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高层是谁:周墨拒绝透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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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阿尔卑斯山安全屋的路程,在林晚感觉中既短暂又漫长。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雪山和松林,在她眼中仿佛褪了色的背景板,脑海里反复回旋的,是“守夜人委员会”、“修补匠的纹身”、“深渊凝视的终止”,以及父亲笔记本上那个鲜红的问号。她像个在黑暗迷宫中摸索的旅人,刚刚用火柴点燃了手中唯一的蜡烛,却猛然发现烛光所及之处,尽是更加扭曲、更加深邃的甬道,而黑暗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正凝视着这微弱的光源。
她必须和周墨谈谈。不是之前那种试探,而是一次真正的、开诚布公的,也是步步惊心的正面交锋。她不能再等待,也不能再被动的接受信息碎片。她要主动出击,用她掌握的情报作为筹码,去撬开周墨紧闭的嘴,去验证那些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想。
但如何安排这次会面,是个难题。安全屋虽然相对封闭,但并非与世隔绝。陈烬的监控、潜在的内部“幽灵”、甚至陆沉舟的留意,都意味着她不能在这里进行一场可能涉及核心机密的、剑拔弩张的对话。她需要一个更隐秘、更可控的环境。
她想到了苏黎世。在苏黎世,借助刚刚建立起的、与老亨克尔的微弱联系,或许能找到机会。但短时间内再次前往苏黎世,且没有“收集父亲遗物”或“外围情报核实”这类冠冕堂皇的理由,风险太高。她需要一个更自然、更不引人注目的方式,在安全屋附近,制造一次“偶然”的、私下的会面。
她开始留意周墨在安全屋内的活动规律。周墨作为战术分析师,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分配给“智囊团”成员的独立工作间里,对着满墙的屏幕和数据流,只有用餐和短暂的休息时间会出现在公共区域。他通常独来独往,沉默寡言,与其他成员交流很少。这种孤僻,此刻在林晚眼中,既是一种保护色,也可能是一种破绽。
她耐心等待了两天。其间,她如常参加远程会议,与陈烬沟通一些无关痛痒的情报分析,与陆沉舟保持着冷淡而必要的交流,一切都显得风平浪静。但她内心的弦,却绷得越来越紧。
机会出现在一个傍晚。安全屋的供水系统出了一点故障,导致部分区域的水压不稳。维护人员需要检查位于地下室的管道和阀门。周墨的工作间恰好在受影响区域附近,他抱怨了几句设备散热可能受影响,决定暂时离开工作间,到楼上的图书馆(一个存放旧资料和书籍的房间,平时很少有人去)待一会儿,等维修结束。
林晚“恰好”也在图书馆,翻阅着一本关于瑞士艺术史的老旧画册。图书馆位于走廊尽头,空间不大,只有两排书架和一张靠窗的旧书桌,窗外是覆满积雪的陡峭山坡,景色荒凉而寂静。
当周墨推门进来,看到林晚时,他明显愣了一下,脚步在门口顿住了。他似乎想退出去,但林晚已经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平静的、甚至有些疲惫的微笑。
“周分析师,也来避难?”她的语气轻松,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周墨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了进来,随手带上了门。他没有走向书架,也没有在书桌对面坐下,而是靠在了门边的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看似放松,但林晚能感觉到他肌肉的紧绷。
“设备散热有点问题,维修要一会儿。”他简短地解释,目光在窗外,没有看林晚。
“嗯,我这里也差不多。”林晚合上画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封面,“阿尔卑斯山的冬天,总有些意想不到的麻烦。”
短暂的沉默。图书馆里只有老旧暖气片发出的细微嘶嘶声,以及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一种无形的张力。
“周墨,”林晚打破了沉默,声音不高,但清晰地在狭的空间里回荡,“我们谈谈。开诚布公地谈。”
周墨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他终于将目光从窗外收回,在林晚脸上。他的眼神复杂,警惕、疲惫,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挣扎。“我以为,上次已经谈过了。”
“不,那只是开始。”林晚直视着他的眼睛,不让他有丝毫闪躲,“你坦白了一部分,但隐藏了更多。比如,‘修补匠’这个代号。”
当“修补匠”三个字从林晚口中清晰吐出时,周墨的脸色瞬间变了。那是一种被猝不及防击中心脏的震惊,瞳孔骤然收缩,插在裤兜里的手猛地握紧,指节泛白。尽管他极力控制,但那一瞬间的失态,已经足够明问题。
“你……”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难以置信,“你怎么会知道……”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林晚打断他,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重要的是,我知道。我知道三年前FBI的‘深渊凝视’行动,知道你在这个行动中的关键作用,知道你在苏黎世的活动,知道你手腕上可能有个类似扳手或钥匙的纹身,当然,”她微微停顿,加重了语气,“我也知道,这个行动是如何被一个叫做‘守夜人委员会’的机构,以‘超越调查权限的国家安全事项’为由,强行扼杀的。”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周墨的心防上。他的脸色从震惊变为苍白,又从苍白转为一种近乎死灰的晦暗。他靠在墙上的身体似乎失去了支撑的力气,微微晃了一下。那双总是隐藏在镜片后、显得冷静理智的眼睛,此刻充满了被彻底看穿的骇然,以及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
“你……你究竟是谁?”周墨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颤抖,“你不只是林振海的女儿……你到底还知道多少?”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周墨,或者,‘修补匠’。”林晚站起身,走到窗边,与他保持着几步的距离,既不过分逼迫,也让他无法轻易逃离这个空间。她背对着窗外的天光,面庞隐在室内的阴影中,目光却锐利如刀,“你上次来找我,你害怕历史重演,害怕‘棋手’被来自内部或外部的力量吞噬,害怕自己可能又成了帮凶。现在,告诉我,让你害怕的,是不是就是‘守夜人’?当年叫停‘深渊凝视’的‘高层’,是不是就是他们?而现在,在‘棋手’内部,是不是也有他们的影子?”
周墨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低下头,避开了林晚的目光,额前的碎发垂,遮住了他的眼睛。良久,他才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你不该知道这些……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我已经在危险之中了,周墨。”林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从我父亲被害的那一刻起,从我踏入‘棋手’、卷入格陵兰行动的那一刻起,从我拿到那份伪造日志、看到陆沉舟被栽赃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身处漩涡中心了。危险不会因为我不知道而远离,只会因为我的无知而更致命。告诉我,那个‘高层’是谁?‘守夜人委员会’到底是什么?他们和‘隐门’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三年前要叫停调查?现在,又为什么把手伸进‘棋手’?”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密集的箭矢,射向周墨。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翻涌着剧烈的痛苦和挣扎。“我不能!林晚,你根本不明白!那不是你能对抗的东西!那是一个……一个怪物!一个盘踞在权力阴影里,看不见摸不着,却能轻易碾碎任何人的怪物!”
“所以你就屈服了?”林晚向前逼近一步,语气陡然变得严厉,“所以你就在三年前,在调查最关键的时候,选择了沉默?所以你就在‘深渊凝视’被强行终止、所有努力付诸东流后,选择了消失,然后换了个身份,躲到这里来?甚至,当同样的阴影再次笼罩,当‘棋手’内部可能有人在做着同样肮脏的勾当,陷害着无辜的同伴时,你还是选择沉默,只是跑来跟我几句不痛不痒的警告?这就是你所谓的‘用另一种方式做正确的事’?周墨,你的‘正确’,就是明哲保身,就是眼睁睁看着悲剧重演吗?!”
“不是的!”周墨低吼出声,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脸上失去了惯有的冷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崩溃的激动和深切的痛苦,“你以为我愿意吗?你以为我不想把一切都公之于众,不想把那些藏在阴影里的蛀虫一个个揪出来吗?我试过!三年前,在调查被叫停后,我不甘心,我私下里保存了部分数据的副本,我想继续追查!可结果呢?”
他的声音哽咽了,眼中泛起了赤红的血丝。“结果就是,我最好的搭档,一个正直得有点傻的家伙,在回家的路上‘意外’遭遇车祸,车毁人亡,所有调查笔记不翼而飞!我在FBI内部的联络人,一个相信正义的老探员,被突然调到一个闲职,然后提前‘被退休’,三个月后郁郁而终!而我……我收到了一张照片,夹在我的早餐盘子里……”
他停了下来,身体因为回忆而微微颤抖,脸上露出混杂着恐惧和愤恨的神情。“一张照片,拍的是我在西雅图的妹妹,她刚做完心脏手术,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对我笑着。照片背面,用血红色的字写着:‘沉默是金,多嘴则无’。”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她看着周墨眼中那真实的恐惧和痛苦,之前的一些怀疑开始动摇。这种反应,不像是能伪装出来的。
“我妹妹……她有先天性心脏病,那次手术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术后需要终身服用昂贵的抗排异药物,不能断。”周墨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无力和绝望,“发送那张照片的人,没有留下任何名字,没有任何标记。但我知道是谁,我知道他们能做到。FBI?不,FBI不会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是‘他们’,是那些藏在‘守夜人’背后,或者就是‘守夜人’本身的人。他们在警告我,如果我敢再多一个字,我妹妹就会像我的搭档、像我的联络人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
他抬起头,直视着林晚,眼中充满了血丝和深不见底的悲哀:“林晚,你问我为什么沉默?为什么躲藏?因为我没有选择!我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死活,但我不能拿我妹妹的命去赌!她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我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图书馆里一片死寂,只有周墨压抑的喘息声和林晚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窗外的风声似乎也停了下来,只有惨淡的天光,透过玻璃,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所以,”林晚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上次来告诉我那些,你害怕‘历史重演’,是真心话。你不是在演戏,你是真的害怕。你怕‘守夜人’的阴影再次笼罩,你怕你妹妹再次受到威胁。你更怕,自己在‘棋手’内部,再次被迫,或者无意中,成为‘帮凶’,就像三年前那样?”
周墨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点了点头。“是。我加入‘棋手’,起初确实是为了还陈烬人情,也想过或许能换个方式对抗‘隐门’。但后来我发现,‘棋手’内部……也有问题。有些指令,有些情报的流转,有些人的态度……让我感到不安。格陵兰行动前后,尤其如此。那份伪造的日志,那种手法……太熟悉了。我害怕是‘他们’又找上了我,或者,‘他们’的手,已经伸进了‘棋手’。我来找你坦白一部分,既是提醒,也是……也是一种求救。我知道你在查,我知道你……或许不一样。但我不能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我不能拿我妹妹冒险。”
他睁开眼睛,看着林晚,眼神中充满了恳求和无助:“林晚,我求你,不要再追问‘高层’是谁,不要再追查‘守夜人’。那不是我们能动得了的。他们会像碾死蚂蚁一样碾死我们,还有我们在乎的所有人。我妹妹,你的母亲,甚至陈烬,陆沉舟……没有人是安全的。收手吧,趁现在还来得及。”
林晚沉默了。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冷静理智的战术分析师,此刻像一个被逼到悬崖边、伤痕累累的困兽。他的恐惧是真实的,他的痛苦是真实的,他对妹妹的维护也是真实的。这解释了为什么他上次只坦白了一半,为什么他对“高层”身份讳莫如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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