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凉了就不好吃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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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泠不知道有人在她的院墙外面站了一整夜。她只知道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容宴站在她面前,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清清楚楚。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唇,每一样都好看,好看得不像真的。他伸出手,想碰她的脸,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转过身走了。
她想叫住他,叫不出声。想追上去,迈不动脚。她只能站在那里,看着他越走越远,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了黑暗里。她猛地睁开眼睛,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窗外天已经亮了,鸟叫声叽叽喳喳的,像是在催她起床。
苏泠坐起来,伸手摸了摸枕头底下。那张画还在,纸边被她的手指摩挲得起了毛边,折痕也深了许多,像是被翻了很多很多遍。
她把画拿出来,展开,看着上面那个背影看了很久。月白色的直裰,白玉簪,挺直的腰背,像一棵松。
她的手指在那个背影上轻轻抚过,像是在抚摸一个人的脊背,从肩膀到腰,从腰到肩膀,来来回回的,像是在丈量着什么。
她把画折好,重新塞回枕头底下,下了床,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外面的阳光很好,照在桂花树上,把那些金黄色的花瓣照得亮晶晶的。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桂花香吸进了肺里,憋了很久,才慢慢地吐出来。
她不能再见容宴了,不能再想他了,不能再让自己陷得更深了。
她要把他从心里连根拔掉,拔得干干净净,一颗种子都不剩。
可她不知道的是,有些东西是拔不掉的,它的根扎得太深了,扎进了她的骨头里、血管里、每一次呼吸里。你越想拔掉,它长得越快,像野草一样,割了一茬又长一茬,割了一茬又长一茬,怎么都割不完。
苏泠换了一身衣裳,出了门。她没有告诉芙蕖要去哪里,也没有带任何东西,就那么一个人走了出去。
她走在街上,走在人群里,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看着路边叫卖的小贩,看着那些牵着孩子的手从她身边走过的母亲。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只知道她不能待在将军府里,不能待在那间屋子里,不能待在那张画旁边。
她走着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城南的那条街上。
那家卖桂花糕的老铺子还在,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热气从蒸笼里冒出来,在晨光里氤氲成一团白雾。苏泠停下来,看着那家铺子,看了很久。
她想起容宴让人买桂花糕给她送来的那个早晨,想起那块桂花糕的味道,甜的、糯的、带着桂花的香气,她只咬了一口就舍不得吃了。她把剩下的桂花糕包好,放在枕头旁边,放了好几天,直到糕硬得不能再吃了,才扔掉。
苏泠转过身,走了。
她不敢看那家铺子了,不敢闻桂花糕的味道,不敢想起那个早晨的任何事。她走得很急很快,像是在逃命。
她没有注意到,街对面的茶楼二楼的窗户边,站着一个人。那个人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直裰,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束着,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她出现在街口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离开过。
他看着她从那家桂花糕铺子前面走过去,看着她停下脚步看着铺子,看着她转过身走开,看着她越走越远,消失在了人群里。
容宴把茶杯放在桌上,茶杯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了一下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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