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懦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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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迪亚眨了眨眼,上下打量了埃莉诺一番。那目光里有好奇,没有审视。像一只鸟看见新来的同伴,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就飞过去了。
“莫里斯太太好。”她,又低头翻她的纸袋。
凯蒂跟在后面,也轻轻叫了一声“莫里斯太太”。声音很,可很认真。
埃莉诺行了个礼,没有什么。她看着那两个年轻姑娘。一个叽叽喳喳地翻着缎带和布料,一个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帮她理那些散的纸袋。
她们和她们的主人一样。眼睛里没有那种——那种她看了二十年的、不动声色的挑剔。她站在那里,忽然觉得,这栋房子虽然空了些,可有些东西,已经满了。
晚餐的时候,埃莉诺和仆人们坐在厨房的长桌边。
格雷管家坐在她对面。厨娘坐在旁边。还有一个年轻的女仆,是新来的,怯生生的,不怎么话。
菜端上来了。红烧肉,白切鸡,一碗鱼丸汤,一碟炒时蔬。
埃莉诺叉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甜的。不是那种在厨房里尝到的、被酱汁裹着的甜。是另一种,淡淡的,在舌尖上绕一下,就被肉的咸香带走了。然后是姜的辛,然后是酱的醇。一层一层地散开。散到最后,什么都没留下。可你觉得嘴里满满的。
她嚼了嚼,咽下去,又夹了一块。
这块的甜更淡了,淡到几乎感觉不到。可肉的味道更浓了。浓得像它在锅里炖了一整个下午,把那些姜、那些酱、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东西都吸进去了,吸得饱饱的。然后在她嘴里慢慢化开。
她忽然明白了玛丽的那句话——“味道一定要均衡”。
不是不放糖,是不让糖抢了别的味道。甜在那里,可你看不见它。尝得出它,可它不声不响的,把别的味道都托起来。让肉更香,让鸡更鲜,让汤更清。
她低着头,慢慢地吃着,没有话。格雷管家看了她一眼,也没有话,只是把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吃完最后一块肉,她把筷子放下,端着那碗鱼丸汤,慢慢地喝。汤是清的,鱼丸是白的,浮在汤面上,像几朵的云。她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把碗放下,看着对面墙上那盏跳动的烛火。
想起下午在厨房里,玛丽站在灶台前,袖子挽到手肘,“味道一定要均衡”。那时候她不懂。现在她懂了。
邀请函是玛丽在厨房里盯着那锅红烧肉收汁的时候想起来的。
她放下木勺,擦了擦手,走到书房里铺开信纸。写了几行,又划掉。又写,又划掉。
最后只留了几句话:“拜伦勋爵台鉴,新居成,略备薄酒,恭候光临。若蒙赏面,请于三日后午时惠临。玛丽·班纳特谨上。”
她没有为什么请他,没有想谈什么。只是请他吃饭。
她知道他会来。
拜伦来的时候,带了一瓶酒和一盆花。酒是波尔多的,花是白色的,的,挤在一个陶盆里,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他把酒递给开门的埃莉诺,把花递给迎出来的玛丽。歪着头,嘴角弯着。“新居成,总该带点什么。”
他的目光在门厅里转了一圈。在那几幅还没挂满的画上,在那排空了大半的书架上。嘴角那点笑意深了一些。“还空着。慢慢填。”
玛丽把花接过来,递给旁边的女仆。“总要住进来,才知道缺什么。”她侧身让开,把拜伦引进去。
莉迪亚和凯蒂站在客厅门口。一个大大方方地行了个礼,一个安安静静地跟在后面。
拜伦看了她们一眼,朝莉迪亚点了点头。“莉迪亚姐。”又朝凯蒂点了点头。“凯瑟琳姐。”
莉迪亚的眼睛亮了一下,想什么,又咽回去了。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个歪着头、嘴角带笑、一瘸一拐走进来的男人。觉得他和画册上那些诗人不太一样。画册上的诗人都板着脸,他不板着脸。可他比板着脸的人更让人不知道该什么。
饭菜是玛丽盯着厨娘做的,比平时保守了些。
拜伦吃了几口,放下筷子。“你在伦敦住下来,那些餐馆怕是要关门了。”玛丽笑了笑,没有接话。
莉迪亚倒是想接,可她看了看玛丽,又看了看拜伦,把话咽回去了。凯蒂从头到尾没话,只是安静地吃饭,偶尔抬头看一眼,又低下头。
饭后,拜伦端着茶杯,靠在椅背上,看着玛丽。“请我来,不只是吃饭吧。”
玛丽放下茶杯,站起来。“去书房话。”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莉迪亚和凯蒂一眼。“你们先去歇着。”
莉迪亚点了点头,看着玛丽和拜伦一前一后上了楼,看着那扇书房的门关上。才转过头,凑到凯蒂耳边。“你,他们谈什么?”
凯蒂摇了摇头。
莉迪亚还想什么,埃莉诺从厨房里走出来,端着两杯茶,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莉迪亚一眼。那目光不重,可莉迪亚的脚像被钉住了,没敢跟上去。
她站在走廊里,看着埃莉诺上了楼,看着那杯茶被送进书房,看着门又关上。她什么也没听见,可她觉得,那扇门后面,有什么大事。
书房里,拜伦站在窗前,背对着玛丽。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肩上,把他那件深色的外套照得发亮。他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窗外那片的花园,看着那几株刚种下的冬青。
“你怎么知道的?”
玛丽在他身后坐下,没有绕圈子。“你的事,谁不知道。诗里写着,信里写着,报纸上写着。你要去希腊,谁都知道。”
拜伦没有转身,可他的肩膀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没笑。“所以呢?你要劝我别去?”
玛丽没有回答。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我给你讲个故事。”
拜伦没有动。
玛丽的声音很平,像是在一件很久以前的事。“遥远东方,有一个最强盛的国度。那里的皇帝有一个儿子,是太子,是皇位的继承人。他从聪明,能干,什么都好。”她顿了顿。“后来他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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