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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抽身将离犹尽责 略诉往事聊释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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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女儿慧兰去做裁缝一事让向河渠感到愧疚。自己只顾忙于事业上的奔波,呸!什么事业呀,纯粹在忙于寻找自己的出路,却忽视了女儿的未来,这还是个父亲吗?

前车之鉴,让他稍稍关注了馨兰的情况。馨兰不象她姐姐那样循规蹈序,她调皮,不怎么安份,小学时一度跌到差生的行列,这几年是逐步窜上来了,已跃到班上前十名之内了,但沿中的教学质量跟运动前是没法比的。

运动前沿中考出去的学生在新的学校里往往都名列前茅,而如今差得快连民中都比不上了。不!实际就是不如民中。考不上沿中的孩子才会去民中读书,而中考上线率却与沿中不相上下,因而这前十名之内实在算不上什么。为孩子的将来起见,向河渠与两校的头头沟通好了,让馨兰以休学的名义暂离沿中,到民中去读一年。而今该回沿中复学了,前天跟沿中相关的朋友打过招呼,今天来民中谈孩子返校的事情,感谢老师们一年来的辛苦。

在校长室里,冒校长的一席话对向河渠感触很大。

冒校长说:“社会影响、家庭影响这两大势力战胜了学校教育。学生的学习积极性大大下降,比运动下降得还厉害。毕业班的男生还在班上的没几个了,因为初中没毕业不需要服兵役,直接出去学手艺找事做,而初中毕业生考不取的不报名参军应征,要罚一千几到两千不等的。家长们不让孩子上到毕业。

孩子们呢,也感到那些万元户、富翁没几个有文化的。文化低只要会钻营,一样挣大钱过好日子。这一来连在校的学生也不怎么用心学习了。小小的三洞口就有三张康乐球桌吸引贪玩的孩子,弄得老师没办法,轮班守在桌旁,以阻止学生去玩康乐球。读书无用论再一次甚嚣尘上。金钱第一,一切向钱看,长此下去怎么得了?”

向河渠说:“你可以跟乡里领导说说啊,请他们动员大、小队干部、党员做做工作呀。”

“唉——,老向,”冒校长叹了一口气说,“你以为没说过?没用啊。乡长、书记都是大老粗,有几个有文化水平的?他们的经历已证明荣华富贵与文化水平没多大关系,你让他们怎么会重视文化教育。这将是一个灾难,中国只怕会出现第二次人才脱节啊。”他摇摇头,说不下去了。

“其实冒校长,你发现没有?何止是文化教育不被重视,思想教育又有谁在重视?而且思想教育的放松比文化教育的放松后果更为严重。人们的道德品质低下,一切围绕金钱转,就象《宣言》中所说的‘人与人之间除了赤裸裸的利害关系,除了冷酷的现金交易就再也没有任何别的联系了。’长此以往,一旦形成习惯性思维,是个多么可怕的前景。文化落后的转变还稍微容易些,道德品质的转变可就很难很难了。”冒校长说:“是啊,是啊。”

金钱第一,一切向钱看冲击着文化教育、思想教育,其后果是严重的。明知如此,一个民中校长,一个安身不稳、疲于奔命的学生家长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徒唤奈何罢了。就是自己的妻子童凤莲又何尚不认为书不要读得太多,如果馨兰不是女孩子,说不定也会主张不必上到毕业呢。她就常说:“你念的书那么多又怎么样?XXX不识多少字成了万元户,阮友义比你念的书少,当了书记,阮志清、梁金才、许明熙个个文化都不如你,都爬到你头上,读的书多有什么用?”

向河渠知道这一切不正常,可又无可奈何,他在回家的路上将刚才的交谈用诗来总结,说是:民办初中冒校长,谈到教育一声叹:一切朝着金钱看,导致社会一遍乱。

初三男孩离校多,“读书无用”嚣尘上。人间关系钱主宰,仁信礼义普遍淡。

长此以往成习惯,定是社会大病患。听罢深深有同感,除了自律能咋办?

是啊,一个平民百姓除了自律又能怎么样呢?连孟子这样的圣人在“不达”时也只能“独善其身”以保全自己,更何况连自保还不容易的自己呢?

土法上马给磷酸三钠的试产带来不少问题:灶不好烧,第一次试烧一锅料竟花去四个多小时,每班十六锅,每批两锅,算起来要烧三十二小时,这样下去,下道工序怎么做?减速机转速太慢了,原定每分钟一百转,现在只有四十五转,这两大问题不解决就没办法继续试。从已试烧出来的成品看,这套工艺能生产出合格品来是肯定的了,接下来就该筹建管委会和签订承包协议了。褚国柱、钱厂长、高主席、夏师傅还有向、张六人开了个会,分工由老高解决漏气、夏师傅解决灶的问题,向河渠则草拟章程和协议书等文件的草案,至于购引风机当然由向河渠去负责。

去通城购引风机、过滤布等需回家取钱,在与张井芳约好碰头地点后,向河渠就乘七点五十的班车回沿江。

依据目前的状况,向河渠感到不能再将会计的担子挑在肩上了,于是在回家前先去了趟中心校,将草拟的几个文件请张校长审阅。正看间,常志进走来,叫汇二百五十元给砂砖厂购碎砖用于修路,向河渠答应一会儿就去。等张校长看完,向河渠说:“张校长,从实际情况来看,只怕我不适宜再当会计了。”张校长说:“说的也是,你确实顾不过来。只是你不当会计了,在厂里算什么呢?技术付厂长?”

向河渠说:“算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于做事。按照八号会议的框架和以前的规定,除六十块钱的职务工资外,报酬是要按实绩计算的。开发是摸路的活儿,能不能摸到,没有数,这职务工资就免了吧。等到我真的开发出了什么项目,有了点业绩,那时再把这职务工资补回来也不迟啊。”

张校长说:“你的心胸我已领教了,就按你说的办吧。会计交给韩建国,现金让闵先生的儿子兼管,你看如何?”向河渠说:“我没意见。”

“哎,老向,”张校长问,“你这丢掉会计担子,又不在厂里兼职,不会是要离开沿江厂吧?”向河渠说:“看你说的,我会是那样的人吗?除非你不要我了。只等临城厂一上轨道,我将全力为校办厂开发新产品。目前只是暂时将精力移一移罢了。再说联营厂还是校办厂的一个组成部分,仍归你管嘛,你说对不对?”张校长说:“好吧,且先这样搞搞,到年底再说,反正只剩下半年多了。”

下午去信用社将沿西校办厂存折上的一千0六十四元五角六分取出一千0六十元,留四元五角六守折子,又从沿江厂汇出一千五百六十九元六角到水泥厂,这样,向河渠与沿江厂的帐就基本清了。同时按常志进的吩咐,开出二百五十元的付款委托书,来到中心校交给张校长转交,然后似有所失地走回家去。书中代言,沿西厂的存折至今还在向河渠处,那四元五角六成了历史文物。

向家的屋漏是个老问题了,向河渠总是挪不出个时间来解决,而今又添了个灶跑烟,一烧火,厨房满是烟。屋漏还可以瓢盆罐罐齐上阵,跑烟却是堵不胜堵。趁着临城厂正解决设备装置上的空档,向河渠决定处理这件事。他向顾荣华借来拖车,去妹妹向霞家拖回泡石灰的大铁锅,去窑上买回一百九十块劣质砖和部分碎砖,本打算到苗荣瑞家买那一百八十块水泥瓦的,一听凤莲说人家只要水泥砂子钱,他不肯沾朋友的便宜,就买了不认识人家的货,再买回一百二十斤石灰,泡好后去找姜国生约定了日子。梁金林听说了买瓦的事,来说他去装。反正要请人的,就请金林了。

瓦装回后,晚上与金林边喝酒边聊天。说聊,其实主要是听金林诉说父母兄弟间不能平等对待他,因为他穷,看不起他。说张秀萍还被金海捣了一拳。他提醒向河渠说,老大是个只顾自己不顾别人的人,要提防他搞鬼。向河渠说不怕穷,就怕怂,说自己经济也很窘迫,但不觉得低人一等,只要肯努力,总有翻身的那一天。说谢谢他的提醒,自己已经注意到这一点了,并将有些事告诉了金林。金林认为他老大没良心。

修屋的这一天是星期天,由于工作量大,姜国生带来连他在内的五位砖匠师傅,秦康寿自然少不了,别说屋顶在重新铺瓦中椽子是不是要修要换之类,就是那已因漏雨烂掉的屋门也到了非修不可的时候了。

正处在斫元麦的大忙季节里,向河渠谢绝了乡邻的帮忙,只请了李秀英、童巧莲、二嫂和妹妹,星期天馨兰在家也顶上一个人。奋战了一天,早早地上了岸。

好象是要验收效果似的,傍晚迎来一场不大不小的中雨,让新修的屋面接受了一场洗礼。童凤莲条件反射似地去等雨,国生大吃一惊,忙问“哪儿还漏?”结果是一场虚惊,惹得大家都笑了。多年的屋漏难题总算是解决了。

屋漏跑烟问题解决了,也让向河渠去掉了每逢下雨总要有的担心,他在当天日记中写的是:

屋漏已是老大难,今又新添灶跑烟。雨漏犹可盆罐接,烟跑满屋泪涟涟。

不雨总在外头忙,有空多因雨绵绵。妻儿抱怨母责备,命乖运蹇苦难言。

幸亏临城厂检修,修灶补漏来时间。买来砖瓦泡石灰,请来工匠忙得欢。

推倒旧灶砌新灶,去破更新瓦腾翻。人多艺高进展快,开工竣工没一天。

工完突然大雨到,好象老天来检验。慌得凤莲忙遮接,虚惊引来笑一片。

向家的屋漏是解决了,校办厂却遇上了货难销的问题。向河渠与张校长商定的让韩建国接替自己当会计,以便集中精力搞好联营厂的决定还没跟梁许通气,却接到梁金才的通知,叫他明早到厂里开个紧急会议。

这几天向河渠忙得够呛,家里的元麦收割上场、脱粒,斫秧草籽,打小秧田药水,挑粪,还得帮乡邻脱粒。梁金才来通知时,正帮周家脱粒,这是第六家,昨夜整整干了一夜,还有两家没开始呢,幸好梁金才约的是第二天上午七点半。

还在五月十七日,向河渠就提出了《关于巩固发展沿江化工厂的建议》,就管理和开发谈了自己的想法,也对过去的教训约略地点了点。建议一式四份,张、梁、常、许各一份,谁知是瞎子点灯白费蜡,梁金才看后只问什么时候能上什么产品,其它内容不予置评。

明天要开会,开什么会?自己在厂里已经无足轻重了,只要会计一交,他到不到厂就无所谓了,还开什么会?他从姜家吃过午饭,睡了一觉后来到中心校找到张校长,说起自己的疑虑。

张校长告诉向河渠:“厂内片碱压库严重,开会大概是为这个问题。目前资金十分困难,上次跟你说的移交的事是不是-----”没等张校长说完,向河渠立即说:“请放心,我还是校办厂的一员嘛,移交事缓一缓再说。片碱压库的问题我会尽心的。”

为联营厂的供销问题,向河渠在外奔波了好多天,其中也接触过片碱用户,章郭的瞿勇就是其中的一个。他连忙打电话,对方要求价格稍低一点才好说话,因为另有客户在往里挤。向河渠问人家给多少,瞿勇说二千九百五。二千九百五卖出就没有业务费了,怎么办?卖!解决压库要紧,向河渠答应了;接下来再催苏勇去东台,又解决了三吨;随后听说县城五化交也要,就赶去找经办人凌科长,姓凌的根本不答理,咋办呢?

向河渠正漫步街头彷徨间,猛听得有人喊“向河渠”,抬头一看是吴民安。他站在一家无线电修理部门前朝着自己招手呢,连忙奔过去,握手,互问别后经历。当听说在五化交遭冷遇时,便说这事好办,让光启打个招呼。

吴民安说的光启就是卢光启,现在已当上县委组织部长了。向河渠早就听说了,但一直没去上门拜访。他这个鬼性格是不愿巴结有权有势者的,虽然对方过去与自己关系不错,说句笑话吧,当初还是自己介绍卢光启加入共青团的呢,也曾被划进他这个“小集团“之中。现在光启当官了,自然中间就隔了一层,不象缪青山、张彬、吴民安这些老同学可以随便去找。吴民安可不管,他拿起电话就拨,只告诉对方说“向河渠在我这儿”,不知对方说了些什么,就挂了电话,说:“走,我陪你去一趟。他正好有事分不开身,不能来接你。”

这一去二话没说,先解决片碱问题。卢光启让办公室李主任先给五化交公司经理打了个招呼,然后由李主任陪同去找了凌某。这一回事情固然有了转机,答应先装两吨过来,一周内给钱,以后尽量给予照顾,并客客气气地送向河渠和李主任出门。

虽说是解决了问题,向河渠心里并不痛快。他宁愿用礼品去打开这扇门,而不愿依仗官势。因而再到组织部,以及中午赴卢光启家宴时,两次对光启说不要对五化交施加影响,说法当然是另一套说辞,说的是不要为老同学的私事影响了他的名声。

会计的担子既然还挑着,就得为校办厂操心。纸厂提价后就没再从纸厂进碱,供应方面实绩很少,幸亏销售方面跑的路子勉强维持着,得以不让厂里压库;开发问题上一直困难重重,上海、南京、郑州、西安,只要从信息报刊上查到的有可能用于开发的信息,他都马不停蹄地去奔波考察,吃的苦受的累自不必说,却一直找不到既花不了几个钱又立竿见影能见效的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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