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大结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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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层无形水波顺着残墙荡开后,城里先是静了一瞬。
紧接着,四面八方都乱了起来。
不是惊乱。
是活人的乱。
有人哭着喊娘,有人抱着身边的人反复摸脸,像是怕一松手,对方就散了。
更多的人则茫然站在原地,仰头、低头,再看自己脚下的城砖,像还没从那场天塌地陷里回过神。
黄辰手按在墙上,掌心下传来一股温热。
不烫。
像血脉在砖石里慢慢流。
他没说话,只抬眼往城中看去。断墙、塌楼、焦痕、血泥,都还在。
可那些死气沉沉的角落里,已经有了别的东西。
灶火重新亮了。
婴孩哭出来了。
远处甚至有人颤着嗓子喊了一句:“有水了!
井里有水了!”
阿石扶着他,手臂绷得发紧。
“大人,您先坐会儿。”
他声音压得低,像生怕大点声就惊着黄辰。
“您神魂刚稳下来,别硬撑。”
老铁也凑过来,抹了把脸上的灰。
“这回阿石说得对。”
他咧咧嘴,嗓子还有点哑。
“刚才天上那玩意儿都快把老子尿吓出来了,你倒好,硬顶。顶完还非得站这装样子。
你要是真一头栽了,城里这帮人刚捡回来的魂又得丢一半。”
黄辰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没尿么。”
老铁一愣,随即瞪眼。
“草,这时候你还有心思呛我?”
阿石差点笑出声,又赶忙憋住。
“大人还能说笑,说明没大碍。”
黄辰缓缓收回手,胸腔里那股撕裂似的空荡还在。
他试着再感应识海,果然还是一片安静。没有光幕,没有提示,也没有那个一路陪着他杀出来的冰冷声音。
干净得过分。
他沉默片刻,忽然问:“城里还能动的人,有多少?
”
阿石立刻回道:“刚才已经让人去清了。能站起来的,过半。
重伤的也有不少,好在城里那层网还在,伤口不至于恶化太快。”
老铁接话:“库里还剩些丹药和肉干。
再把塌掉的几条街先清出来,今晚起码冻不死人。”
说到这,他顿了顿。
“黄辰。”
这一声,少了平日那股吊儿郎当。
“真活下来了?”
黄辰看着远处飘动的残旗,过了两息,才嗯了一声。
“活下来了。”
老铁用力搓了把脸,手背上全是黑灰。
搓完后,他嘿了一声,转头就冲远处吼:“都他娘别哭了!能动的跟老子去搬石头!
先把南街那片通出来!”
这一嗓子极响。
本来还发愣的人群,被他硬生生震得回了神。
有人抹眼泪。
有人“哎”了一声,踉跄着跑去帮忙。
有人弯腰去扶倒下的梁木,手还在抖,腰却慢慢挺直了。
黄辰看着这一幕,没拦。
火还在城中零零碎碎地烧着,风卷着灰扑在脸上,有点刺。
他站了片刻,终究还是有些撑不住,被阿石和老铁一左一右架回了临时搭起的石棚。
这一夜,薪火城没有人睡安稳。
哭声、喊声、搬运声、敲击声,响到后半夜。再往后,声音才一点点沉下去,只剩火堆噼啪炸响,和巡夜脚步在碎石间来回碾过的动静。
黄辰靠着一面半塌的石壁,闭着眼调息。
识海安静。
丹田里却有另一股更缓、更沉的力量,在慢慢转。
不是系统。
像是从那场生死一线后,硬留在他体内的什么东西。
他没急着去碰。
外头有人轻轻走近。
阿石压低声音:“大人,热汤。
”
黄辰睁眼。
阿石端着一只黑陶碗,碗口还冒着白气。
少年这些年跟着他一路杀出来,脸上早没了当初那股稚气,可每次递东西给他时,动作还是小心。
像怕烫着。
也像怕他下一刻就不见了。
黄辰接过来,喝了一口。
味道很淡。
里面大概只熬了些骨粉和草根。
可热气顺着喉咙落进胃里,人确实缓了些。
阿石蹲在旁边,低声道:“大人,外头不少人想见您。
都说,就看一眼也行。”
“看什么。
”
黄辰把碗放下。
“看我还死没死透?
”
阿石连忙摇头。
“不是。
他们是……”
他说到一半,卡住了。
老铁从门口探头进来,接得倒利索:“他们是心里不踏实。
刚才那天裂了,指头也下来了,结果你还站着。城也没塌完。
那帮人现在看你,跟看活祖宗差不多。”
黄辰懒得搭这话,只闭了下眼。
“让他们回去睡。”
“睡不着。
”
老铁走进来,找块石头一屁股坐下。
“换你你睡得着?
今儿死里翻出来一遭,谁不想抓个准信。你出去站一会儿,比一百句安抚都管用。
”
黄辰没立刻应声。
片刻后,他撑着膝盖起身。
阿石连忙去扶。
“大人慢些。
”
石棚外,夜色已深。
可空地上还是聚着不少人。
有老人,有妇人,有少年,还有些手上缠着破布、脸上带伤的汉子。见黄辰出来,原本低低的说话声一下没了。
一双双眼,全落到他身上。
黄辰看过去。
这些人里,有他救过的,也有没直接见过他的。可到今天,所有人的命都已经绑在了这座城里。
他站了一会儿,开口道:“城没破。”
众人屏着气。
“人也没死绝。”
他的声音不高,夜里却传得清楚。
“今后该修墙修墙,该练刀练刀。伤没好的,先养。
家人没找着的,明日天亮后按街分队去找。死人要埋,活人要吃饭。
别都杵在这儿看我。”
人群安静了两息。
忽然,有个满脸灰的妇人抱着孩子,噗通跪下。
“城主……”
她一开口就哽住,后头的话全碎了。
像这一跪起了头,周围又哗啦啦跪下一片。
黄辰眉头一皱。
“都起来。”
没人敢不听。
可起身时,很多人还是红着眼。
人群慢慢散开,脚步却轻了许多。
像胸口堵着的大石,终于被人搬开了一半。
黄辰站在原地,看他们离去。
火光在夜风里跳。
照得城中残垣像一头受了重伤却还没倒下的巨兽。
那之后,时间一下慢了。
又一下快了。
先是几个月。
城里清废墟,埋尸骨,分粮食,立新规。
黄辰伤势反复了几次,阿石天天守着,老铁则骂骂咧咧带人修城,一边修一边改,改完还要拉人试。
“这面墙不行,受力不对。
”
“那边弩台抬高三丈。”
“你脑子呢?
火油槽跟排水渠挨这么近,点一下全城一股子烤耗子味!”
骂声从早响到晚。
可城,也一点点重新立起来了。
再后来,是几年。
再后来,是十几年。
断墙成了高城。
焦土上长出街市。
最早那批只会缩在角落里发抖的人,开始握刀,开始炼体,开始在法网笼罩下尝试运转一门门只属于人族自己的功法。
黄辰也渐渐少露面了。
不是不管。
而是这座城开始学会自己往前走。
他更多时候站在城中高处,看人来人往,看法网流转,看城外一支支队伍出征又归来。
偶尔闭关,偶尔镇杀来犯的凶物,偶尔只是在通天塔顶坐上一夜,看东边天光一点点漫上城墙。
数十年,就这么过去了。
这一天,薪火城上空无云。
晨光落下时,整座巨城像被一层极淡的金火罩住。
城墙厚重如山,外层嵌着一片片黑铁与灵骨熔成的甲板。高处机关楼层层咬合,巨弩沉卧,符轨交错。
城门洞开,往来人流如潮,却不乱。
城中街道宽阔,坊市林立。
有人在售卖刚炼出的符刀。
有人在比试新创的炼体拳架,赤着上身,皮肉鼓动,脚下一跺,青石地面都嗡一声。
有孩童背着木枪从学馆跑出来,边跑边喊:“午后练阵!别迟了!
”
角落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教几个小孩认人族古字,手指点在木板上,一笔一划,极慢。
“薪。
”
“火。”
“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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