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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国柱降罪凭表象 河渠拨雾现青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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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醒来一看,雨还没停,因没有什么急事要办,就不慌不忙地吃完早饭,跟母亲说了会儿闲话,撑着那把经过缝补、用细铁丝修过的旧伞,冒雨到红星桥乘去临城的班车。

当他来到招呼站时,沿东大队的陆玉成早已等在那儿了。同车而行的还有黄会计、蔡国平、小刘、小康等,一路上谈谈说说,很是热闹。

不过热闹尽管热闹,其中听到的讯息却不是喜讯。听农机站的黄会计说,今年上半年,不,是截止到上个月底,全乡的工业没有一个不亏损的。向河渠笑道:“不见得吧,我们沿江化工厂虽没多少利润,致少是不亏呀。”黄会计说:“校办厂不归乡工业公司管,没作统计。”接着他念叨了一连串的厂名和亏损数字,说连稳赚的砖瓦厂也挂了红灯。

陆玉成到水泥厂来是找褚国柱办事的。偏巧褚国柱去市里开会不在厂,向河渠留他在厂里吃饭。陆玉成就讲开了他的坎坷经历。

陆玉成原来担任沿东大队会计。当会计受职业的影响,一般都注重坚持原则,说得俗一些,就是呆板,或叫着“死”。凡不符合财务制度、支出规定的,常常拒绝支出,这样就容易得罪人。后来当上支书了,受习惯的影响,在其他事上也事事讲原则,这就触犯了官场上的潜规则,引起上下级一部分人的不满。恰好为一件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流事被人硬告,于是被搁了起来。

他去找乡党委书记钟国建,问犯了什么错误?钟建国说信上说什么错误,却没凭没据,可人民来信还不止一封,偏又卡在换届选举中,没有办法,只好让冯士元去当支书进行过渡。要他全力支持冯士元的工作,过渡两年后再由他接手。

向河渠说:“冯士元是沿西人,不太可能在沿东长期任职的,过渡之说是可以相信的。”陆玉成说:“是啊,我也认为是可信的。这两年中我极力辅佐冯士元,可结果呢?反而把我挂起来了,说是离职保养。保养要给钱吧?一分钱也不给,叫什么保养?没办法只好上河工去当技术员。人总要生活吧,你说是不是?”

“你就没找书记谈谈,交涉交涉?”“咋没有?我对钟建国说你们可以查一查,沿东要不是我把关,有没有人会捞钱?我对冯士元的工作算不算极力支持?沿东还有哪个象我这么尽心的?乡里还有没有良心?”“结果呢?”“结果?结果我还是被挂着,直到今天。”

陆玉成也讲述了全乡工业状况,说是据一位财会人员透露,农具厂有位老兄至少捞了十万元好处;捕捞队打造一艘钢质渔轮,建成后将是全县独一无二的,已花去一百多万,还需八十万才能配套,弄不到钱只好搁在那儿,集体吃了大亏,全乡的经济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经办人却从中捞到好几万的好处。到目前为止,除生化厂的郑若华片碱有不到一千块的利润外,家家亏,甚至连砖瓦厂、水泥制品厂也亏,到七月底,全乡共亏五十二万。五十二万啊,我的老天!

陆玉成说:“你在会上的检讨传遍了全乡,人们有几个不议论?正直的、负责任的不用,捞钱的、拍马屁的、送礼的重用,工业能搞好才有鬼呢?生化厂亏损,你辞职,全乡亏五十二万,有谁出来承担责任了?”

陆玉成说:“据说阮友义可能会调离。亏损五十二万,一走了之,到别的地方照样当官。乱指挥瞎做主造成的烂摊子却要沿江人民去承担。真是干的不如喊的。”

向河渠除了陪着叹气外,没说什么。事实上他又能说什么呢?

褚国柱听说向河渠到了,散会后来到小厂。他说:“我真后悔办这个厂。总以为你办事精细,一向谨慎从事的,没想到这么莽,这么没把握,直到今天,四个月了还没上马。唉——,只盼你赶紧上马,能卖出个十吨二十吨的,哪怕以后不干了。要抓紧抓好,不要总是写呀画的了。”

向河渠也心情沉重的说:自己心里也不好过,尤其是听了张校长转告的话以后。他说他仔细回忆了事情的经过,觉得至今没有能上马,主要责任不在自己的自己这一方。褚国柱有些恼火地说:“不在你,难道反而要我负主要责任?”

向河渠见褚国柱有些激动,就将为他泡的茶端到他面前,望着这位儿时的伙伴,苦笑笑说:“先别火,且先听我回忆回忆到临城以后的往事,再来看看主要责任在不在我?”褚国柱没有喝向河渠泡给他的茶,赌气似地说:“我倒要听听这么长时间没上马,你能把责任推给谁?”

向河渠没有针锋相对地反驳,而是拉开了回忆的闸门:他想起发现收率低去临城化轻公司找朱寿智请教三钠生产难关的解决办法。朱寿智的话让向河渠大吃一惊。说是用湿法生产磷酸再生产三钠会亏本。归来后进行仔细测算,按照已投入的原料计算,应产三钠七百五十公斤,为书上定额的百分之五十八,只能挣回原料和工资,这样看来确实会亏本。这一算将会把人吓死?是什么原因?是工艺有误?是五氧化二磷没有全部提取,还是原料含量不足?这一夜向河渠没睡好觉,凌晨三点多就起身检查、回忆,翻查记录,对比工艺,反复计算,想来想去,觉得没有做错什么,那么鬼出在哪里?先去通城化工研究所化验一下吧,于是去了通城化工研究所。

几个数据的检测开口就要二百块,向河渠说:“都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我身上只有八十块,不见得还要我回去拿?”赵连瑞说:“废话,又不是我化验跟我讨价还价的,要开票、要出检测报告的,我有什么办法?”向河渠说:“我只要数据,其它什么都不要。”

“真拿你没办法。”赵连瑞一脸的无奈。其实向河渠知道他心里偷着乐呢。不开票不出报告就是私活儿,八十块两人分,天天有这样“没办法”的事儿才好呢。看破不说破,他笑着离去。

屋漏偏遭连夜雨,船破恰逢顶头的风。这里产品还没能正式上马,那儿销路又成了问题。向河渠从研究所出来再去找化轻的张科长。张科长提包挂在窗口旁边的钉子上,人不在。刘文明说下厂去了。下厂?哦——,喝酒去了。刘文明说:“向厂长知道吗?化工产品都在滑坡呢,我们经营的十几个产品没几个好的。”“三钠情况咋样?”“变成长线喽,库中压了二十吨呢。”

“啊——,”向河渠几乎叫出声来。又是当头一棒,真是“命乖运蹇缠未休”哇。不过清醒过后又一想销路不是最大的难题,只要湿法生产是可行的办法,它是个系列化的项目,凭自己前些时与各厂的联系,应当说自己比化轻公司在这方面还要有优势——经济杠杆的优势。公司在价格和好处费两方面是不如自己灵活的。现在的关键是湿法生产可行还是不可行?

下午化验提取的磷酸含量为百分之十一点三,结果表明制取的总酸量只是应生成量的百分之六十五,这就在很大程度上表明矿粉品位低,含五氧化二磷量小。其它数据要过两三天才能出来。

第二天就将化验的情况告诉褚国柱和联营厂的同志,建议购进品位高的矿粉。褚国柱与向河渠一齐去磷肥厂吴厂长家探讨能不能给品位高的矿粉。吴厂长说:“对不起褚厂长,不是我不给面子不肯支持兄弟厂。我们从锦屏购回的不同品位的矿粉因颗粒粗,回来后都是混起来磨的。单磨品位高的有困难。我们也想过生产磷酸,只是这种矿粉含氧化镁量高,不适宜。最好你们到湖北的黄梅去拿,矿粉含五氧化二磷百分之三十二以上,回来不用磨,杂质也少,我们算了一下,到厂价二百一十七块,连包装二百三十七,含水百分之十左右,挺合算的。假如你们想去,下月初我们去时可以通知你们一起去。”

回厂后褚国柱说钱由他负责,货由高主席去买,向河渠在家就工艺问题着进一步的研究、改进。老高说:“向厂长负责供销的,矿粉应该由他去。”褚国柱说:“合同有规定,矿粉是由我厂负责的,不要推。”老高仍然不去,褚国柱火了,说:“本来这是属于你们厂内的事,我不想过问,但涉及到双方的约定,我不得不说。现在我以董事长的身份对你老高说,你去。事情就这么定了。”

六月二十六日向河渠去通城研究所看检测结果。不料矿粉的含量并不是标准的六至七折,而是九折,换句话说制酸工序的收率仅定额的百分之七十二,问题还出在工艺上。他立刻到研究所图书馆再去查。依着赵连瑞的关系,管理员任凭向河渠去翻。他查书中发现“剧烈搅拌”“浆式搅拌转速(圆桶)每秒四至六米”“泡沫要集中在漩涡中,以防止裹住矿粉颗粒,阻止反应进行”“温度七十到八十度”等内容,就一一记了下来。

为早日上马,他又去同赵连瑞商讨,汇报了操作详情,请赵指教。赵连瑞故弄玄虚地了一大套以为向河渠听不懂的东西,然后提出委托他们进行技术服务,所里出面不低于一万,他们二室搞,三千就可以签订。向河渠说他不需要签什么协议,只想实打实的,连收据都可以不要,问最少多少才能干?赵连瑞说不能少于一千,但不保证达到定额。说七月份所里放二十天的假,我们可以加班搞,但加班费要另付。向河渠说他得回去商量商量。

六月二十四日褚国柱责成老高去买矿粉,直到八月四号老高也没去,无可奈何,只好由张井芳去。八月九日矿粉到家。五天可以购回的原料结果花去四十六天,延误了四十一天。

八月十一号开始投料,生产中有四个项目的测试,以调控生产过程,可是负责化验的明霞不肯配合。叫她测氧化钙含量,说是不好做,问为什么?说是缺喹啉。告诉她可以不用喹啉;问她缺什么设备设施,又吱吱唔唔地说不出来;却说人家的方法不是这样做的,于是告诉她,如果感到人家的方法好,可以照人家的方法做,关键是要做。说了好久好久,才象骗唐僧似地哄得她明天来取样去做游离酸和氧化钙的测试,而对于产出和加进酸的含量,则连提也没敢提。要是惹得这位小公主一不高兴,什么也不做,岂不误事?

生产中发现磷酸的浓度是过去第一次洗脱液的一点二倍,仅从浓度上讲不是好兆头,叫明霞化验磷酸实际含量,她又不愿意,同高主席说了,也没见效,追急了,说是缺试剂,说磷肥厂有,再跟高主席讲,高主席表示他陪明霞去磷肥厂先匀一些来,知道产地后再去买。不料一直拖到八月十八号才去,耽误了七八天。好不容易开始检测磷酸含量了,数据差距之大,让人吃惊,高低相差近三倍。按最高的计算与已生产的成品比,还不及已生成的一半,也就是说检测严重不准。

职工的指挥也是个问题。工人名义上是调到联营厂来了,水泥厂却仍然在记考勤。因工作时间的安排与水泥厂的上下班无法同步,在联营厂不是迟到,水泥厂却记迟到,并扣了几个人的工资,以致按工艺要求配料时却因水泥厂下班时间到了工人只好走,要不然下午来迟了又得被扣,给联营厂的生产指挥带来困难,这是事情的一个方面。

另一方面,水泥厂负有指挥生产的义务,管理人员却基本上不管生产。生产时不到现场是常事,而利用联营厂设备生产洗涤剂时,不但管生产的人员参加,而且不是联营厂的人也参加会战。不少时候车间里就只有沈、杨两位在干,老杨说:“做的时候我们做,评先进的时候却是别人。”积极性受着极大的影响。

检测问题是生产调控的关键,尤其在上轨道之前。因为工艺在我们来说仅经过小试的验证,在批量生产中还有个摸索、适应的过程,温度、搅拌速度、每一步加料的速度、浓度的配比及时间控制,都要由数据来决定,基本的检测都必须做,如果收率低于百分之九十,连残渣都得分析,这些情况都与高主席细细说了,请他跟明霞做做工作,并说也只是开头苦一些,等到上轨道,有些测试就由车间在操作过程中用简易方法测试了,不会再烦她。说是这样跟高主席说了,也跟明霞本人说了,效果是有的,不再拒绝做了,但却拖拉时间,因而盲目摸索的时候还是不少。

问题最突出的是领导班子上岗位进轨道问题。向河渠回忆这件事时说:“对于这个问题我已跟你说过多回了,你一直不重视。我们就来说说十几天前你召开的那个会吧。”

向河渠指的是八月十五日下午,褚国柱在联营厂召开的安全生产会议。这次会议起因于一场事故。事情发生在三天前,也就是八月十二号,沈、何抬着一桶硫酸去配料,因塑料圆桶的把手断裂将桶摔坏,以致硫酸泼到老何的腿上,小沈连忙用水管冲,老何疼得跳脚,向河渠马上高喊:“不能冲,快跳到水池里去。”这才避免了二次灼伤。

尽管如此,小水管冲洗过的地方已灼伤起泡,其余部位还好,没多大问题。这次事故硫酸损失四十多块,买新桶三十多块,加上工伤休息,损失达百余元。塑料桶把手断裂是事故造成的客观因素,把手的坚固程度检查是主观因素,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没有这次事故,制度订得再多再细,也不会细到检查塑料桶的把手上去的。

工伤的造成,向河渠要负责任,假如事前将硫酸的性质告诉大家,小沈就不会用水管冲了。不对,向河渠记得在会上是讲过的,不但说了硫酸,还说了磷酸、烧碱等本项目所用原辅材料沾体的应变措施,没想到还是有人受了伤。事后问起小沈,说是记不了许多,情急之下就忘了。

其实也难怪,刚接触化工,出这样的事也算不了大事,吃一堑长一智,下次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了。没想到水泥厂居然小题大做,开起了联营厂全员大会,而且事前别说商量了,连知会也不知会。等到向、张二人听通知来到会场时,褚国柱及高、夏、明、沈、杨等都到了。

那次会是在向、张的宿舍兼办公室里召开的,桌上放着盖有水泥厂大印的署有“临江县水泥厂安全生产委员会1989年8月13日”的《安全建议书》,褚国柱就安全生产作了不算短暂的讲话,接着老高、老夏都发了言,张井芳也说了几句,只有向河渠一声不吭。褚国柱点名了,他说:“请向厂长谈谈你的意见。”

向河渠看了大家一眼,说:“首先董事长和各位的发言,水泥厂的建议书,我表示完全赞同,安全生产确实重要,安全问题需要解决。但是----”他知道水泥厂不真为安全生产,而是在打利身拳,脱身事外,以免影响他们。当然他没有点明,而是说“但是它毕竟是个枝节问题。关键的问题在于管委会这套班子的上岗位进轨道。这个关键问题我已不止一次向董事长汇报过了。

本来这个问题不需要惊动领导的,这是当厂长的职责,是我的事。问题是这个厂是联营厂,班子人员由双方组成,厂长不具有决定权;又由于至今还没正式上马,没能创出效益,成员的报酬还归各自的母体支付。俗话说端哪个的碗才受哪个管,联营厂还不具备说三道四的资格,因而制度尽管订了不少,包括安全生产制度,工也分了,却还在纸上。所以我要说的其次是请董事长召开管委会,迅速解决上岗位进轨道问题。

第三点,董事长今天用这种方法开这种会议,是不是就很妥当?”

褚国柱不高兴地说:“我认为这不是枝节问题,也不存在妥当不妥当问题。作为法人代表,我有必要管一管。安全问题比什么事情都重要,是生产的关键所在,我不同意向厂长认为安全是个枝节问题。”接着他讲了许多如何如何支持这个厂,讲了他的良苦用心,再讲安全生产的重要,不安全的危害,又讲他在承担着什么样的压力,最后又要向河渠表态。

向河渠抬起头来扫视着这个共有八个人的全员大会的每一个人,缓缓地说:“我是要翻案的。我始终认为领导班子上岗位进轨道是关键,是主要矛盾。这个关键、这个主要矛盾解决了,安全问题也就解决了。这个问题不解决,什么问题也解决不了。安全生产制度在生产前就已订过了,为什么没有得到执行?就是这个关键问题没有解决。

请想一想,领导班子不上岗位,安全问题谁来管?董事长认为这个问题是我们内部问题,我要重申因为它是联营厂,因为它还没能左右联营厂人员的利益。”还有一个“因为”他没有说,那就是水泥厂从没将他向河渠看成联营厂的当家人,而是看成一个可资利用的工具、一座将来可拆的桥。

褚国柱说:“你说的这个问题要开董事会才能解决。”

向河渠说:“那好,这个问题暂且放下,等开董事会时再说。现在再来说说今天会议妥当不妥当问题。既然联营厂已组建了管委会,开这样的会议事前不与管委会负责人通气,妥当不妥当?安全会议,因为你是法人代表有权招开,我无异议;承包班子上岗位进轨道的会议你同样是法人代表,为什么不召开?你说是我们内部问题,那这个安全生产是不是联营厂内部问题?说白了,开今天的会只不过是在打利身拳,表明联营厂的事故与我水泥厂无关,上头问起来------”

“向河渠,我不跟你攀字眼儿。我同你一头一句的来,是吗?”褚国柱发火了。“行行。我不说就是了,你是领导嘛。”向河渠闭了嘴。

大概褚国柱也感到有些过份了,于是说:“好吧,就依你,明天开会研究你说的关键。”

“可是第二天的上岗位进轨道的会又开成什么样的会了?”向河渠问。自然这一问题不是在要褚国柱回答,他又边回忆边叙述起来:

“那一天的上午你要到总工会开会,会议是下午召开的。会上我就建厂以来的情况作了简单的回顾。”

在以唱赞歌的形式列数了各人所作的功绩后,向河渠指出了生产、供销上存在的问题,并特别强调了管理上存在的问题。他说:“说联营厂处于无管理状态决不是危言耸听。建厂以来共开了六次会议,决定的事情,属于实的,没有一桩不拖了好长时间才实施;属于制度、管理分工一类的,能付诸实施的,在座的哪位能告诉我已落实了几桩?就拿这次安全事故来说吧,安全制度是六月十号宣布的,水泥厂的七点建议除第一条建立安全小组没有建立外,其余六条制度中条条有规定。就是这第一条,在分工中也明确由主管生产的老夏负责抓的。一个才七八个人的所谓厂指定一名干部负责安全,不能说不重视。就是建立了领导小组,如果只是写在纸上,贴在墙上,而不是落实在行动上,又有什么用?至关重要的是要各司其职,各付其责,诸位不妨拊心问问自己做得如何?”

向河渠扫视了大家一眼,稍作停顿后说:“诚然今天的会议不是追究责任、检讨工作的会议,而是研究如何上岗位进轨道的会议。要谈责任,首先在我,主要在我。

同志们在大厂工作多年,适应了大厂的管理机制,用乡办厂管理机制来管理我们这个小厂,在你们是老革命遇到新问题。有些说法和做法在你们看来几乎是不可思议的,现在却要去实施,而实施的办法又是粗粗的框框,一切要由各人自己说了算,原则上不请示,只求结果,不问你如何去做,这就不可避免是带来困难。

不要说你们,就是我运用这套机制已十一年多了,有时候有些事也处理得不尽妥当,所以说不怪大家,总要有个适应过程嘛。”

张井芳给所有人都倒了水后,也将一碗水放到向河渠面前,向河渠说了声“谢谢”,继续说:“怪是不怪大家,但这种无管理的现状却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如果现状不改变,这个厂别说完成预定计划,只怕就不能生存下去。

我又要用‘决不是危言耸听’这句话了。真的,现状如果不改变,刚诞生的厂很可能不要多少时就会垮台,这决不是危言耸听。请大家细想想:三个工人在干活儿,脱产的倒有四五个,两个月才完成吨吧产品两千多块钱产值,我们都在干什么?

什么叫管理?管理就是管辖,就是负责处理事情。厂虽小五脏六肺齐全,有管生产的,有管技术指导的,有管日常工作的,有管供销的,有管安全的,有管财务的。当然因为厂太小,事也少,有的职务是兼着的。各种职务所管范围、内容都很明确。

可现状是什么?生产技术讲了,发了讲义,操作规程制订了,贴在墙上,可是每天的生产还要等我写配方,甚至要我去记操作记录、测温度。这事该谁管该谁去做?到现在我们还在按人家的化验单配比,对不对?不知道。生产过程如何去控制?谁知道究竟生产出多少磷酸,转化率是多少?

在技术交出以后,我的主要任务是供销。目下化工产品市场滑坡,我却被扣在厂里出不去,市场什么时候去开拓?这种现状如果不改变,厂不垮台有鬼。所以我大声疾呼现状必须迅速改变。

怎么改变?关键在于我们这些人立即进入自己的角色,认认真真负起自己应负的责任,使厂子进入运转的正常轨道。今天这个会就是专门讨论这一关键问题的会议,要请大家各抒己见,使厂子早日进入正常轨道。”

“我想问向厂长,你是一把手,该怎么办由你拿主张,至今没有进入你所说的轨道,你是不是有责任?”褚国柱问。他对向河渠几次要他管管这件事很是恼火,所以这样问。

“董事长这个问题我该怎么回答呢?”向河渠苦笑笑说,“这件大事假如放在我单方组成的班子内,班子成立时就已解决,决不会出现这种现象。老张的亲身经历可以说明这一点。他的第一个职务是蠡湖车间主任,配给他的人员多数他都不认识,车间远离厂部二十多里,任务明确后他独立组织他的部下去完成,除我们不定期去检查外,都由他自主地工作。有困难自己去克服,克服不了的,才向厂部汇报,请求支援;第二个职务是香肠车间主任,从基建到生产的各套环节,他一人主管,除配备技术人员指导生产技术外,又有谁去干涉他了?生化厂就我们三个定职干部,管理靠什么?就靠‘各司其职,各负其责’。这八个字在我们沿江能行得通,到临城来就行不通了,这是为什么?”

“很简单,不负责任没事。”张井芳说。向河渠接着说:“一针见血,老张说中了要害。在乡办厂能者上,不能者下,报酬按贡献计算。生化厂还推行了‘无功就是过’的管理制度。在这儿我这个名义上的厂长能管什么?人员是双方派出的,主要是水泥厂的人,连考勤都还归水泥厂管着;至今还不曾有效益,拿不出东西来激发大家的积极性。负责任办事的得不到好处,不负责任的受不到处分,这就是管理上不了轨道的原因。联营厂是乡办与县办企业联合兴办的小厂,看来依据乡办厂的管理办法来管理有困难,怎样才能管好这个厂,要请大家出出主意,商量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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