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梦醒之约 > 第220章 生命明悟

第220章 生命明悟(1/1)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不知究竟过了多久,当符文阵的线条已经在我的眼中变成一片迷离的光幕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的耳畔响起。那声音苍老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穿越了漫长的光阴,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符文光芒,精准地落在我的意识深处。那声音里带着一种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沉稳,像是古钟被敲响之后久久不散的余韵。我甚至能感受到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来自记忆深处那片永远下着雪的山巅。“娃儿,虽然符文的确是死物不假,但是一旦被激活,它们也有着自己的波动,自己的语言。只因为不带有生命的特征,它们才会被认定为‘死物’。”随着这段话语,一个苍老却挺拔的身影在一片银装素裹中手指一个光芒流转的符文讲解的画面,也缓缓浮现在我的脑海之中。那身影立在皑皑白雪之中,脚下是厚厚的积雪,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薄雾,久久不散,在他的面前像一面小小的旗。他的指尖点在那枚符文上,光芒映亮了他半张脸,深邃的双眼里藏着无数我没有见过的风雪。他的衣袍被寒风吹得微微扬起,露出腰间那柄从不离身的金色长剑,剑鞘上凝着一层薄霜。他就那样站在那里,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又仿佛独自撑起了一片天空。

“师父……”我不由自主地轻声呢喃。这声呢喃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冰面上,连我自己都几乎听不真切。声音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带着一种连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颤抖。那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怀念与敬畏交织在一起的情感。一直以来,师父当年饱含深意的教导总是在最为关键的时刻被我回想起来。仿佛他早已预见到了我今天会遇到的困境,早早地就将答案埋在了我的记忆深处,只等我在最需要的时候将它挖出来。而且在我的记忆恢复之后,我能想到的就不再仅仅是那最为关键的部分,相关的记忆也会全部浮现在眼前,连那些曾经被忽略的细枝末节都一并变得清晰起来,仿佛有人在我脑海里点亮了一盏又一盏灯,将那些尘封已久的角落照得通明。

就如同现在,我想起的不单单是师父对符文的讲解,还有他之后的话。那些话一字一句,像刻在石碑上的铭文,每一个笔画都沉甸甸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甚至能回忆起师父说这些话时脸上的神情,那种悲悯与坚毅交织的神情,那种看透了世间苦难却依然选择挺身而出的神情。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空旷的山巅上回荡开来:“其实不仅仅是符文,还有太多太多的东西,都如同符文一样,不具备,甚至不具备完整的生命特征,都被归为了‘死物’。可是世人这看似严苛的生命体与死物的界定,实际上却十分模糊。因为还有很多的类似生命体,游走在生命体的边缘。很可能一个再微小不过的创伤,就会让它们那微弱到极点的生命体特征消失。要知道,自从生命出现开始,几乎从来不存在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就能够完成成长直到死亡整个全部过程的先例。所以这些创伤,对于这些特殊生命体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可就是这样的创伤,让它们的生命体特征暂时消失。拥有高等的智慧,却不存在生命体的特征,这样的存在自然会被那些明确的生命体判定为危险的存在。以‘保护自身族群’为名的屠刀就会因此举起。那些特殊生命体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仅仅因身上那微不足道的创伤还没有恢复,就让自己甚至自己的族群遭受了灭顶之灾。这些杀戮因何而起?界定,就是生命体和死物的界定。但这就是界定本身的错误么?不是。是人类,是这些生命体对界定的曲解,对那条本身模糊的界定线条的强行明确,不论那明确正确与否!虽然长久以来的错误仅凭我们一己之力无法改变,但是我们却也有着不能对眼前所发生的这些错误视若无睹的义务。”

当年师父就是这样说的。他老人家也是这样做的。就凭借手中的长剑,不知阻止了多少场无谓的屠杀,拯救了多少无辜的生命。那些被救下的生灵中,有的甚至连一句感谢都来不及说出口,师父就已经转身离去,只留下地上深浅不一的脚印,和一道被斜阳拉得很长的影子。那些脚印有的深有的浅,深的像是他在某个瞬间停顿过,浅的像是他已经步履匆匆。影子的边缘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边,在地上拖得很长很长,长到几乎与远处的山影连成一片。而这一切壮举,在师父的口中却那样的风轻云淡,仿佛只是拂去衣上尘埃般寻常。他从不居功,从不宣扬,甚至在被救者感激涕零的时候,也只是淡淡地点一下头,然后继续赶他的路。也许,我终此一生也无法企及师父的万一。但是我却始终恪守着师父的这一番教导,一刻也不敢忘记,如同捧着一盏永远不可能熄灭的明灯,步履坚定,从未迷茫。

那么,这个“活点”也算是“生命体”的一种体现形式?不存在生灵之气,却对更为精纯的圣灵之力有着超乎想象的贪婪?还是说,和符文的变体一样,这就是生命体的一种改变?我反复咀嚼着这个问题,却始终找不到确切的答案,就像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墙壁上的缝隙,手指触到的只有冰冷的平整,没有一丝可供借力的凹凸。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我的思维里,不疼,却让人无法忽视。我试图从师父的话中寻找线索,试图从符文阵的运转规律中寻找答案,试图从那些被铭记在活点中的战斗画面中寻找启示,但所有的尝试都像是隔着一层薄纱,看得见轮廓,却看不清纹理。

不知不觉,眼前迷离的光幕已经再次凝聚成了符文。甚至那些线条在我的眼中变得更加清晰,每一笔每一划都仿佛有了呼吸,有了脉搏,有了属于自己的生命节奏。我甚至能感觉到它们在我注视下微微颤动的样子,像是被风吹动的蛛丝,又像是琴弦上被拨动后尚未平息的余震。明明没有任何人做出进一步的动作,能引发一切异象的“活点”也被叶尽用统帅之力层层包裹,可是我眼前的景象,却再度变得缓慢起来。那种缓慢不是停滞,而是一种被无限拉伸的流动,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拨弄时间的弦,将每一帧都拉成了漫长的画卷。我能看到符文能量在空气中留下的轨迹,那轨迹像是一条条发光的丝线,在空间中蜿蜒游走,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也能看到那些轨迹上细微的明暗变化,有的地方亮一些,有的地方暗一些,像是夜空中的星辰,有的璀璨,有的黯淡。随着那缓慢流转的符文能量,一丝明悟,从我的心底缓缓升起,如同冰层下的泉水,一点一点涌出地面,浸润着干涸已久的思绪。那明悟来得并不猛烈,甚至可以说有些温柔,但它所到之处,所有的困惑都像冰雪遇到了春风,一层一层地消融。

是啊,改变,又何止是符文、生命?其实一切的一切都在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改变。我们五族力量的改变,如今的无垠寰宇和当年迥然不同的改变,石莲星从无到有的改变……一切的一切,甚至邪魔每一世苏醒所做的一切也都在不断的改变着。只是太多的司空见惯让我们彻底忽略了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切。我们习惯了日出日落,习惯了四季更替,习惯了力量的消长,习惯了敌人的出现与消失,却从未停下来想一想,这些习以为常的背后,究竟隐藏着多少细微的变化。就如同在那个时间流速异常的空间之中,我所看到的凌枫的衣角,孤云的碎发,龙脊枪上的那些划伤……难道它们每一次的出现都会完全相同?凌枫衣角的褶皱,孤云碎发飘起的高低,龙脊枪上朝向我的那些划痕……这些带着太多随机和偶然的画面几乎是不可能复刻的。如果有下一次的出现,这一切细节必然发生改变。甚至就连他们的动作,都会发生改变。就如同在正常情况下那些细节的转瞬即逝,从没有人去留意。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扬手,在所有人的眼中也如此稀松平常。可是他们却忘记了,就如同我们当年学习气力的运行和使用方法一样,我们做出的那些动作究竟可以被拆解成多少步骤?身体又怎样按部就班的运行才能做到这样的结果?可能一个小小的变化就会变成另一个动作。就连这个正确的动作,自己的身体也在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中不断调整,改变着,成为最为适合自身个体状况的运作方式。每一次呼吸的深浅,每一次肌肉的绷紧与松弛,每一次骨骼转动的角度,每一次指尖微不可察的颤抖,都在悄然塑造着独一无二的轨迹,如同河流在漫长的岁月中改道,虽然源头不变,奔流入海的方向却早已不是最初的那一条。这些变化如此细微,细微到如果不是刻意去观察,根本不会察觉。但它们确实存在,存在于每一次呼吸之间,存在于每一次心跳之间,存在于每一寸光阴的流逝之中。

符文,这些被激活的符文,这些在师父的眼中已经有了“生命”的符文,在这一个又一个千万年间是否也在改变?虽然线条不变,但是每一次被激活是否都有着些许的不同?那些不同或许微小的难以察觉,却真实存在,就像同一片树叶在晨光与暮色中呈现出的截然不同的色泽,就像同一张面孔在笑与哭时呈现出截然不同的表情。也许在第一次被激活的时候,它们的波动是生涩的,是不熟练的,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跌跌撞撞。而在千万年后的今天,它们的波动已经变得圆润而流畅,像一个舞了千年的舞者,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氏族人十枚断龙令齐聚才能打开的遗迹核心大门,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跟随着整个集约之星的变化发生些许改变。那遗迹核心内所记载的一切,也会因为每一次战争的发生而不断增加,早已不复那最早的一篇记录。新的篇章叠在旧的篇章之上,像一层又一层的年轮,像一本被不断增补的史书,越往后越厚重,越往后越沉默。最早的那些记录已经被埋在了最深处,除非有人愿意一页一页地翻过所有的后来者,否则它们永远不会再见天日。但它们是存在的,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着某一天被重新发现。

如果说被激活的符文都有着属于自己的生命,那么这个无比庞大、繁复的符文阵中的所有符文又有着怎样的生命波动?被一道又一道线条连接在一起的全部符文,又在同步着怎样的波动频率?那么在这个波动频率下,又将传递出怎样的生命信号?这些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地涌上心头,像是一串被点燃的鞭炮,噼里啪啦地在脑海中炸开。每一个问题都带来一个新的思考方向,每一个思考方向又衍生出更多的问题。虽然这一切都是未知,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作为整个符文阵力量核心的那个“活点”必然拥有着一切的结果。它就像是一个巨大的信息库,所有的符文波动、所有的能量流转、所有的生命信号,最终都会汇聚到它那里。而在诸多结果的相互作用之下,它,那个活点,必然已经无限地接近如今“界定”之上的生命形态了。既然已经接近到了这种地步,那么不具备生灵之气就有极大的可能是它唯一还能被归结于“死物”的非生命体特征了。就像一个即将破茧的蝶,只差最后一道缝隙,就能展开翅膀。我甚至有一种怀疑:如果这个缺陷被弥补,整个符文阵将会迎来自己的“主人”,自己意志的完整具现。想必到了那个时候,不论是遗迹大门还是空间囚笼的大门,钥匙必然会在那个被具现出来的生命体的手上。关于大门的开启,开启者的确认,也将变成全新的方式。这也是必然出现的变化,就像春天的花一定会开,秋天的叶一定会落,没有什么能够阻挡这种趋势的发生。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