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老子们不是降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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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腰间拔出短刀,划破手指,把血滴在地上的头盔里。
“谁不去的,我马老六第一个看不起他。”
更多的人拔出刀。
没有人说话,只有刀锋划过手掌的声音,血滴进头盔的声音。
满帐的血腥气,没有一个人把手缩回去。
韩万忠看着那只头盔里越聚越多的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端起头盔,一饮而尽。
“好。”他把头盔摔在地上,“那就跟他们爆了。”
帐外,夜风忽然停了。
远处天河的水声隐约传来,像一头正在沉睡的巨兽。
没有人注意到,人群中有一个人悄悄退到了最后面。
他跟着大家一起割了手、滴了血,喊得比谁都响。
但他的眼睛一直在瞟帐门口,瞟帐外那片漆黑的夜色。
商人姓林。就是前几天跪在韩万忠营帐里、说自己商队被安远人抢了、伙计被安远人杀了、什么都不要只求替他出气的那个林布商。
他的眼眶当时是真的红了,眼泪是真的掉了,跪在地上的膝盖是真的磕出了血。
全是假的。
他是拓跋野的暗桩。
从韩万忠在天凤城招募降卒的第一天起,拓跋野就把他塞进了应募的人堆里。
一个被汉军抢过的商人,一个恨安远人入骨的受害者,这套说辞韩万忠查过,查出的是林布商在安远边境被劫的报案记录、伙计的尸体、被砸烂的货箱。
全是真的。
只有他的心是假的。
当夜三更,林布商趁换岗的空档溜出大营。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个真正的商人在躲避土匪。
走出哨兵的视线范围后他开始跑,跑过那片被月光照得惨白的河滩,跑过芦苇丛里惊起的夜鸟,跑到安远军大营的东侧偏门前,被两把长戟架住了脖子。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铁牌,正面刻着一颗狼头。
他被带进中军大帐时,拓跋野正在喝酒。
拓跋野放下酒碗,看着他满脸的汗和泥。
“说。”
林布商跪在地上,把韩万忠的计划一五一十全抖了出来,兵分两路,上游堵河,渡口烧粮,烧马厩,烧木桥,水闸一开,水火夹攻。
拓跋野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端起酒碗又灌了一口,把碗往桌上重重一顿,忽然哈哈大笑。
笑声在帐内回荡,震得烛火都在抖。
“韩万忠,一万降卒还想翻盘?”
他站起来,走到林布商面前,低头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人。
“你做得很好。等本王灭了韩万忠,你重重有赏。”
林布商磕头如捣蒜。
“小人不敢求赏。只求王爷记住,小人是安远人。”
拓跋野大手一挥。
“传令下去!全军备战,明日一早拔营渡河。
韩万忠不是要烧我的粮草吗?
本王倒要看看,是他烧得快,还是本王杀得快!”
帐中诸将齐声应诺。
只有角落里一个老将皱了皱眉,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开口。
他想起上次说“骄兵必败”的那个人,尸体已经在乱葬岗喂了半个月的野狗。
拓跋野又端起酒碗,望着帐外天河的方向。
河对岸那片漆黑的夜色里,韩万忠的一万人正在磨刀。
但他不在乎。
五十万对一万,天狼战阵压阵,沧澜馆主坐镇中军,这仗闭着眼睛打都能赢。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破敌之后该怎么跟绉万狼邀功,用韩万忠的脑袋垫脚,用南州的土地做见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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