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活点情感(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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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我的目光开始追随着叶尽统帅之力的指向,大脑在飞速运转。每一个念头都像被点燃的星辰,在黑暗中炸开又迅速聚拢,留下一道道灼热的轨迹。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在加速,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动着车轮,让它越转越快。我的指尖不自觉地在袖中微微蜷缩,又缓缓松开,那是思考时难以抑制的习惯,仿佛在无形中拨弄着一根看不见的弦。我的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每一次变化都对应着一个新的想法诞生或者一个旧的想法被推翻。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那心跳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扑通,扑通,一下接着一下,像是战鼓在催人奋进。
既然这个活点已经具备了一切除去生灵之气以外的生命体特征,那么倒不如就从这些生命体特征入手。眼下最大的问题,是无法找到一个最好的切入点。这个切入点就像是锁孔里的钥匙,差一丝一毫都无法转动。也许找到了这个适合的切入点,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如同找到了锁孔中那根最细的弹子,轻轻一拨,锁舌便应声而开。但是要找到这个切入点谈何容易,它可能藏在任何一个细微的缝隙里,可能化身为任何一种看似无关紧要的现象。我需要耐心,需要敏锐,需要像师父那样,从纷繁复杂的表象中看透本质。
“怎么办,这个活点几乎已经走完了整个符文阵了,我的统帅之力撑不了多久了!”叶尽的声音显得有些焦急。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符文光芒的映照下闪着微光,像是清晨草叶上的露水,又像是珍珠表面流转的光泽。那些汗珠沿着他的额角缓缓滑落,有的滴进了他的眼睛,他不得不眨了几下眼,却没有抬手去擦。他的呼吸也比刚才急促了几分,胸膛起伏的幅度明显加大,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那层包裹着活点的统帅之力,边缘已经开始出现微微的震颤,像是随时会被撕裂的薄绢,又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我能看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那是用力过度的表现,是身体在发出警告。但他依然咬着牙,死死地维持着那道防线,不让活点有丝毫挣脱的机会。
然而他的话却让我的眼前一亮。“整个符文阵”,“整个”。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狠狠地劈开了我脑海中厚重的云层,让我瞬间看清了脚下的路。原来我一直以来都陷入了思维的误区,我一直在寻找一个具体的、独立的切入点,却忘记了可以将所有的点整合在一起,形成一个更大的、更完整的切入点。显然,因为生命体最为严苛的界定条件,也就是生灵之气的缺失,这个活点在宇宙规则的层面界定之上,没有成为生命体的资格。就像一个没有盖印的文书,虽然内容完整,格式正确,却因为缺少了那一个印章而无法生效。只是因为符文阵的约束,它可以免除规则对这种规则之外存在的抹除。但是也是因此,它失去了诞生出灵智的资格。也就是说它已经具备了灵智诞生所需的一切先决条件,它所缺少的,仅仅是一个规则的承认。而诞生灵智的最大先决条件就是情感。需要有足够的情感来明确“自我”的存在和认知。没有情感的认知只是一具空壳,就像一盏没有灯油的灯,虽然形状完整,却无法发光。
虽然一开始我就尝试过在圣灵之力中加入情感之力,但是那时这个活点距离我太远,根本无法给出任何回应。那次的尝试就像是对着一片空谷喊话,除了自己的回声之外什么也听不到。然而归根结底,还是我的情感之力不能让它产生共鸣。就如同两个人虽然想要对话,彼此想要说的却是完全不同的话题,一个说东,一个道西,声音再大也只是徒劳。这样的对话,自然无法开始。我需要找到一种方式,让我的情感与它的情感在同一频率上振动,像两根琴弦被拨动后发出相同的音调,相互应和,相互增强。
所以,我现在需要确认那个活点的情感,搞清楚它想要传达的究竟是什么。那隐藏在神秘波动之下的,到底是怎样一种心声?是愤怒,是悲伤,是期盼,是渴望,还是别的什么?或者说,是所有这些情感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团无法分辨的混沌?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心沉静下来,像一块石头沉入水底,不再被水面的波浪所扰动。
而叶尽的统帅之力所造成的那似乎无法突破的牢固防线,的确可以让绝大多数的力量束手无策。然而我现在需要的,确定活点的情感,我却有着更好的方式绕过,甚至无视那所谓“固若金汤”的防线。那条防线再密不透风,也挡不住本就是无形无质的气息之力。那种无视空间甚至直接穿透不同空间层面的显现,又怎么可能被任何防线阻挡?
念动之间,气息之力直接在被叶尽的统帅之力死死包裹的活点旁边出现。这一道气息之力中不带有着任何一丝攻击的意味,它的力量轻柔如丝,却带着生命本源独有的温度,像母亲的手拂过婴儿的脸颊,像春天的风吹过刚刚解冻的河面。它没有形状,没有颜色,没有任何可以被感知的外在特征,但它就是存在着,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方式存在着。
就在气息之力浮现的同时,叶尽瞬间就察觉到了它的存在。他略带疑惑的目光望向我,眉头微微皱起,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的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有不解,有担忧,还有一丝隐隐的期待。虽然气息也是源自生命本源的一种特殊力量形式,但是它作为力量的存在是被我首先明确的,连我都没有创造出增幅它的符文,那么就一定不会有任何对应的符文在这之前就存在,所以激活的可能几乎为零。更何况,既然已经确定了圣灵之力的正确,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想办法让活点稳定下来,而不是去做几乎不可能成功的尝试。叶尽的目光中分明写着这样的担忧,那担忧里还藏着深深的不解,不解我为何想要尝试这明确的徒劳,不解我为何要继续走一条注定没有结果的路。
但是随即,叶尽微蹙的眉头再次舒展开来。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释然。也许他想通了,也许他放弃了劝阻我的念头,也许他只是觉得,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不如让我试完最后一次。是啊,眼下的活点依旧在躁动不安,让叶尽不敢有丝毫放松。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已经开始感觉有些吃力了,手臂上青筋微微鼓起,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细小的血管清晰可见,显然是在咬牙坚持。而所有人对于如何能够让那个活点安分下来依旧一筹莫展。与其这样苦苦思索,倒不如再做最后的尝试。虽然已经会失败无疑,但是依旧存在着成功的可能。毕竟,气息虽然会随着修为的增加逐渐强盛,但是依旧无法否认它也是所有生命与生俱来就具备的本质。就像心跳,就像呼吸,就像婴儿出生时的第一声啼哭,从生命开始的那一刻就从未断绝。它是生命最原始的表达方式,是所有力量中最基础、最根本却从未被人发现的一种。
“果然无效么?”片刻之后,叶尽轻声叹息。那叹息很轻,却像一片落叶砸在平静的水面上,荡开一圈圈失望的涟漪。那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碰到岸边又折返回来,与其他涟漪交织在一起,形成复杂的纹路。他的目光垂了下去,看着自己手中快要消散的统帅之力,那光芒正在一丝一丝地暗淡下去,像黄昏时天边的晚霞,一点一点地被夜色吞噬。
“什么无效?”孤云听到了他的喃喃自语,侧过头来。她的碎发在额前轻轻晃动,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还有一丝好奇。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连呼吸都放慢了几分。
“旷宇刚刚尝试了气息之力。”叶尽的声音中依旧带着失望,那失望像一层薄雾,笼罩在他的眉宇之间,久久不散。他说话的时候没有抬头,目光依然停留在自己的双手,看着那团正已经开始明灭不定的光芒。
“因为气息也是源自生命本源的?想必就是这样旷宇才会想要尝试。”墨晶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思索。她轻轻摩挲着手指,似乎在推演着什么,指尖在空中划过几道无形的轨迹。那些轨迹在符文的映照下若隐若现,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某种神秘的图案。
“可是终究是与圣灵之力和赐福之力不同源的特殊力量。失败也在情理之中。”凌枫的分析依旧保持着他一贯的冷静和理智。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经过了仔细的斟酌,像是一个棋手在落子之前反复推演。但是话音落下时,他的眼神也不自觉地往我这边瞟了一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那关切藏得很深,如果不是刻意去看,几乎无法发现。他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想说的话。
然而他们的一切对话,我却恍若未觉。因为就在我的气息之力感知到那个活点的情感瞬间,我就彻底陷入了久久的失神。那一刻,仿佛整个天地都安静了下来,连符文流转的声音都消失了,连自己的呼吸都听不见了,连心跳都仿佛停止了。只剩下那股情感如潮水般涌来,将我淹没,将我裹挟,将我拖入一个无比深远的旋涡之中。那潮水没有声音,没有形状,却有着无法抗拒的力量,它一层一层地涌上来,越来越高,越来越猛,直到将我完全吞没。
那是怎样的一种情感啊。宏大,厚重,久远,一切一切的词汇都远远不足以形容它的万一。那情感像一座横亘在天地之间的山脉,连绵不绝,看不到起点也看不到终点。像一片没有边际的海洋,浩瀚无垠,深不可测。像一条从远古流淌而来的大河,你不知道它的源头在哪里,也不知道它最终会流向何方。无尽的岁月,一个又一个千万年,这个活点都一直在见证着在集约之星上所发生的每一场五族与邪魔的对决。从第一场决战到最近的一次,每一滴鲜血,每一声呐喊,每一次倒下又爬起的身影,每一个牺牲的战士,每一个幸存者的泪水,都被它默默铭记,如同刻在岩石上的划痕,风吹不散,雨刷不掉,时间也无法将它们磨平。然而,空间囚笼的大门这种打开方式,却从来没有过用任何一次。也就是说,自从这种开启方式存在开始就从未被使用过哪怕一次。它就像一扇从未被推开的门,门后的秘密在黑暗中沉睡了亿万年,积满了灰尘,却从未被人触碰。那把钥匙挂在门边,生了一层厚厚的锈,没有人知道它还能不能用。无尽的岁月流转,空间囚笼之中也再也没有增加过任何一个“囚犯”。邪魔的阴险已经深深刻入了五族人的骨髓,任何背弃这个无垠寰宇的叛徒都没有被宽恕的资格。只有死亡才是他们应有的结局和唯一的赎罪。
可是,那每一场最终决战,每一次由弥留之际的五族英雄打开大门以及在核心中用尽生命中最后的光辉留下的记载都被这个活点深深的铭记。在它的记忆之中,那些英雄们有的在刻完最后一个字后便永远闭上了眼睛,手指还保持着记录的姿势,指尖还抵在石面之上。有的甚至还没来得及写完名字就倒在了地上,最后半个字的刻痕歪歪扭扭地拖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迹,像是生命最后的叹息。有的在刻完记录之后还强撑着坐起来,又刻下了一行嘱托,然后才安心地闭上了眼睛。这些记载有的长有的短,有的工整有的潦草,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每一笔每一划都倾注了刻写者最后的生命力和对后世五族的叮嘱,对邪魔彻底消亡的无尽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