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灭安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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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追不上,而是因为没有必要。
赵敢站在山城的城楼上,望着北方连绵的山脉,对身边的将领说了一句:“他跑不远的。安远国已经没了,他能跑到哪里去?天狼王朝要是愿意收他,他早就去了,不用等到今天。”他没有下令追击,而是让军队就地休整,收编俘虏,安抚百姓。
而安远国的百姓,对楚军的到来表现出的态度,让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楚军开进安远国都的那一天,城门口站满了人。
不是被逼着来迎接的,是自己来的。
有些人是来看热闹的,有些人是来确认那些传言是不是真的。
传言说楚军不杀人、不抢东西、不欺辱女人,还给百姓发粮看病。
这些传言在他们看来太过离谱,远不是战败的敌国军队应该有的样子。
他们必须亲眼看一看。
他们看到了。
楚军的队伍从城门口开进来,步伐整齐,但队形并不紧密。
士兵们背着兵器,身上的甲胄沾着尘土,面孔黝黑,一看就是一路打过来的。
但他们的眼神里没有那种打了胜仗后不可一世的骄横,反而很平静,甚至有些士兵在经过路边的小孩时,会放慢脚步,生怕吓到他们。
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站在路边,手里攥着一朵野花,不知道是谁给她的,她举着那朵花,怯生生地朝路过的楚军队伍伸了伸手。
一个走在队伍边缘的年轻士兵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弯腰从地上捡了一颗光滑的小石头,放在小姑娘手心里,低声说了句“换你的花好不好”,把那朵野花接过来别在了自己的甲缝里,继续跟上队伍往前走。
小姑娘低头看着手里的石头,再抬头看那个士兵的背影,忽然笑了。
这一幕被很多人看在眼里。
城门口那些原本神情紧张、准备随时逃跑的安远百姓,慢慢地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把藏在袖子里的剪刀放了下来,有人在门口摆出了茶水和干粮,虽然不敢直接上前,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到当天傍晚,有些胆大的老人已经坐在自家门口,跟路过的楚军士兵搭上话了。
“你们打了一天的仗,饿不饿?家里还有几个饼……”
一个楚军校尉蹲在路边,就着一个老汉递过来的粗瓷碗,喝了一碗凉茶,抹了抹嘴,笑着说:“老丈,你这茶真解渴。”那老汉笑得脸上的皱纹都开了。
打出那样的仗,打出这样的结果,连楚军自己都觉得有些恍惚。好几个老兵在私下里感慨,这打的到底是什么仗啊?
他们是灭国来了,可这会儿倒像是来走亲戚的,人家老百姓恨不得把家里的好东西都塞过来。
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陈楚正在御书房里看奏报。
他把赵敢的军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到拓跋野兵败自杀、绉天狼北逃、安远国都城不战而降的时候,他脸上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当他看到后面那一段,楚军入城,百姓夹道相迎,甚至有自发拿出家中存粮送给楚军的,他的眉毛挑了一下。
他把奏报放下,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一开始只是嘴角弯了一下,然后笑意越来越大,最后他靠在椅背上,笑出了声。
旁边伺候的内侍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只见陈楚一边笑一边拿起朱笔,在奏报上批了四个字:甚合朕意。
他没有吝啬封赏。赵敢进位定国公,加封食邑千户,韩万忠实封南越侯,赐金五百,绸缎千匹;参战的各级将领全部按功升赏,阵亡将士的抚恤立刻发放。
从主帅到最底层的士卒,每个人都得到了该拿的那份。
消息传到军中,士气为之一振。
安远既平,陈楚随即下令向安远国输送人才,派出大批文官前往安远各地,建立学堂,整顿吏治,丈量田亩,减轻赋税。
这些官员在出发之前,被陈楚亲自召见了一回。
他坐在御座上,对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安远的百姓也是朕的子民,你们到了那里,怎么对待楚国的百姓,就怎么对待他们。谁要是敢在安远作威作福,朕的刀,不认人。”
所有的善政,都是以最快的速度在安远落地。
那些原本担心亡国后会被当成奴隶对待的安远百姓,发现一切都没有变,甚至变得更好了。
不用再给拓跋王缴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头税,不用再担心家里的女儿被官吏强行征走,地里的收成也不用上交大半。
安远国没了,但日子反而好过了,这笔账,谁都会算。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说,亡国,亡得对。
夜深了,陈楚独自一人走进了御花园。
花园不大,是他登基之后才修的。
他本来不想修的,觉得费钱,但臣子们说皇宫没有一个像样的花园,面子上不好看,他才勉强让人在偏殿后面辟了一块地,种了些花木,铺了条石子路。
花园里没什么名贵的花草,都是些好养活的寻常品种,到了春天倒也开得热热闹闹的。
他沿着石子路慢慢地走,脑子里还在转着安远国后续的治理,想着怎么尽快把安远彻底消化掉。
他走到花园深处一处不起眼的角落,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是之前种下的王朝宝树。
说是树,其实更像一株灌木,不到一人高,树干只有拇指粗细,枝干瘦瘦的,叶子也不多,看起来弱不禁风,像是随便一阵风就能把它吹折了。
他本来只是随眼瞥到的,但他瞥了一眼之后,整个人就定住了。
一颗果实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光晕若有若无,玲珑剔透,透着一股跟他气息极为亲近的玄妙之感。
陈楚蹲下身,凑近了看。果实不大,和他拇指头差不多,圆溜溜的,月光照在上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
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指尖传来一种很奇妙的触感,微微温热,和他指尖的温度几乎一样。
他蹲在那里,看了很久。
打了胜仗之后,它长高了,还结了果。
就像是积攒了许久的势头,终于有了一个具体的结果。
安远国灭了,楚国的疆域又大了,他的人也在四面八方各自努力。
现在气运汇聚。
貌似,又有了新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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