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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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石死死攥着黄辰袍角,手背青筋都鼓了出来。
他像是生怕一松手,碑顶这个人就会被天上那道裂口一并卷走。
风还在城上乱刮。
法则巨指崩碎后留下的灰烬没有立刻散尽,反倒像一场倒着落下来的雪,扑在脸上,冰,涩,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焦糊味。
黄辰站在镇狱碑顶,胸口起伏得并不剧烈。
可他每吸一口气,肺腑里都像有烧红的铁屑在磨。
掌心合拢后,那缕细细的金纹却没消失,反而顺着指缝往腕骨里钻,痒得发疼,疼得发烫。
“大人,大人你先下来。”
阿石仰着头,眼里全是慌。
“你站那么高,我看着怕。”
黄辰低头看了他一眼。
阿石脸上还沾着血灰,鼻尖都是红的,嗓子哭哑了,偏偏还硬撑着不肯再掉眼泪,活像只被暴雨打透的小兽。
“怕什么。
”
黄辰嗓音发哑。
“碑又不会塌。
”
“我不是怕碑塌,我是怕你塌。”
阿石说完这句,自己都愣了一下。
老铁在旁边听得嘴角一抽,骂了一声。
“操,小崽子这话说得比老子还晦气。
”
他抬头盯着黄辰,眉头拧成一团。
“别硬撑了,赶紧下来。
天上那玩意儿还没彻底散干净,谁知道会不会再掉点什么下来。”
厉沉槊横槊立在碑下,槊锋斜挑,替黄辰挡开四周游窜的法则余波。
那些肉眼难辨的细碎裂芒撞在槊杆上,发出细细碎碎的爆鸣,像砂石在铁板上炸开。
他没回头。
“老铁说得对,先下碑。”
黄辰没动。
不是不想动。
是脚下那块碑面,此刻像跟他脚底血肉生在了一起。
镇狱碑深处传上来一股古老得发沉的脉动,一下一下,撞着他脊骨,撞着他眉心,像在认主,又像在审视。
更高处。
天穹那道裂痕还没闭合。
裂缝外的光不再像先前那样冷,只剩下一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寂静。
寂静里,忽然有声音落下。
不是从耳边来。
是直接砸进神魂里。
“非仙,非佛,非妖,非巫。
”
那声音极淡。
淡得不像怒,反倒像一只俯视尘埃的眼,终于认真看了地上一眼。
“你究竟是何种道孽。”
城中余火噼啪作响。
断墙后,伤兵、苦役、薪火城的人族、共工部残部,几乎同时抬头。
有人捂着耳朵跪了下去。
有人当场吐血。
也有人咬着牙,硬把头抬得更高。
黄辰唇边还挂着没擦净的血。
他抬眼,直直望向那道裂口。
那不是在看天。
像是在看裂口后面,三十三天外,玉清道庭之中,那尊把众生当蝼蚁,把人命当草芥的准圣本体。
他开口时,声音先是低的。
低得像从骨头缝里碾出来。
“道孽?”
阿石听得一颤。
老铁也下意识闭了嘴。
黄辰胸腔里那条血色长河仍在奔涌。
不是灵力。
不是妖气。
不是巫血。
那是他一路走到现在,见过的尸山,闻过的血腥,抱过的死婴,听过的哭声,记住的名字,没来得及记住的脸。
是人族的怨。
也是人族的命。
他声音一点点抬高。
“高高在上,坐看人命熬成灯油,炼成骨契,铸成祭脉。
”
“你们口中的天道。”
“于我人族,就是罪业。
”
最后一句落下时,镇狱碑猛地一震。
碑身上那些沉寂许久的古纹接连亮起,像无数条赤金裂线从地底烧出,把整座残城都映成了暗红。
阿石被那股气浪冲得往后一坐。
老铁抬臂挡眼,粗声骂道:“又来?
!”
厉沉槊脚下一沉,槊尾狠狠钉进地面三尺。
“退后!”
黄辰却在这一刻抬起了手。
不是挥刀。
不是结印。
只是抬手,朝天一指。
“今日。
”
“我为人族——立天意。”
轰!
先前撞断法则巨指后还未散去的那条血色因果长河,忽然再度显形。
这一次,不再只在黄辰身后流淌。
而是从城中,从碑下,从断街,从每一处埋骨之地,从每一缕尚未散尽的人族怨念里,一股股抽离,一股股汇入。
街角倒伏的焦尸旁,半截血骨颤了一下。
废井深处,有哭过太多次早已失声的残魂,发出尖厉的无声嘶吼。
薪火城方向,尚存的人道法网竟也跟着震了一瞬,像隔着极远的距离,与这一指有了回应。
血色长河直冲天穹。
不是水。
像火。
又比火更沉,更脏,更痛。
它贴着那道裂口逆冲而上,沿着刚刚断开的法则轨迹,一寸寸往里灌。
裂痕深处顿时响起刺耳摩擦声。
像有什么纯净无垢的东西,被最污浊最沉重的东西死死咬住,正在腐,正在烂,正在被拖下去。
天上的声音终于变了。
先前那种高高在上的淡漠裂开一道缝。
“放肆!
”
只两个字。
整座城剩下的半边天都在震。
黄辰嘴里又涌出一口血。
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碑面上,瞬间被那些赤金古纹吞掉。
他没去擦。
只是盯着天,声音像钉子,一字一字砸上去。
“你也配说这两个字。”
咔。
裂痕里,忽然传来更大的崩响。
那不再是法则之指碎裂的声,而像是一条本来高悬九天、从不染尘的因果线,被人硬拽下来,拽进泥里,再生生扯断。
血色长河顺着那条断开的因果,冲得更深。
这一刻,黄辰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不是城。
不是碑。
不是残火和废墟。
他像隔着无数重天幕,看见了一角极远的殿宇。
白玉为阶,清光垂落。
云海之上,道庭巍然。
而大殿深处,一道高大身影盘坐法座,周身法则如环,净得不染半点尘。
可此刻,那道本该无垢无瑕的圣躯左肩处,忽然多出一点红。
先是针尖大。
然后迅速扩散。
红得妖异,红得灼眼。
那不是普通火焰。
是十二品业火红莲引动的人族无边怨业,是黄辰一路斩罪积下的业力,是这一方血世里被压到最底层的哭号,一齐烧上了天。
那道身影第一次发出真正意义上的痛吼。
不是雷鸣。
不是道音。
就是痛。
“业火?
!”
“怎么可能——”
声音穿透三十三天,震得黄辰耳中嗡鸣。
阿石什么都看不见,只看见黄辰立在碑上,眼底映出一团诡异血火,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半条命。
他急得嗓子都破了。
“大人!别看了!
大人!”
老铁也察觉不对,抬脚就往碑上冲。
“妈的,把人先拖下来再说!”
厉沉槊却猛地抬手拦住他。
“别碰!”
老铁怒道:“不碰等他在上头烧死?
!”
厉沉槊盯着黄辰,目光少见地沉。
“现在碰他,你我都要被卷进去。”
碑顶。
黄辰眼前那座玉清道庭的幻景正被血火吞噬一角。
那尊准圣像终于被拉下了神坛。
他不再只是冷漠俯视。
也会怒,也会痛,也会不可置信。
可黄辰的代价同样不小。
他神魂深处像有无数把钝刀在来回刮。
那条冲天而起的因果长河,不是靠灵力维系,是在抽他的骨,烧他的血,撕他的命。
系统面板在识海里疯狂震动。
【警告:宿主处于超限承载状态】
【警告:业火反噬阈值攀升】
【检测到高位因果回溯打击】
【是否启动“功德业力转化器”进行强制导流?】
黄辰连看都没看完,念头一压。
启。
嗡。
识海深处,那道沉寂许久的系统轮廓骤然亮起。
功德与业力像两条逆向旋涡,在他体内轰然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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