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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太南论道(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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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悠远的钟响,倏忽从天枢峰上悠然传来。

依稀见到四道遁光瞬时而起,顷刻之间已然穿过峡谷上方的云雾所属,径直坠入谷中,直到论道台前方才倏忽消散。

结丹真人道果自带道韵奥妙,眾弟子一时看不清面庞,直到这四位登上那块青石,方才看清模样。

云渡真人为客,立在四位结丹真人正中。他中年模样,面容刚毅,整个人宛若一柄尚未出鞘的利剑。

在他左右,分別是天枢峰的金云真人与玉衡峰的妙音真人。

前者面容清瘦、蓄著三缕长须,看著颇有长者风度;

后者面容温婉,手托白玉净瓶,仙姿裊裊。

只有雷焱真人落在最后,他虬髯鬍须乱糟糟的,道袍皱巴,整个人透著一股“没打算收拾自己”的懒散。

不等宾主入座寒暄,他已朝三位真人拱了拱手,就在西侧落座,坐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倒也没有人在意。金云真人只是一瞬便移开了目光,隨即对著台下眾弟子开始讲演。

“今日论道,乃出云,金光二宗每三年一度的论道法会,今年是云渡真人来访,老朽忝为地主,先行谢过。”

他微微頷首,只伸手介绍了云渡真人,方才继续宣讲。

“规矩如旧,先是请真人论道演法,再是弟子发问的环节,凡是我金光出云二宗弟子,皆可发问,不问出身修为,只问道理。但不许喧譁、不许爭辩、不许无礼。云渡真人,请。”

金云真人退后半步,將论道台中央让了出来。

直到这时,他才与妙音真人分位落座。

云渡真人上前,立於青石正中,负手而立,並不急於开口。

他只是静静扫过台下眾人一眼,那目光清澈而锐利,像一柄长剑,將所有人都不轻不重地量了一遍。

台下眾弟子屏息凝神,

周彦坐在陈怀安左侧,眸光微微一亮,轻声道:

“云渡真人十载未曾出山,今日能来,委实难得。”

话音未落,云渡真人已然开口。

“在下不善言辞,便少废那些开场閒话了。“

声音不重,却在整个谷中传得清晰,带著剑修特有的那股凌厉乾脆劲儿。

“今日论道,只讲一件事,就是观剑论剑。请诸弟子品鑑《观青辰子礪剑图》,此乃中古大能道玄真君所作。”

论剑之后,今日在场弟子凡是在此画中有所悟者,尽可上前稟告所得,我这有三品三阶上品飞剑,已做彩头,奖与悟性最为出眾的前三位弟子。”

话音刚落,身后的雷焱真人猛地咦了一声。

就在他边旁,金云与妙音两位真人面色不动,心中却也是稍稍惊讶。

原因无他,《玄中都观青辰子礪剑图》这件画乃是出云宗的瑰宝之一,未曾料到此番论道,出云宗居然拿出这般物件。

云渡真人却是未做理会,只见他抬手,五指微张,

一轴画卷倏忽浮现,隨即轻轻展开,发出一声细微的沙沙声,仿佛承载了不知万余年的光阴。

只下一息,半空中便有一道淡金色的光华徐徐流溢,如同清晨的雾气,无声无息地瀰漫开来。

“陈师兄,且用神识观之,此乃不可多见的瑰宝。”

周彦的话音带了几分急促,只下一瞬,他的神识已然向那画卷涌入。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雷焱真人没有丝毫顾忌脸面,场间眾人只见到一道磅礴神识倏忽而现,竟是抢在所有人前,先入画中一步。

陈怀安依然照做,只下一息,他就感觉自己到了另一方天地。

是一片旷野,荒凉而辽阔,地上的枯草连根折断,土层像被犁鏵翻过,深深浅浅的沟壑其间。

天色惨澹,不见日头。

两道身影立於这片旷野正中。

左侧那人著一袭破旧皂袍,腰悬一柄长剑,剑气从剑鞘之中隱隱外溢,带著森冷的寒意,將方圆数尺的草木都压成了枯色。

这位想必就是青辰子。

而画卷右侧那人身形更为魁梧,肤色黝黑,手持一柄细狭长刀,刀身通体黝黑,看著寻常。

武夫

不对,不止是武夫,此人虽是驱用气血罡气,但是身上的法门却是不止一道。

不等陈怀安继续细想,两道身影已然启动。

剑气先至,长虹贯日,隨著青辰子驱剑而出,剑气如一道白芒,瞬间撕开数丈空间。

毫无疑问,这一招附带了剑道道果的某种神通。

然而对面那位却是纹丝未动。

他只是低头看了那道剑气一眼,隨即嘴中喃喃念著什么。

言出法隨,肉眼可见先前那道剑气愈发的缓慢,待剑气抵达那男子身前,却见其人轻轻伸出二指,稍显隨意地夹住了。

肉体凡躯竟然能做到这般地步吗!

陈怀安心中顿时一怔。

不等他细思,那位用二指夹住剑气的武夫已然鬆开了手。

剑气消弭於掌间,无声无息。

青辰子面色肃杀,却是踏地而起,瞬息贴近,长剑斜出,儼然就是要近身搏杀。

对面那位丝毫不惧,隨即横移半步,长刀出鞘。

只听到一声清脆的交击声响。

两位结丹修士只在咫尺之间,开始了最为惨烈的搏杀。

陈怀安这下是彻底的目不暇接了,他神识勉力,试著看清两人每一个动作。

前十几回合,都是青辰子在攻,那位武夫在守。

他的剑法宛若四时节气,时而舒缓,时而激进,长剑之间,他的步伐也在闪转腾挪,虚实相济。

那武夫则全然不同,他从不迂迴,招式大开大合,每一次都是正面迎击,那柄长刀总是出现在剑锋快要抵达身躯的部位,进行交接。

又过了十余回,两人的动作是愈发的快了,看得人眼花繚乱。

毫无疑问,这般高强度的神识运转,哪怕是对於筑基修士而言,也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陈怀安此刻只觉得眉宇紧绷,识海之中翻山蹈海。

毫无疑问,这是神识驱用过度的徵兆。

而在不远处,已然有不少还是练气期的太南谷修行弟子撑不住这般神识消耗,只从画中境界尽数退出。

电光火石之间,陈怀安立刻明白:

若是自己不去感悟这二人的精妙招式,恐怕不用多久就会因神识耗尽而退出此方境界。

没有丝毫犹豫,他很快將自己代入到那位武夫身上。

原因无他,他当真对剑道一无所知,而那位武夫,至少用的还是刀。

然而当陈怀安真正面对这般滔天剑诀的时候,却猛地汗流浹背了。

他的神识嵌入那武夫身躯的剎那,那漫天的剑气压力便尽数加诸於他,

刀柄抵在掌心,掌心是热的,血气在皮下滚涌,而迎面那道白芒,已然快到他几乎来不及反应。

不过有珠玉在前,他当即仿照这那位武夫的虚影进行动作临摹,顾不及多想別的,只是按照身躯本能出刀。

刀锋斜出,以刃背迎上那道剑气,硬架。

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道顺著刀背传入掌心,再经掌心传遍整条臂膀,陈怀安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识海之中翻涌的惊涛险些將他直接震出这方境界。

然而他没有出去。

他强撑著神识,牙关死咬,如同那位武夫一般,拔刀相向。

而就在那一刻,一道极轻极细的“感觉“悄然从那柄长刀的刀身上传了过来——

不是刀法。

是那柄刀的“重量”。

陈怀安愣了一下。

他没有时间细想,因为第二剑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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