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血雨腥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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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在“手术刀”预案的紧张有序中,被强行拉长、压扁。
鲁强刚刚签署了激活“手术刀”的绝密指令,此时正全神贯注地监视着那几条特殊信道,目光牢牢锁定着代表“绿洲”方舱医院区域的被红点环绕的坐标。
他派出去的十八个连——那是侨民区域附近防御力量的精锐,是去执行护侨行动、接应和稳固那条脆弱生命线的铁拳——应该正在路上。
他们的任务明确:抵达绿洲方舱,协助医疗队巩固隔离,同时掩护侨民和医疗队向基地方向梯次转移。路线是精心规划好的,尽可能避开了已知的S国部队和交火区,行动时间也选择了联军空战开始后、敌方注意力可能被吸引的窗口。
理论上,这是个不错的计划,但是在萨赫尔港这个疯狂的战场,理论往往脆弱得如同蜘蛛网。
在屏幕上,代表连队位置和状态的数十个绿色光点,毫无征兆地、同时剧烈地闪烁扭曲。紧接着,大片大片代表高强度电子干扰和通讯阻断的、刺眼的雪花状波纹,如同爆发的瘟疫,瞬间淹没了那片区域的所有通讯和信号!
“报告!与救援连队所有通讯的链路同时中断!信号丢失前检测到超强定向电磁脉冲及全频阻塞干扰特征!”通讯参谋的汇报声陡然拔高。如此规模、如此精准的同步通讯切断,绝不是偶然或者小股敌军所能为!
“用卫星调出现场画面!调出那片区域!”作战参谋的吼声同时响起。
主屏幕迅速切换为高分辨率卫星的俯瞰影像。画面因为电子干扰而有些模糊和延迟,但足以让人看清——
原本相对平缓的、通往“希望绿洲”方舱医院的道路及两侧废弃建筑区,此刻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沸油锅,瞬间“炸”开了!
无数道粗长的、炽白的、代表大口径火炮和火箭弹爆炸的火光,如同地狱绽放的死亡之花,毫无征兆地从道路两侧的废墟、沟壑、甚至伪装的掩体中猛烈喷发,把连队的先头、中部和尾部的运输车队,几乎同时覆盖、吞噬!爆炸的烟尘和火焰冲天而起,瞬间形成了连绵数公里的死亡火墙!
紧接着,在卫星画面的边缘,如同钢铁潮水般,数百辆涂着沙漠迷彩的TZ7重型坦克、还有大量火力支援车、载满步兵的装甲运兵车,从预先设伏好的隐蔽地带汹涌而出,坦克引擎咆哮甚至能穿透卫星画面和基地的隔音层!
……
绿洲方舱医院外部,时间仿佛失去了刻度,只剩下永恒的轰鸣和钢铁撕裂肉体的尖锐噪音。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硝烟血腥,视线所及,全是断壁残垣和燃烧的车辆残骸。
伏击变成了强攻,强攻,演变成了屠杀。
S国部落13装甲师,此时如同巨大的钢铁碾磨机,一寸寸地碾过十八个连队仓促间筑起的,脆弱的环形防御圈。
官兵们在抵挡,以自身的血肉之躯,对抗钢铁洪流,在他们身后不足两三十米远的地方就是绿洲方舱的营房。
残存的战士们三人一组,十八人一队,用手头仅有的轻型自动步枪、数量不多的反坦克火箭筒,硬生生打出了一波又一波绝望却凶悍至极的阻击。
……
“火箭筒,十点钟方向!那辆坦克!”一个满脸血污、左臂扭曲、仅用止血带草草绑住的上尉,嘶哑地吼道,用尚且完好的右手从牺牲战友身边拿来的自动步枪,对着一个试图从侧翼迂回的TZ7疯狂扫射!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溅起一堆火星,虽不能构成有效伤害,却成功吸引了它的注意力。
边上另外一个血流满面的防化兵战士,吼叫着扛起一只仅剩最后一发的弹药的反坦克火箭筒,几乎不瞄准,凭着肌肉记忆扣下扳机!
“轰——!”
火箭弹撞在TZ7坦克车体前部,炸开一团火球,它那炮塔的转动骤然一滞,冒起黑烟。
“喷火器!右边!”惊恐到变调的吼声突然从一个通讯兵那边传来。只见六七名S国步兵端着步枪冲过了防线,中间一个家伙扛着喷火器,对准了方舱医院一处挤满伤患的半塌板房!
“去死吧,畜牲!我这就送你们下地狱!!!”
千钧一发之际,那个上尉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最后力量,猛地从掩体后边滚出,手中拿着一枚拔掉保险销的爆破手雷,把手雷朝着喷火器射手的方向投掷过去,手雷在敌步兵小组中爆炸,把喷火器射手连带着身边那些敌兵炸翻!
“连长,当心!!!无人机,头顶!!!”
防化兵战士指着天空大声喊叫,准备冲过去把上尉扑倒,然而却太迟了!
一发被白色烈焰包裹着的导弹从无人机的发射舱喷涌而出,带着足以刺穿鼓膜的尖啸直冲上尉而去,砸在他的身体上,当场把他的身体化成了灰烬,如同高温下物体的汽化!
抵抗极其惨烈,且毫无章法。战士们如同狂风暴雨中死死钉在礁石上的藤壶,用血肉和弹药,迟滞着钢铁洪流的推进。不断有人倒下,枪声越来越稀疏,怒吼和惨叫逐渐被爆炸和引擎的轰鸣淹没。但只要还有人能扣动扳机,能扔出手榴弹,能发出警报,抵抗就不会终止。
……
在这片钢铁、火焰和爆炸横行的炼狱核心,离最前沿交战处不足数十步的,一处被炸塌了半边屋顶、地上散落着破碎医疗仪器和染血绷带的手术室里边,另外一场截然不同、却同样关乎生死,同样在挑战人类极限的战斗,正在疯狂进行着。
这里是欧阳兰最后,也是最前线的战场。
现在的她早已不是那个在休息室里对着相片垂泪的母亲。脸上和身上,还有那件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白大褂上,溅满不知是自己还是他人的血迹。头发凌乱,被汗水、血水黏在额前和脸颊,但没有时间去护理。她的嘴唇干裂出血,脸色是一种极度疲惫、失血与肾上腺素混合的青白。
她的全部世界,此时只剩下眼前这张用两张翻倒的金属诊疗桌拼成的摇晃手术台,还有身边那些等待抢救的重伤患者。
“血压测不到!颈动脉搏动微弱!老师,他要死了!”唯一还跟在欧阳兰身边的助手刘岚哭喊着,手掌压着伤患体表一个喷血的动脉破口,但鲜血仍然从她指缝间涌出。
“闭嘴!压住!”
欧阳兰头也不抬,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属于顶尖医者的绝对冷静与权威。她的双手戴着沾满血污,已经破损的乳胶手套,却稳得如同机械,在伤员血肉模糊的身体上快速而精准地操作着。
没有完备的器械。她的手中只有一把从碎石堆里找到的、勉强用酒精棉擦过的外科手术刀,一把止血钳和半卷绷带,还有几支从炸坏的药柜里取出来的、不知道是否还能用的肾上腺素和多巴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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