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看不见的杀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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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赫尔港边缘，国际红十字会与无国界医生联合组织的方舱医院。
这里原本是个大型露天仓库，如今被板房分隔出数十个功能区域。
在方舱医院深处，一个用隔板分隔出的，六平米左右的医生卧室内，欧阳兰坐在自己的床铺上，手中拿着一个扁平，边缘磨损的相册。
相册里，是詹昕和韩菲从小到大的图片。她们的年纪相差几岁，却情同姐妹。有韩菲蹒跚学步时，被大几岁的詹昕牵着的图片；有她们戴着滑稽生日帽、对着蛋糕吹蜡烛的彩色合影；还有一张，是她们在海边沙滩上的合影。
欧阳兰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那相册上。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无声滚烫的液体，顺着她憔悴的脸颊不断滑落，滴在相片保护膜上。她紧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胸中那积压了太久太久的担忧、思念和恐惧，在此刻，对着这些永远定格在美好时光里的静止世界，决堤般倾泻。
……
就在这时，卧室那扇薄薄的隔板门被猛力撞开。
欧阳兰的助手兼实习医学生刘岚冲了进来，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老师……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刘岚的声音里充满抑制不住的恐慌，声音嘶哑到几乎破音。
欧阳兰的内心猛地一沉，但职业的本能还是让她强行压制住了自身恐慌:
“冷静点刘岚，发生什么事了？仓库着火了，还是有人感染了？！”
“不是……都不是……病人死了，A区和B区……”
“昨天晚上他们还好好的，半个小时之前，他们开始身体不适，口吐白沫……不不，不是白沫，而是黑色的，如同沥青的黏稠状液体，然后他们的身体……”
刘岚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身体抖得像风中的树叶，仿佛光是回忆那场景就足以让她胆战心惊！
“然后他们的身体在融化！！！”
“融化？！”
欧阳兰瞳孔骤缩，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作为一个在临床工作二十多年的资深外科博士，她见惯了各中各样的伤势和疑难杂症，但是融化这个词，她还真是从来没有过耳闻！
“他们像被放在几千度高温的熔炉内，”刘岚哭喊出来，泪水混合着冷汗:“老师，我们根本没有救治时间，患者从出现症状到死不到三十秒！”
三十秒，从发病到死亡的时间？！
“尸体呢，现在什么情况？！隔离了没有？！还有，接触过的人呢？！”欧阳兰强迫自己用最严厉的语气追问。
“尸体……没有尸体了，或者说是没有形的液态物，他们躺过的地方只剩一摊熔融液体，好像烧熔的塑料，又如同燃化的蜡油，黏糊糊的，带着腐烂水果的气……”
刘岚再也说不下去，抑制不住地呕吐起来。
一个个充满超现实恐怖感的词汇，砸在欧阳兰的耳膜上，她只觉得一股寒气冻住了全身的血液。
刘岚没有说完，但她眼中那极致的恐惧，和“不成形”、“熔融”、“三十秒死亡”等词汇，已经足够在欧阳兰的脑海中，拼凑出一幅超越她的认知和经验的，最恐怖邪恶的画面！
生化武器！
还是那种致死速度极快、死后尸体还会发生恐怖熔融变化的生化或化学毒剂！
并且，这种事情发生在方舱医院，这个理论上受到国际公约保护，有着红十字标志的“安全区”！
不用说，这是S国干的，是板上钉钉的结果，但他们如此做的目的是什么？针对伤员患者和医疗人员，还是更可怕，更广泛攻击的前奏？！
不断有可怕念头在欧阳兰脑海中疯狂闪过。但下秒，更强烈的、属于医者的责任感压倒了她个人的恐慌。
“刘岚，听我说，现在情况的严重度已不是我们能够想象！我们现在是在和死神抢人命！”
“通知院感组，封锁A区和B区，任何接触过死者的人，包含你我在内，实行原地隔离，不准任何人再出入，同时启动最高级别生物危害防护预案，对上级组织发出生化武器袭击事件警报！”
“快！快去！”
欧阳兰推了刘岚一把，自己则弯腰捡起医疗包，从里变拿出最高等级的N95防护口罩和护目镜戴上，又抓起一瓶高浓度消毒酒精，喷在自己身上。
“老师，你不能去，那里太危险了，你不能！”刘岚反应过来，哭着想要阻止。
“别忘了医学生的宗旨是什么，牢记！”
欧阳兰只说了这一句，便头也不回地朝着刘岚口中的事发地点奔去。
……
卧室门外，走廊里原本规律的低沉嗡鸣和零星呻吟，已被越来越多的、混乱的脚步声、惊恐的抽泣、压抑的尖叫和对讲机语无伦次的呼喊取代。
空气中，除了惯常的消毒水与血腥味，似乎真的开始隐隐混杂着一丝淡薄、甜腻中带着腐败水果的气息——刘岚描述的、从“融化”尸体上散发出的味道！它无孔不入，即便隔着防护口罩，也能够钻入鼻腔，带来生理性的恶心。
然而，就在欧阳兰穿过第三道走廊，很快要抵达A区病区时，却发现走廊的尽头已然出现了一道由士兵组成的人墙，这些士兵是负责保护方舱医院和侨民安全的解放军官兵。
欧阳兰见状并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加快步伐朝前冲去。
“站住！”
“欧阳主任，请止步！”
官兵们把她拦住。
“你们难道不清楚里边在发生什么吗？！人在融化！三十秒！那是生化事件，最高级别的生物危害！我是医生，这里的主治医师！我要过去评估病情，同时采取隔离措施！你们拦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欧阳兰想要推开官兵们横挡在前的手臂，但她的力量在身强力壮的官兵们面前显得微不足道，不过官兵们那边也没有强制地把她制服，而是保持着阻挡的姿势，同时耐心地陈述道理。
……
“欧阳主任，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还请你冷静！冷静！”
“我们当然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正是因为清楚，我们才更不能放你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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