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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真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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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掉电话,卡罗尔·道森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他有种自己是不是昏头了的感觉。

杰伊·威廉姆斯。2002年选秀榜眼,杜克大学出品的冠军控卫,全美最佳,NCAA锦标赛MOP,被芝加哥当成重建核心捧在手心里的天才。新秀赛季虽然磕磕绊绊,但后半程已经隐隐打出名堂,场均接近两位数得分加五次助攻,对任何一支重建球队来说都是一块值得打磨的璞玉。

然后在夏天骑着摩托车一脑袋杵电线杆上。

左腿三处骨折,骨盆裂开,膝盖韧带撕裂,三条神经受损,差点就截肢了。

公牛队法务部门翻出标准合同里白纸黑字的禁止从事高危运动条款,干净利落地把人裁了。

现在,距离那场车祸已经过去整整一年。这一年里杰伊·威廉姆斯的名字从NBA完全消失,没人知道他在哪里,是否还活着。

这样的人能解决火箭的问题?道森自己都不信。

但比尔·达菲从来不拿正事开玩笑。他敢把杰伊·威廉姆斯的名字端到台面上,一定是亲眼见过那小子现在的状态。

行不行的你们先试试,反正你们现在也没有其他的人选。达菲这句话,把道森所有推脱的路都堵死了。

道森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样,话都已经说出去了。他卡罗尔·道森在联盟混了这么多年,还没有过说话不算数的时候。

实训嘛,大不了就是个浪费机票钱的事。

就当是卖给达菲这个教父级的经纪人一个人情。

另一边。

比尔·达菲挂断道森的电话后,拨通了杰伊·威廉姆斯的电话。

几乎是瞬间,电话就被接了起来。

喂?达菲先生?杰伊·威廉姆斯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声音,但达菲仍能从里面听出那浓浓的期盼,就像一个在沙漠里将要渴死的人突然看见一片绿洲。

“杰伊。”达菲让自己的声音带上了一抹笑意,他知道此刻电话那头的人需要听到什么样的情绪,“收拾一下,你得去一趟休斯顿。”

“休斯顿?”杰伊·威廉姆斯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声音里有些颤抖,像是这个单词太过烫嘴。

“是的。”达菲翘着二郎腿,故意用闲聊的语气继续道,“道森答应给你安排一次试训。机票和酒店他们出,你只需要人过去。”

“达菲先生。。。”威廉姆斯瞬间哽咽,“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不知道该怎么。。。”

“别急着谢。”达菲打断了他,换上了认真的口吻,“杰伊,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放弃你吗?”

“因为我见过太多人倒下去就再也没有爬起来。伤病、合同纠纷、场外破事。。。真正能从谷底爬回来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达菲顿了顿,“但你不一样。你是我见过最倔的混蛋。车祸之后医生说你后半辈子随时都可能截肢,你花了八个月重新站在球场上。那些把你当笑话看的人,他们不知道你这一年是怎么过来的。但我知道。”

“所以我帮你争取到了这个机会。这不是施舍,也不是同情。”达菲一字一顿,“是因为你配得上。杰伊·威廉姆斯本来就该站在NBA的球场上。现在你只需要去证明这一点。”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达菲能听见听筒里传来细微的、极力压抑的呼吸声,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一寸一寸地碎裂,又一寸一寸地重新拼合。

“我会的,达菲先生。”威廉姆斯沉稳了很多,那股颤抖没有了,“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知道。”达菲说。

电话挂断。

新泽西。

一间廉价汽车旅馆的房间里。

杰伊·威廉姆斯坐在床边,双手捂在脸上。

这个曾经被整个芝加哥视为救世主的男人,在昏黄的灯光里,像个孩子一样哭了出来。

这一年零四个月。

他从没跟人说过是怎么熬过来的。

车祸那天他记得的最后一个画面,是电线杆上的反光贴纸在车灯里亮得像一颗坠落的星星。再醒来时,他记忆最深的一句话是:“很遗憾,你打不了球了!”

那一刻,他想起博比·海利。他的杜克师兄,1993年NCAA冠军控卫,全美最佳阵容,第八顺位被选中。前程似锦,万众瞩目。然后一场车祸差点要了他的命。

他不相信这种命运会砸在自己头上,“难道杜克的天才都无法摆脱伤病的诅咒吗?”

治疗是痛苦且漫长的,头三个月他连屎尿都需要人帮忙,直到半年后,他才能自己下床。

公牛是在他躺了半年后正式裁掉他的,彻底让他失去了在NBA打球的机会。

如果不是比尔·达菲没有放弃他,他不可能拿到770万美元的买断费。

如果是一般人,攥着这笔巨款,大概就安心当个富家翁了。在新泽西郊区买栋房子,做点投资,偶尔出席杜克校友的活动,靠着“如果没受伤会怎样”的假设过完一辈子。

但他不甘心。

2002年选秀大会上,他是仅次于姚明的第二顺位。所有媒体都在讨论“姚明和杰伊·威廉姆斯,谁更配得上状元签”。他当时觉得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种侮辱,他比姚明强,他配得上状元,他要在NBA证明这一点。

可现在。。。。。。

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他找到了“曙光”公司。

他当时无比庆幸自己买过曙光的保险。那份保险的保费贵得让他签约时肉疼了整整一周。他还记得自己一边签字一边跟达菲抱怨这玩意儿跟抢钱有什么区别。达菲当时的回答是:你最好永远用不上它。

然而,真到用的时候,他才知道什么叫。

也真到用的时候,他才知道什么叫。

他伤得太重了。韧带和骨骼都好说,曙光的技术在这两块是招牌中的招牌,疗程标准、效果好、恢复期短。真正要命的是左腿那三条受损的神经。神经不是韧带,不是骨头,它是人体最精密、最脆弱的东西,一旦受损,修复的难度指数级飙升。

曙光的评估团队给出的结论很明确:他左腿三条神经的损伤程度已经超出了常规治疗的范畴,想要修复到能够承受NBA级别对抗的水平,需要动用一个特殊疗程。而这个疗程,不在保险的赔付范围之内。

需要另外付钱。

一千万。

打完折之后,一千万。

他没那么多钱。770万的买断费在普通人眼里是一辈子花不完的巨款,在“曙光”的治疗费面前,连一半都不够。

走投无路之下,他找到了达菲。

那是一个下雨的下午,他坐在达菲的办公室里,把诊断报告和费用估算一起推到对方面前。“达菲先生,我需要一千万。我自己有四百万,剩下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好先生”达菲,摘掉眼镜擦了擦镜片,“我帮你担保。”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附加条件,没有趁火打劫。

“杰伊,你只要记住一件事。”达菲看着他的眼睛,“欠我的钱可以慢慢还,欠我的情分不用还。你只需要回到球场上去。”

就这样,他拿到了“曙光”的分期付款治疗资格。

三个月的治疗过程,他不想去回忆。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把一把小刀伸进你的神经里,然后一根一根地把它们重新接好。每一次治疗结束,他都觉得自己的灵魂被抽走了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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