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百零七章 零丁洋里叹零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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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零丁洋里叹零丁
姓文的其实我还认识一个,谁拜托,这么有名的,竟然还要问我低头,对,就是趴在你胳膊上吸血的那个蚊子嘛
水玥颜呓语录
有趣
还真有趣。
裴惜言看着苏寄瑶将那只朱红描金小匣放到她手上的时候,脸皮很是无情地抖了一抖,“文夫人这是何意”
苏寄瑶柔柔一笑,声音婉转轻柔,似是把妩媚二字浸到骨子里,只留下了形容。“永国公主拍下以后,将它给了妾身,可妾身命薄戴不得翡翠这些珠玉,又见惜言妹妹喜欢,便借花献佛了。”
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裴惜言盯着她怔怔地看了半晌,方道,“苏姐姐这般厚礼,惜言无德无序无能怎敢妄收”
苏寄瑶幽幽地叹了口气,“惜言妹妹若是不收,妾身如何向贵妃娘娘交代,如何向公公大人交代,如何向夫君大人交代。”
裴惜言并未立刻回答,思绪似是早已飘远。须臾,嘴角缓缓的勾起一抹浅笑,眼神却是越发的清亮与坚定之色越浓。“苏姐姐若是这么说,便收下我这份礼。否则,我再不敢见苏姐姐了。”说着话,裴惜言从袖中拿出一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这还是进文府前,汝嫣错特地和银票一起塞给她的。
“这”苏寄瑶无措地咬着下唇,想着文沐雪的话,也只得点点头,收下那颗夜明珠。
而裴惜言,也算是心安理得的收下那对镯子。至于失财的永国公主,就当是她替青州的百姓做了件大大的好事吧。嘿嘿,没准能弄个美名天下传呢
“妾身与惜言妹妹一见如故,今日,不若就在府里用完晚饭再走吧。”苏寄瑶拉着裴惜言的手,诚恳道。
“家中”
“妾身知道,柳大人去青州赈灾了,正好,公公大人、夫君大人还有兄长大人,都去了德王府。妾身正觉得怪孤零零的,惜言妹妹一个人吃饭也怪寂寞的,倒不如我们姐妹说说笑笑,一起吃个饭。”
裴惜言的小脸垮了下来,但她也只得点点头。
文府后院,曲折幽深。不知走过多少溪桥花径,经过多少曲槛雕栏,才到一处名为“云浦”是小小的院落。赭白青黄墙砌石,阶下流泉清浅。拖去双痕浅碧,燕剪裁波,溶漾纡馀,第见静影沉璧、烟云竹树。
走进花厅,却见地铺五彩绒毡,玉鸭薰炉清烟氤氲,罗斛的淡香弥漫一室。四周悬湖色罗幌,左右垂银丝钩。几案上上摆了盆细红乳白交缠点含青苔斑的华光蝶墨兰。一幅长卷横挂在东墙上,水墨淋漓,画的正是潇湘风竹。
裴惜言在图前站定,背着手仔细看了许久,“叶如翠羽,筠如苍玉这幅墨竹图,下笔劲利,实按而虚起,兼有破法搭法,墨色有浓淡,老嫩反正分明,似河洛之英骨,如秋高之月明。”
“竹者,性刚洁而疏直,姿婵娟以闲媚。涉寒暑之徂变,傲冰雪之凌厉。”苏寄瑶摇了摇头,“挥毫落墨时胸有成竹,岂是那般容易”
按宾主落坐,侍女送上香茶退下后,苏寄瑶与裴惜言随意闲聊着。
天空突然炸起一个红闪,像把黑云掀开一块,露出一大片血似的。与此同时,花厅外传来一声尖锐凄厉恐怖的呼叫,听起来让人心里直发瘆。
苏寄瑶抬起头脸色微变,“怎么回事”
“二夫人,大夫人旧疾又犯,陶嬷嬷请您速去。”门外有人如此说道。
苏寄瑶腾地一下站起来,然后又缓和了脸色朝着裴惜言温柔一笑,“惜言妹妹稍等,妾身先去邛庐看看。”
说完,她站起身急匆匆地走了。
看着苏寄瑶的背影,裴惜言苦笑了一下,站起身,走到窗边,默然眺望。大雨滂沱,模糊了世界的轮廓,连视线都变得隐隐绰绰。
每家皆有不足以为外人道也的难言之隐,尤其是门阀士族,更是隐秘之事甚多。文家历经数百年不衰,其中,文安靳的笔墨文章冠绝一代,还有前朝纵横朝野十数载的权相文定泗更是将文家带到了权利的顶峰。
只是如今
渐渐的,在雨声交杂中,传来缕缕琴音,非急非躁,仔细分辨却是忧愁一般,低沉凄凉。无论是谁,伴着雨声听到这种仿佛来自地狱的琴音,都会产生一种奇异的心情。
苍凉的就仿佛从虚无缥缈间散发出来,又像是在诉说一种说不出的哀怨,无可奈何的哀愁,却又带着种说不出的宁静。又仿佛在叙述着年轻时也曾踌躇满志,一朝势落成梦,只落得遁于山青水绿之处,聊以自遣自歌。可眼下烟雨难尽,风云尚多,谁又能逃得出国事兴亡,人家成败的运数。
“叮”的一声,琴音又开始变化。转而诉说着管弦楼化为赤地,秋千架变做红尘的安详和美丽,却又是谁的手在拨动着凄凉而又充满的琴弦,劝人放弃一切,到死的梦境中去永远安息。
琴声将裴惜言领入了另一种飘渺的意境,她怔怔地站在原地,恍若中了魔咒,动也不动地站着,双目失神地凝着远处的某一点。那里没有戾气、烦躁,没有情爱,也没有痛苦和悲哀。
尘世间的一切,被时光的洪流飞快地席卷,变幻、更迭,毁灭,唯独她一人站在洪荒中,不老不死,漫看风云变幻,世事沧桑,灵魂却陷入万年孤独中不可自拔
这时,紫檀点翠象牙人物插屏后,一人缓缓走出来。黑色宽袖窄腰长衫,外罩着袖口处细细密密绣有麒麟纹样的银白雪纱。玉树临风,却不是粉装玉砌脂粉气重;剑眉星目,却不是炽热如日难以直视;温润如玉,却不是清高冷傲寒冷如冰。
“夫君大人”苏寄瑶站在花厅门口,神情有些犹豫地望着他,半晌才缓缓问道,“妾身可以留下么”盈盈秋波里竟带着说不出的哀怨,唇边含着丝苦涩。
文沐雪淡淡一笑,“我只是有些话想问她。”轻柔的声音自他的唇间缓缓流淌,冰雪般明亮冷彻的双眸,慢慢掠过苏寄瑶身后那一群忘了规矩却又突然想起因而瑟瑟发抖的侍女。
苏寄瑶却为文沐雪全身散发的冷意打了个寒战,记忆里他向来都是温柔平和的,几时有过这种让她畏惧的排山倒海一般的绝望。都是为了这个裴惜言怪不得城中都传说她是狐狸精幻成人形,若不是妖女,为何连夫君大人都对她这般执着。
“还需要我再说一次么”文沐雪慢慢走近她,眉宇间带着些许寂寞倦意,“而且,你竟然还带着这么多侍女呵,苏寄瑶,记住,她们每一个人都是因你而死。”
侍女们惊呼四起,苏寄瑶也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唯有裴惜言,仍是站在窗口,神色平静地凝望着那抹绿色,仿佛被人拉走的那些侍女的哀嚎,从未入耳。
苏寄瑶举袖抹去泪水,张开犹自泪雾迷蒙的双眸,“妾身明白了。只是,夫君大人莫要忘记,她是柳夫人,亦是深得陛下亲睐的惜小姐。”腰间陡然微微一麻,被点了晕睡穴,立时软倒在一名侍女的怀里。
文沐雪微微有些怔忡,但他的脸上仍是覆了一层薄冰,眸中寒意更胜,一甩衣袖,他冷然道,“将夫人送至后面的睡房。”
花厅内,终于安静下来。
文沐雪慢慢走到窗边,轻轻地抓住裴惜言的肩膀,将她的身体转向自己。凝视着她的眼睛,他温柔地说道,“裴惜言,你认识文家的人么”
裴惜言仰望着那双盈亮秋水竟瞬间凝滞,“认识。”
橘黄色的烛光映上她水晶也似雅洁纯净的面容,竟仿佛亦黯然失色,成了幽暗月光。手指轻轻划过裴惜言的眉眼,文沐雪淡淡一笑,“何人”
“文家二公子文沐雪。”
文沐雪一怔,微微俯下身。一只手穿过她的长发落在她的后颈上,温润如玉的修长手指轻轻摩挲着颈后柔嫩的皮肤,如水的声音暗哑而,一声声地敲在她的心上。“除我以外,还有谁”
卷长的睫毛阴影轻覆盖在眼睑上,明澈的眼眸轻弯成新亮的月牙状,裴惜言很认真地想了想,笑道,“我也曾听说过那位四公子还有左相大人。”
文沐雪的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容,只是那笑怎么看都有种诡谲嗜血的味道,“再没别人了”
“有文天祥嘛”
“文天祥”
“对啊,就是那个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文天祥嘛”
兴毓传继,广昭宪庆。令德维垂,佑钦绍念。显扬建道,敦安定懋。言沐谈恩,修齐治平。文沐雪想着族谱上记录的行辈三十二字,摇了摇头,“你可知此人表字为何”
“这个简单。”裴惜言轻轻一笑,“文天祥,初名云孙,字天祥。选中贡士后,换以天祥为名,改字履善。中状元后再改字宋瑞,后因住过文山,而号文山,又有号浮休道人。”
文沐雪点点头,将裴惜言所言一一牢记在心中。然后,他执起她的手,以指为刀,割脉滴血。另人意外的是,血液并没有想象中铁锈般的味道,整个房间反而被一股奇异的药香笼罩。
“这倒奇了,难道真是我的错觉”文沐雪微微蹙起眉,略作思忖。半晌之后,将她被割破的手腕放在唇边。眼光,竟有片刻的迷离和飘渺,那血,沿着手腕在掌心中漫延开来,顺着指尖,再一滴一滴地滴到他的衣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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