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铁路建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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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金口玉言，放在这个时代就是好用，不让他们出钱，就无人再敢找理由反驳。

可谁也没想到，这条看似不长的铁路，竟整整修了六年之久，期间所遇到的问题更是困难重重。

崇祯十八年春，当第一根测量桩打入通州的土地时，工程正式启动。

徐光启带着近八十名格物院的学生，背着罗盘和水准仪，徒步勘测京津全线。

他们白天顶着风沙，走在崎岖的山路上，不时还赤脚趟过黑水沼泽。很多时候，他们晚上就在荒野或破庙里歇脚，和徐光启一道点着油灯计算数据。

京郊之地的永定河两岸，其沼泽地非常危险，人踩进去都能没过膝盖，徐光启还依旧亲自带着人去插标杆，好几次他都差点陷进淤泥中出不来。

“徐阁老，您都七十了，有事让我们这些年轻人来，你动嘴就可以了，不要每次都冲上去。你要有个闪失的话，陛下会骂死我们的。”有学生焦急地劝说他。

可徐光启擦了擦脸上的淤泥，不以为意，很是坦然地指着远处的永定河道：

“这条铁路，是我大明的第一条铁路。它的规格差一寸，以后大明全国的铁路都要差一寸。我们多走一步，多勘准一丝，那我们的后人，就能少走百步。我们每个人生来就对这片天地，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此你们的学习也要注意，不仅是为自己学，还要为后人，为国家的未来负责。”

光是勘测全线，徐光启带着他的学生，就用了整整一年，光是线路变更就改了七次之多。

为了避开大片良田，他们绕了三十里弯路。为了减少铁路对永定河的影响，他们把大桥的选址更是往河上游移了五里。

崇祯十九年，京津线的路基工程开始正式开工。

数十万高薪民工，从全国各地赶来，带着在工地领到的锄头和铁锹，日夜不间断开始轮班施工。

最难熬的是北方冬天，北方的冻土层硬得像金刚石头，用力一镐挥下去，只能在表面留下一个白色的迹印。

好在宋应星相当给力，他带着他的工匠们发明了火烧冻土法。

先在地上堆起柴火烧透土层，再趁热冷水浇透后再开挖，效率一下子就提高了三倍以上。

北方的夏天也不轻松，也是相当难熬。

暴雨说来就来不说，最讨厌的是刚修好的路常常被洪水连路基带路面一起冲毁。

最严重的有一次，武清段的十里路基，一夜之间被猛烈的洪水尽数冲垮。

几百名民工不得不冒着大雨跳进水里，用身体挡住沙袋基沙，才保住了铁路旁边的村庄。

“宋大人，这么干，民工实在太苦了，要不缓一缓进度吧？”有官员实在看不下去了，不顾官场等级劝宋应星道。

宋应星听完，坚持摇着头，指着远处天津港的方向说：

“天律巷那边，各色货物都堆成山了，这些货物多放一天，朝廷和大明，就得少赚一天银子。我们那位陛下雄心勃勃，我要是敢缓下来，耽误了皇帝陛下的发展大计，本官恐怕会吃不了，兜着走？”

接下来的日子，宋应星把全部精力，全用在最关键的技术攻关之上。

首先是永定河大桥的设计，其次是蒸汽机车的调试工作。

永定河河宽三百丈，其下水流湍急不止，要以现在的技术，建一座能承载重载火车的大桥，这在当前堪称奇迹。

宋应星没有泄气，全程带着工匠们成天反复试验。

最终决定采用石砌桥墩，外加钢梁结构的设计。

为了浇筑质量过硬的桥墩，他们在河里搭起了几十座木笼，日夜不停地灌注自制混凝土。

整整八个月，宋应星全程吃住在工地之上，连过年都没回过京城一次。

蒸汽机车的调试工作，也是一波三折。

最初的样机机车，因为牵引力不足，只能拉五节车厢。

后来又出现了锅炉漏气问题和车轮打滑的问题。

徐光启和宋应星，带着格物院的学生，开始了日夜攻关。蒸汽机车被他们拆了装，装了拆，前后改进了二十多版设计。

崇祯二十一年冬，第一台正式定型的大明号机车终于下线，在试验轨道上，它成功牵引三十八节重载车厢朝前疾奔，运行时速也达到了七十多里。

当火车的汽笛声，第一次在京城城郊之外响起时，吓得围观的百姓是目瞪口呆。

可当他们看到这个冒着黑烟的铁家伙，拉着几十车粮食跑得比马还快时，又纷纷围了上来啧啧称奇。

崇祯二十三年九月初九，正是一个秋高气爽的艳阳日头，京津铁路的通车典礼，正在正阳门外的火车站举行着开通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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崭新的钢轨铺在大地之上，在这艳阳的光照之下，闪着一路流动的银光延伸至远方。

通身黝黑的大明号机车，静静停靠在起始站台上。

它巨大的车头上，还按着中国人的开张习俗，披挂上了大红的绸花。

宽敞的站台上，挤满了各色来看热闹的老百姓。还有从京城赶来的官员和从天津赶来的商人，以及全程参与了京津线修建工程的民工代表。

他们个个脸上，都带着无与伦比的激动神色。

那些当初反对最激烈的官员，如今也提前赶了过来，一个个伸长着脖子，把眼神里的好奇和怀疑都一一表露无遗。

宋应星先走上台，当着所有人的面为京津线剪彩。当宋应星剪刀按下的那一刻，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

当第一声汽笛发出后，人山人海的月台广场上响起了一片掌声。

接着，徐光启在宋应星的陪同之下，引导京城来的百官参观轨道铺设现场。

宋应星详细介绍了每一根枕木的间距、每一根钢轨的尺寸、每一个转辙装置的规格，都严格按照工部下发的标准图册来执行。

“从京城到天津，一共用了三十二万根枕木、二十三万根钢轨，其工艺要求之高，没有一根材料需要现场来打磨改制的。”

徐光启对百官介绍总结说：

“这就是陛下所要求的标准化带来的爆发力量，它能让我们用最快的速度和最低的成本，建成我们所需要的最坚固的工程。”

最后，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在众人的期待中到来了。徐光启领着百官亲自登上大明号机车，并拉动了启动杆。

“呜——”的一声汽笛响起，庞大的火车车轮缓缓转动。大明号载着百官沿着轨道平稳驶出。

冷风拂面，窗外的景物飞速朝后退却，风声伴着呼啸声在众人耳边响起，一个新的时代正式迎面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