

“嗷”一声凄厉地尖叫从医馆内传出来,震得天花板都抖下一层皮。

“当啷。”开刀郎中手里的小刀光荣落地,裴惜言在旁边一哆嗦,差点将手里的剪子扔到对面汝嫣错的身上。

“怕疼就不要装英雄”裴惜言很不人道的叱责了一句。

拜托,刀没剌在你肚皮上,当然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了。独孤静辉很想抢白几句,但是,裴惜言丝帕上面像刀子一样凌厉的眼刺得他心得起火,抿着嘴什么也不想说了,他就那么瞄着小刀啊剪子啊针线啊在自己的肚皮上飞来飞去,除了急促地呼吸声,就是冰冷的金属声。

神仙也不过如此,汝嫣错自我安慰地想。

之后的手术进行地很顺利,裴惜言再一次为古代人民的伟大智慧所折服。直到伤口缝合完毕,她才看见独孤静辉x下的床单,几乎湿透了。她连忙拿了一块用干净的白布要帮他擦汗,却发觉双眼微阖嘴唇却流出血丝的人,突然睁开眼炯炯有神地瞪着她。“柳夫人,我们这次又算是扯平了么”

“至少保住了你的一条性命,毕竟,天下间,会剖腹割肠的郎中就那么一个。”

“凭我独孤山庄的势力,不怕请不到他。”

“这倒也是。”

“既然你还欠着我要不这样吧,我们做个做个交换。”

“嗯”

“我现在脑袋疼得很,感觉像是被别人打了七八十锤,你只要能让我睡着,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他需要安静,真得需要;但凡他还有一点力气,他很愿意自己撞墙晕过去。

“说话算话”

“我是独孤静辉。”他叹息似得说,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被一个小女子噎得去逞能。可是独孤山庄的人也不是没神经啊他觉得,很痛,很痛,痛得他想骂人。

裴惜言想了想,手在一旁摸索了摸索,口中歉意道,“这是我家传的手法,你可要保密。”

“有效我就保密。”

肯定有效。裴惜言抄起一块砖头用力的拍了过去,顺便还说了一句,“放心吧,你醒来以后就觉得世界大同了。”

“喂”还没说完,独孤静辉就头顶着一个大包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汝嫣错在一旁看着,很想问一句,既然这么有效,剖腹之前为何不用他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要问为好。某人睚眦必报起来,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等独孤静辉醒过来的时候,果然觉得尘世很美好。当然,除了他头顶的那个隐隐作痛的大包以外。可是看到管事的坐在一边哭天抹泪的老脸,独孤静辉心里直哆嗦,要不要再来一下呢

管事看见独孤静辉醒了,哭得越发伤心,仿佛天崩地裂了一般。

独孤静辉无奈地阖上眼,半晌之后又睁开眼,他说,“好歹我也是受伤之人,就不能让我一个人安静地待会么”

“休息好啊,这次青州之行,二公子总计发放了五十万石粮食,又动用了乱雪令急调了五十万石粮食。二少爷,你可知孤独山庄因此亏了多少你可知,在庄主心中,对你的评价又减了几分。若是那人让那人二少爷,老奴怎么对得起已经过世的夫人,怎么对得起独孤家的列祖列宗结果,结果还遇到了刺杀,死了几个随扈倒也没什么,可怎么就被送到了这个安远县还被人在肚子上捅了一刀”

天底下有人愿意生病么没有。

天底下有人愿意眼看着别人剖腹割肠么绝没有

问题是哭啊哭的就能不疼了么没可能

所以,独孤静辉淡淡道,“仁伯,请遵医嘱,本公子,需要休息。”

“休息怎么休息休息什么眼下安远县被官兵层层看守,就算是想逃也逃不了了”

“为何要逃疫病危机解除之后,还不是四海任遨游。”

“可能吗可能吗老奴反正不信。”

“信与不信,结果终究还是结果。”

“这可怎么办呀二公子,你若是在这里枉送了性命,老奴我可怎么向独孤家的列祖列宗交待啊”

好嘛,这么一会儿就已经交待两次了要不要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

“老伯,你还没有给你家二公子换药么”裴惜言巡完房,路过这里,很是善意地探望一下悲催的独孤静辉。

“哎呀,老奴怎么把这件大事给忘了。天啊,老奴对不起独孤家的列祖列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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