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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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黄辰主动去看。
是法网把结果直接送到了他感知里。
凡负血债者,受压。
凡立功护人者,得益。
规则已落。
黄辰呼吸一滞,胸口猛抽了一下。
“呃——”
阿石吓得立刻扶住他。
“大人!”
老铁也回过神来,蹲下就问。
“怎么回事,撑不住了?”
黄辰额角全是冷汗,抬手按住心口。
“不是撑不住。”
他喘了两口,声音发哑。
“是太多了。”
太多声音,太多气机,太多因果。
整座薪火城像一下全塞进了他脑子里。
远处那只沾血的妖兵还在惨叫。
有人惊呼,有人后退,也有人看着那妖兵身上突然烧起的火,先是发懵,接着眼里慢慢冒出压了太久的恨意。
“业火……”
一个老者喃喃开口。
“这是报应到了。”
黄辰抬眼望去。
说话的,是个头发花白的人族老者,拄着半截木棍,脸上全是风霜和伤痕。
他站在人群前头,嘴唇发抖,盯着那打滚惨嚎的妖兵,忽然就跪了下去。
不是朝火。
是朝黄辰。
“谢……谢恩公。”
他这一跪,像推倒了什么。
后面那些活下来的人,老人,妇人,少年,伤兵,一个接一个地跪下去。
地上全是灰。
他们膝盖砸进去,压出一片乱痕。
阿石眼泪又下来了,抹都抹不及。
“大人,他们在拜你。”
老铁张了张嘴,平时那股混不吝的劲儿,这会儿竟半点都挤不出来。
他扭头看黄辰。
黄辰却没看那些人。
他只是望着半空。
那张无形法网已经彻底张开。
他看不见全貌,只能感到它铺得极远,像把整座城、连同城外新拓开的庇护地、暗哨、血路、阵基,全都罩在了
系统还在响最后的提示。
【规则一:法网覆盖范围内,身负人族血债者,修为受制】
【规则二:罪孽深重者,引业火自焚】
【规则三:护佑人族、立下大功者,得气运加身】
【规则四:宿主为最高执行者与化身】
【系统面板关闭中】
这一句出来时,黄辰心口猛地空了一块。
像陪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抽身走了。
没有商城。
没有面板。
没有那块熟悉的光幕。
连最基础的数值波动都没了。
干干净净。
只剩下这张已经化进天地、化进薪火、化进人族血脉里的网。
黄辰沉默了两息,忽然扯了下嘴角。
“狗系统。
”
声音不大。
阿石没听清,凑近了点。
“大人,你说什么?”
黄辰偏头,咳出一口淤血。
“没事。”
他抬手,慢慢擦了下嘴角。
结果那只手才抬到一半,半空中忽然又垂下千百缕淡金细线,像雨一样落下来。
并不湿。
落在人身上时,只是轻轻一碰,就融进去。
那些跪着的人先是一愣,紧接着便有人低呼出声。
“我的伤……不流血了?”
“我腿上的寒气散了。
”
“孩子退烧了,快看,孩子退烧了!”
人群里乱起来。
不是慌,是压不住的激动。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哭着去摸孩子额头,摸了两下,直接把脸埋进孩子肩窝里,哭得浑身发抖。
老铁看得眼皮直跳。
“这也行?
”
厉沉槊看着那些融入人群的金线,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是他在治。
”
“是城在养人。”
这话说完,他忽然抬头,看向薪火城最外围。
那里原本还残着几缕妖气。
这会儿却像被什么重锤压住,轰然一沉。
几个藏在暗处、妄图窥探的杂妖,连惨叫都没传过来,气息便瞬间熄了。
黄辰眼神一动。
他“看”到了。
法网压下去时,像整片天同时落在那些妖物头顶。
它们骨头先碎,灵力再散,最后被一缕自体内窜出的暗红火苗烧成灰。
轻得像掸掉一点土。
阿石满脸震惊,半晌才找回声音。
“大人……你现在是不是……”
他说到一半卡住了。
像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圣人?
城主?
还是别的什么。
黄辰倒没在意,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
掌纹间隐隐有金线游走,像血脉换了条路。
“我还是我。”
他说。
声音不高,却稳了不少。
老铁蹲在边上,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咧了下嘴。
“行。”
“能骂天,能喘气,还会咳血。
是你没跑了。”
黄辰被他这句逗得扯了下嘴角,结果牵动内伤,咳得更厉害。
阿石急得拍老铁。
“你别逗大人了!
”
老铁翻了个白眼。
“我这叫帮他顺气。
”
“你那叫气死他!”
“放屁。
”
两人眼看又要吵起来,黄辰抬了抬手。
“停。
”
声音不大。
两个人立刻闭嘴。
黄辰缓了缓,撑着阿石胳膊,慢慢站起身。
腿还有点虚。
刚起到一半,地面便有股极稳的托力往上送,把他整个人平平扶住。
像这座城不肯让他摔第二次。
他站稳后,四周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他。
火光映着一张张疲惫的脸。
有人哭过,有人流过血,有人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可这会儿,他们眼里那股灰,正在一点点散掉。
黄辰站在风里,胸口火莲已彻底隐下去,只剩心口皮肤上多了一道淡金纹路,像一枚半开的印。
他抬头望向夜空。
裂缝已经合拢。
黑沉沉的穹顶上,只余灰烬飘落。
没有神眼。
没有清光。
也没有那根要碾碎一切的手指。
他看了片刻,低声开口。
“都起来吧。
”
声音传得不算多远。
却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那些跪着的人互相搀扶着起身,动作慢,眼神却没从他身上移开。
黄辰吸了口带灰的冷气。
胸腔还有疼,神魂也像被反复撕扯过。
空是空了点。
可脚下这片地,是实的。
就在这时。
一道细微到几乎不可闻的碎裂声,自他识海最深处响起。
像最后一块光屏彻底裂开。
紧接着,一切提示音,全没了。
安静。
干干净净的安静。
黄辰站在原地,闭了下眼。
阿石小心问:“大人?”
黄辰睁眼,吐出一口浊气。
“扶我一下。”
阿石赶忙伸手。
“哎,大人,慢点。”
老铁也靠过来,嘴里嘟囔。
“刚装完大的就逞强,德性。”
黄辰没理他,只是借了一把力,往前走了两步。
前面不远,是一截被烧黑的矮墙。
墙头还冒着细烟。
他走到那里,抬手按了上去。
掌心落下的那一刻,整面残墙微微一亮。
随即,像有一层看不见的水波,顺着墙体朝整座城缓缓荡开。
远处,不知是谁先吸了口气。
再远处,有婴儿忽然哇地哭出声。
风从夜里穿过,带起城头残旗,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