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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巡抚赠荐书,可入京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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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续216章结尾,林墨踏上北上之路)

马车在官道上颠簸前行,车轮碾过土石,发出单调的声响。车厢内,林墨闭目靠坐,看似在休息,实则心潮难平。离别的愁绪,对前路的茫然,对母亲的牵挂,对鬼手的隐忧,以及对未知京城的复杂心绪,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他从怀中取出那封青皮荐书,摩挲着光滑的信封和微凸的火漆印痕。这薄薄的信封,承载着他命运转折的希望,也意味着一条全然不同、充满挑战的道路。巡抚张谏之的赏识与投资,是机遇,也是压力。钦天监“肄业生”的考选,绝非易事,天下精通天文、历算、堪舆之术的能人异士不知凡几,自己这点靠着《青囊经》和铜镜得来的粗浅本事,加上前世的一些见识,真的能在其中脱颖而出吗?若不能,辜负了巡抚的期望,又当如何?

思绪纷乱间,他又想起临行前夜,最后一次感应铜镜时,其内传递出的、对城西方向的微弱而清晰的警示。鬼手未除,始终是悬在母亲和铺子头上的利剑。尽管他已做了能想到的所有防备——安宅镇符、托付周武、留下后手信息,甚至隐约扯上了巡抚的虎皮——但对方毕竟是懂得邪术的方外之人,行事诡谲,这些防备能有多少效果,他毫无把握。自己此刻远离,鞭长莫及,只能祈求一切平安。

“必须尽快在京城站稳脚跟,获得力量或身份,哪怕只是最微末的官身,也能多一分庇护家人的可能。”林墨默默下定决心。他将荐书仔细收好,贴身放回。又摸了摸那个装着巡抚私印拓片和名刺的锦囊,以及那一百五十两银票。这是他的启动资本,必须善用。

他重新整理思绪,开始思考抵达京城后的初步计划。首先,是安顿下来。京城居大不易,他需尽快找到一个合适的落脚点,不能太贵,但也要安全、清静,最好距离钦天监衙门不要太远,方便打探消息和应试。巡抚提到“青云客栈”,这或许是一个选择,但那是巡抚的联络点,自己初来乍到,若无必要,最好暂时不要动用这条线,以免过早暴露这层关系,引人注目,也避免给巡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他决定,先自行寻找住处,若实在困难,再去“青云客栈”碰碰运气。

其次,是了解钦天监考选的具体情况。巡抚只说了大概时间和“肄业生”的性质,但具体考什么、怎么考、何人主考、录取比例如何,一概不知。他需在京城尽快打听清楚,最好能接触到钦天监内部的人,哪怕只是个底层小吏或杂役,也能获取宝贵信息。银钱或许能派上用场。

第三,是维持生计。从州府带来的银两虽不少,但京城花费巨大,坐吃山空绝非长久之计。他必须设法在等待和准备考选期间,找到收入来源。重操旧业开裁缝铺不现实,启动资金和精力都不允许。或许,可以尝试利用自己那点堪舆、相地的知识,在京城接些零散活计?京城达官显贵多,信这个的应该不少,但竞争也必然激烈,且水深难测。此事需从长计议,谨慎为之。

第四,是自身学习。他对天文、历算的了解,主要来自前世记忆和《青囊经》中零散记载,不成系统。而钦天监考选,必重此道。他需尽快搜罗相关书籍,抓紧时间研读,尤其是本朝现行的历法、天文仪器的使用、星象推算等基础。这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且时间紧迫。

思虑间,马车已离开州府地界,行入更荒僻的官道。沿途景色渐渐变化,人烟稀少,道旁林木渐密。车夫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只知赶路,并不多话。林墨也乐得清净,大部分时间都在脑海中反复推演各种可能遇到的情况及应对之策,或默默回忆《青囊经》中的一些片段,尤其是关于“气”的感应与运用,以及一些简易的防身、预警小技巧。这面神秘铜镜是他最大的依仗,必须不断摸索其用法。

一路晓行夜宿,非止一日。林墨尽量选择官道上的大驿站或城镇住宿,谨慎小心,财不露白。巡抚的名帖在过关卡时果然有用,查验的兵丁看到名帖,态度立刻恭敬许多,简单问询便予放行,省去了不少麻烦。这让他对巡抚的权势有了更直观的认识,也对京城之行增添了几分信心,至少,在起点上,他并非毫无跟脚。

这一日,行至一处名为“落雁坡”的险要地带。此地两山夹一沟,官道从沟底穿过,两侧山坡陡峭,林木森森,地势险恶,是出了名的易于设伏之地。车夫显然也知晓此地凶险,不由加快了鞭子,想尽快通过。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马车刚行至沟谷中段,前方路旁林中忽然惊起一群飞鸟,随即,七八个手持刀棍、衣衫褴褛的汉子从两侧坡上草丛中跳了出来,拦住了去路。为首一人,是个满脸横肉的独眼汉子,手中提着一把豁了口的破刀,狞笑着喝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车里的人,给老子滚出来!”

山贼!林墨心中一凛。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方有七八人,自己和车夫只有两人,车夫只是个普通百姓,恐怕靠不住。硬拼绝无胜算。跑?马车在这狭窄沟道里也跑不快,且前后可能都有埋伏。

“好汉,好汉饶命!”车夫早已吓得面如土色,连忙停车,作揖哀求,“小的只是个赶车的,身上没几个钱……车里的客官……”

独眼山贼不耐烦地一挥手:“少废话!把值钱的都交出来!饶你们不死!否则……”他晃了晃手中的破刀,眼中凶光毕露。

林墨知道,此刻慌张只会坏事。他掀开车帘,走了下来,脸上尽量保持镇定,拱手道:“各位好汉,出门在外,行个方便。在下身上有些许盘缠,愿尽数奉上,只求平安过路。”说着,他从怀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一个小钱袋,里面装着约莫四五两散碎银子,这是专门预备应付这种情况的“买路钱”。

独眼山贼一把抢过钱袋,掂了掂,脸色一沉:“就这点?打发叫花子呢?看你这马车,也不像穷酸!把行李都搬下来!还有,身上,怀里,都给老子搜干净!”

其他山贼也围了上来,眼中闪着贪婪的光。林墨心中一沉,知道这些人贪得无厌,给了小钱,反而会被认为有更多油水。他行囊里除了衣物书籍,最重要的就是银票、荐书和锦囊,绝不能被搜去!尤其是荐书和锦囊,若落入山贼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好汉,在下真的只有这些盘缠了。此去京城投亲,身上并无太多钱财……”林墨一边说着,一边悄然将手缩回袖中,握住了藏在袖袋里的一个小纸包,里面是他准备的生石灰。同时,他脑中飞快思索着脱身之策。强行突围,希望渺茫。用石灰迷眼,或许能放倒一两个,但对方人多,一旦激怒,必下杀手。喊叫求救?这荒山野岭,哪有人来?

就在他紧张思索,准备冒险一搏时,后方道路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车轮滚动声。众人皆是一愣,回头望去,只见一辆看起来颇为结实、但样式普通的青篷马车,正快速向这边驶来,车旁还跟着两个骑马的随从。看那马车和随从的打扮,不像是官家,倒像是行商的。

那辆马车显然也发现了前面的情况,速度略减,但并未停下,似乎想硬冲过去。独眼山贼见状,骂了一句,留下两人看住林墨和车夫,带着其余人转向,又拦在了那辆马车前。

“呔!前面的,也给老子停下!留下买路财!”独眼山贼故技重施。

那辆马车终于停下。车帘掀开,一个穿着绸缎长衫、面容清瘦、约莫四十余岁的中年人探出头来,眉头紧锁,看着拦路的山贼。他身边似乎还坐着人。两个骑马的随从也勒住马,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神色警惕。

“诸位好汉,”中年人的声音还算镇定,“在下乃是行商之人,途经宝地,不知规矩,些许心意,还请笑纳,行个方便。”说着,他也递出一个钱袋,看样子比林墨的那个要沉些。

独眼山贼接过,掂了掂,脸色稍缓,但依旧没有让开的意思,贪婪的目光在中年人的马车和随从身上扫来扫去:“看你们打扮,像是有点家底。这点钱,不够!马车里还有什么?都搬下来看看!还有你们俩,”他指了指两个骑马的随从,“把身上的钱和值钱的都交出来!”

两个随从对视一眼,看向马车里的中年人。中年人脸色有些难看,沉声道:“好汉,出门在外,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在下给的已是不少,莫要逼人太甚。”

“呸!少废话!老子今天就逼你了,怎么着?”独眼山贼啐了一口,挥了挥手,“弟兄们,上去搜!”

几个山贼狞笑着就要上前。两个随从“仓啷”一声拔出了腰刀,护在马车前,厉声道:“谁敢上前!”

气氛骤然紧张,剑拔弩张。林墨在一旁看得清楚,这伙山贼虽然人多,但武器简陋,衣衫破烂,显然是饥民临时起意,并非什么悍匪。而那中年商人虽然只有两个随从,但看起来训练有素,真要动起手来,山贼未必能讨得好。但一旦混战,自己这边难免被波及,而且刀剑无眼,风险太大。

必须想办法破局!林墨心念急转。硬拼不是上策,若能制造混乱,或许有机会。他目光扫过周围地形,看到山坡上茂密的树林,和地上散落的枯枝败叶,又看了看手中藏着的石灰包,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就在山贼和商人随从对峙,一触即发之际,林墨突然向着那独眼山贼身后不远处的山坡上,用尽全力,惊恐地大喊一声:“啊!官兵!好多官兵从那边山坳里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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