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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不欠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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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芙蕖从屋里跑了出来。

“把这幅画烧了。再去给我拿一张新的纸来。”

芙蕖应了一声,把揉成团的画捡起来,拿去烧了。她不明白小姐为什么要烧那幅画,画得虽然不好,可也不至于烧掉。她没有问,烧了就烧了,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苏泠铺开一张新的纸,拿起笔,蘸了墨,悬在纸面上方,停了很久。她不知道该画什么,该写什么,该做什么。她只知道她不能再画山水了,不能再画那些容宴教过她的东西了,她要把他从她的生活里一点一点地剔除干净,剔除得干干净净,什么都不剩。

可她不知道的是,有些东西是剔不掉的,它长在她的骨头里,长在她的血液里,长在她每一次呼吸里。你越想剔掉,它长得越快,像野草一样,割了一茬又长一茬,割了一茬又长一茬,怎么都割不完。

容宴那边,日子也不好过。他每天都在等,等苏泠的消息,等她来找他,等她让人传一句话来。可她什么消息都没有,一个字都没有,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他想去找她,想去将军府看她一眼,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可他知道他不能去。她是容沂舟的妻子,是苏父的女儿,是那个他应该保持距离的人。他去了,就是越界,就是不守规矩,就是把他和她都架在火上烤。

千升每天都会去打探苏泠的消息,然后回来告诉容宴。她在院子里看书,她在画画,她在散步,她跟芙蕖说了几句话,她吃了一碗面,她喝了一盏茶。每一件小事容宴都听得仔仔细细,像是在听一份很重要的军报。

有一天,千升回来禀报说苏泠病了,不严重,就是着了风寒,有些咳嗽。容宴当天就让人送了一包药材过去,没有署名,没有留字,就是一包药材,包在油纸里,系着麻绳。

苏泠收到那包药材的时候正在喝粥,芙蕖拿进来放在桌上,说不知道是谁送的,放在门口就走了。苏泠放下粥碗,解开麻绳,打开油纸。里面是几味药,川贝、枇杷叶、桔梗、甘草,都是治咳嗽的。药材很新鲜,叶片上还带着露水,像是刚从药铺里买回来的。

苏泠看着那包药材,手指顿了一下。她知道是谁送的,整个京城里只有一个人会这样对她,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写,就是把东西放在门口,让她自己猜。她猜到了,可她没有说,让芙蕖把药收了起来,没有煮,也没有吃。

她不能吃他送的东西,不能收他送的礼,不能让自己再欠他的了。

她欠他的已经太多了,多到她还不起,多到她这辈子都还不起。

苏泠把粥碗里剩下的粥喝完了,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的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又像是下过了,地上湿漉漉的,桂花树的叶子被雨水打落了一地,金黄一片,像是铺了一层金色的地毯。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全是桂花香,甜丝丝的,腻腻的,像他那句“因为你是苏泠”,在她心里转了一整夜,怎么都赶不走。

苏泠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看了很久。花瓣还在往下落,一片一片的,像是有人在树上一下一下地撒着什么。她伸出手,接住了一片,花瓣躺在她的掌心里,金黄色的,薄薄的,脉络清晰得像一张小小的地图。她轻轻吹了一口气,花瓣飘了起来,在空中打了几个旋,落在窗台上,停在那里,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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