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6 章 学科革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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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问题在於,所有过去的观测,都是基於间接探测法……凌星法、视向速度法、微引力透镜法。
每一颗系外行星的发现,都意味著那颗“行星“本身从未被真正“看见“过。天文学家们通过恆星光度的微小衰减,或者光谱线的周期性移动,推算出那里有一颗行星,算出它的质量、轨道半径、大气成分,然后用计算机模擬出一张色彩斑斕的效果图,配上“艺术家想像“的小字,发一篇论文,开一场发布会。
而现在,华夏的节目告诉全世界:那颗星球,是红色的、有生命的、宜居的!
不是模擬出来的红色,是真实的、被摄像机拍到的、无需任何计算机渲染的红色。
那个摄像机的镜头,穿过了无垠的深空,把红色送到了每一个地球人的眼前.....光做这件事需要两个多世纪,他们只用了不到数天甚至更短的时间。
天鹅座方向,赤经19?45?12?.7,赤纬+41°32′06″。
所有天文台都可以把望远镜对准那个坐標.....虽然以现有技术,他们看到的仍然只是一颗恆星的微弱光点,行星本身根本不可分辨。
但坐標在那里,方向在那里。
天文学家们第一次拥有了一个確切的、经过实地验证的系外行星参照系。
一位剑桥大学的天体物理学家在推特上写道:
“我们花了数百年研究系外行星,从间接探测到统计推断,构建了一整套精密的理论体系。然后中国人把摄像机送到了那么远的地方,光都要跑数百年的地方.....告诉我们:你们猜的,大致方向是对的,但细节全错了。顺便,他们还证明了超光速是可行的。“
这不是嘲讽,是陈述。
是那种猛然意识到自己过去几十年的工作方式被彻底“降维打击“之后的恍惚。
更深远的影响,是研究范式的转移。
过去,天文学是一门“被动观测“的科学。你只能看,不能摸,不能碰。你永远无法验证自己的模型到底对不对,因为你拿不到样本,做不了实验。
那个以百光年计的距离,对於传统航天来说就是天堑........人类最快的探测器飞过去需要的时间,比智人这个物种存在的时间还长。
现在,华夏不仅摸到了,还在那上面盖了城市,挖了矿,建了冶炼厂。这意味著,从这一天起,关於嫦娥星的一切研究,都將从“基於遥感的推断“升级为“基於实地调查的事实“。
这不是一次发现,这是一场学科革命。
《自然》杂誌在节目播出后第四天发表了一篇社论,措辞平和,但字里行间带著一种近乎垂暮的喟嘆:
“在过去四百年里,从天文学到天体物理学,人类探索宇宙的方式,本质上是看。伽利略用望远镜看,赫歇尔用光谱看,哈勃用空间望远镜看,韦伯用红外波段看。看的方式在进化,看的距离在延伸,但看这个动作本身,从未改变.....”
“.......二〇三四年八月二十六日,华夏中央电视台的一档节目,终结了这个持续了四个世纪的研究范式......那片人类以常规速度难以抵达地方,在双日的光辉下,把一颗系外行星的画面,实时送到了每一个地球人的眼前.....”
“.....至於这个实时是如何实现的,社论谨此坦承,《自然》的编辑团队目前无法给出任何符合现有物理学框架的解释。“
社论的结尾引用了华夏节目片头的那句话:“献给所有仰望星空的人“。
然后写道:“从今往后,仰望不再是天文学家的唯一姿势。有些人,已经走到了星空之中。而他们走过的路......那条捷径,我们至今连它的影子都摸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