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超级豪华战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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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湖人更过分。
但惊叹之后的第二波情绪，不是期待，而是铺天盖地的讽刺、调侃和唱衰。舆论的逻辑简单到粗暴：上一次巨星扎堆的湖人死得很惨。你们比湖人更扎堆。所以你们会死得更惨。
ESPN专栏作者比尔·西蒙斯率先开炮。他的长文在官宣当夜就出现在ESPN网站的首页，标题毫不含糊：
《篮网的赌局：为什么历史告诉我们“六巨头”行不通》
西蒙斯的文章不是情绪化的嘲讽，他列了三组论据。
第一，年龄断崖。
“马龙四十一岁。他在上赛季总决赛面对拉希德·华莱士时，运动能力已经出现了肉眼可见的下滑。新赛季呢？他会再老一岁。佩顿三十六岁，他的防守脚步已经在洛杉矶暴露出问题，上赛季季后赛被托尼·帕克和比卢普斯轮番点名。现在他来到东部，等着他的是艾弗森、阿里纳斯、德怀恩·韦德。请问这两位名人堂级别的老将，凭什么在一个强调速度的联盟里，用两条不再年轻的腿去追一群二十出头的子弹？”
第二，内线真空。
“大本是DPOY级别的防守核心，这一点毫无疑问。但他的身高在五号位从来都吃亏。之前他有拉希德帮他，现在他身边站的是谁？四十一岁的马龙，十九岁的米利西奇。一个太老，一个太小。假如篮网在季后赛遇到步行者或者活塞，篮网要拿什么去顶？米利西奇的潜力值得期待，但季后赛不是锻炼新秀的地方。马龙的肌肉还在，但那具铁打的躯体在四十岁以后，本身就是最大的不确定性。”
第三，历史概率。
“我翻遍了NBA六十年的档案，得出一个结论：拥有四名以上全明星级别球员的球队，在组建第一年夺冠的概率是——零。2004年湖人是零。1998年火箭是零。1983年的76人勉强接近，但摩西·马龙和朱利叶斯·欧文的搭档远没有四巨头的规模。你知道概率为什么是零吗？因为巨星扎堆的球队，要么在磨合中内耗解体，要么在季后赛某个时刻突然发现，板凳上没有一个能站出来的人。”
西蒙斯最后一段写道：“这支篮网的账面是史诗级的。但史诗级的账面和史诗级的胜利之间，隔着一整条名为‘现实’的鸿沟。”
这篇文章如同水落入滚油，炸出了整个体育媒体圈的连锁反应。
讽刺成了条件反射。
“湖人的失败品，篮网当成宝。”
“你们把被自己打爆的人，请回来一起争冠？”
“F4第二季。导演还是马龙和佩顿。主演换成了刘健。。”
《纽约邮报》的体育版标题尖酸又刻薄。他们用了一个关于马龙的老梗，但翻出了新花样：“邮差总按两次铃。第一次，被横扫。第二次，来投诚。”
TNT的巴克利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在《IheNBA》节目里翻出上赛季自己的一段节目录像，那是总决赛之前，他对着镜头说“篮网会横扫湖人”。当时肯尼·史密斯还觉得他疯了。现在他用这段录像做开场，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去年我说过湖人那套阵容不行，今年篮网把其中两个弄过来了，还觉得能行？”查尔斯·巴克利就此宣布，“这就像你倒掉一碗馊了的汤，又从里面捞出两块肉放进新锅里，结果它还是馊的。”
肯尼·史密斯在一旁接话：“不过你得承认，刘健那口锅比科比那口香一点。”
巴克利立刻回怼：“香一点也是馊的！”
笑声落下之后，话题转到了马龙和佩顿身上。
这两个人在舆论漩涡中的位置，远比篮网其他球员更微妙。
马龙被反复追问同一个问题。
“你去篮网，是因为他们去年赢了你，所以你加入他们？”
这个问题背后的恶意，任何职业球员都听得出来。马龙在镜头前表情平静，用他一贯的、沙哑的嗓音回答：“我来篮网，是因为他们需要我。去年我们是对手，今年我们是队友。这就是职业篮球。”
《纽约每日新闻》替他翻译了一下：“邮差说，打不过就加入。”
犹他州的本地体育电台也在讨论这件事，一个听众打进电话说：“卡尔在犹他的时候，我们相信他能扛着球队夺冠。现在他去了篮网，只是搭个顺风车。”主持人没有反驳。
佩顿的处境更尴尬。
他和湖人、凯尔特人的“三角恩怨”，在媒体笔下彻底变成了一个笑话。
《波士顿环球报》的标题简短而锋利：“手套不退了。他只是想占便宜。”
专栏文章写得贼拉难听：“所以，加里·佩顿的逻辑是这样的：我不去凯尔特人，不是因为我嫌弃他们弱，而是因为湖人不够尊重我。然后我以‘尊严’为名逼凯尔特人裁掉我，转手签了上赛季横扫我的那支球队。请问加里，在篮网拿到的戒指，尊严含量是百分之几？”
TNT节目里，肯尼·史密斯试图替佩顿打圆场：“加里只是想拿一个总冠军。这个联盟里有太多伟大的球员一辈子没摸过戒指。”
巴克利继续怼：“肯尼，我没拿过冠军。尤因也没拿过。但我们没在三十六岁的时候跑去加入横扫自己的球队。有些事情，我说的是有些事情，比戒指更重要。”
佩顿自己也在新闻发布会上被问到了同样的问题。有记者直接把巴克利的原话扔给了他。佩顿脸色很难看，只回了一句：“我不是查尔斯。我是加里。我只做加里·佩顿的选择。”
这段回答被《体育画报》定性为“苍白”。
紧接着，舆论的焦点从个人道德审判，转向了更具体的战术层面。媒体开始热切地展望这支球队迟早会爆发的内部矛盾。
首当其冲的，是马龙和米利西奇的位置重叠。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埋着雷。约翰·纳什在招募马龙的时候，把条件摆得很明白：“你是来当老师的。米利西奇是你的学生。他的成长需要你。”马龙答应了。但媒体不认为一个争胜了二十年的老将，会心甘情愿坐在替补席上，看着一个十九岁的孩子吃掉自己本该拥有的上场时间。
《纽约每日新闻》做了一个推演：“圣诞节前后，如果米利西奇的进步速度达不到争冠球队的要求，马龙会走进约翰·纳什的办公室。他会说：‘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坐在板凳上当保姆的。’这句话，约翰·纳什将无法反驳。因为马龙的合同只有一年，他没有时间等一个十九岁的少年慢慢长大。”
而佩顿和比卢普斯的球权分配，同样是一颗定时炸弹。比卢普斯是这支球队的战术大脑，上赛季总决赛MVP级别的控卫。佩顿一辈子都是持球在手的组织者，他的绰号不是“手套”吗？那是形容他防守端的手，但他的手也是用来掌控球权的。让他打无球？让他站在底角等刘健的突破分球？
《体育画报》的评论言简意赅：“那只会上演在湖人的灾难。”
佩顿接受这个角色吗？
他在签约发布会上被问到了这个问题。他的回答是：“我会做任何帮助球队赢球的事。”标准的新闻发布会答案。但没人相信一个打了十四年首发的名人堂控卫，会真心接受每场只打十五分钟的替补角色。
西蒙斯的专栏文章末尾，还留了一段关于卡特的闲笔。他写道：“有一个被忽略的问题是：卡特。上赛季他是猛龙的头号得分手，每场可以随意支配二十次出手。现在呢？刘健是第一选择，比卢普斯是第二选择，卡特最多排第三。他能接受吗？去年总决赛期间，他还没来篮网。他没经历过那个过程，也没和刘健一起拿过戒指。他对这支球队的归属感，和比卢普斯、大本这些人是不一样的。”
这像一个补充说明，被夹在文章的末尾，却隐隐指向更深处的暗礁。
不过，在所有铺天盖地的质疑和嘲讽里，有一件事，几乎所有媒体都不约而同地避开了，或者说，他们都默认了一个前提。
没有人敢说这支球队弱。
也没有人敢断言它绝对会失败。
在新泽西的主场球馆外，已经有人开始行动。一个球迷举着自制的标语站在那里，被路过的摄影师拍了下来。照片在二十四小时内传遍了网络，最终登上了新一期的ESPN杂志封面。
标语上写着——
“Losersakeexces.Wnersakehistory.Wehavesix.Proveright.”
（“失败者找借口。胜利者写历史。我们有六个。证明我们是对的。”）
这句话像一块寒冰扔进了沸水里。
所有那些嘲讽、质疑、唱衰和道德审判，最终都被这个标语逼到了墙角。是的，历史概率是零。是的，年龄太老，板凳太薄，内线太悬。是的，马龙和佩顿的前科不光彩。是的，这艘船的所有零件都贴着“高危”的标签。
但船长是刘健。
这就是唯一能够让篮网球迷，以及篮网管理层对所有质疑保持沉默的理由。ESPN专栏文章里最被广泛引用的一段话，来自比尔·西蒙斯自己的收尾。
他写道：“篮网这艘豪华战舰。如果船长顶住了，船就能开到六月。如果船长顶不住，它比泰坦尼克沉得还快。”
舆论的抛物线，就这样落在一个悬念上。
所有声音汇成一个赌局式的观望：
你敢不敢赌刘健撑得住？
这个问题，在2004年9月的新泽西，没人能回答。但当佩顿在新闻发布会上说“我会做任何帮助球队赢球的事”，当马龙站在训练馆门口被拍下身穿篮网球衣的第一张照片，当刘健在雅典亲手埋葬梦六之后。
这件事，似乎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洛杉矶湖人拆解F4只用了不到十二个月。他们的解体，从第一场常规赛就注定了。更衣室分裂，球权纷争，科比和奥尼尔的冷战，马龙和佩顿的边缘化。这些病理切片，早已被媒体剖析得一干二净。篮网呢？他们是重蹈覆辙，还是写出新的答案？这个问题，只有在新赛季的篮网能给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