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出发前夜，刘一菲收拾行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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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四号，晚上八点整。
陈浪家那个不算大的卧室，此刻已经彻底沦陷。地板上，床上，甚至梳妆台的椅子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裙子、配饰，五颜六色，琳琅满目，活像刚刚经历了一场时尚品牌的仓促大甩卖。
刘一菲盘腿坐在这一片“衣山裙海”的正中央，手里拎着两条材质、款式截然不同，但颜色都粉嫩得刺眼的连衣裙，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一条是雪纺的，层层叠叠，仙气飘飘；另一条是棉麻的，上面绣着小碎花，走田园清新风。她左手看看，右手看看，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纠结，仿佛在做一个关乎人类命运的重大抉择。
“陈浪！”她终于受不了了，扯着嗓子朝门外喊，声音里透着一股濒临崩溃的烦躁，“你说我带哪条裙子好啊？这条拍照好看，这条好像更舒服一点……可万一有需要稍微正式点的场合呢？不对，农村能有啥正式场合……可是万一呢？”**
客厅里传来陈浪懒洋洋的回应，伴随着电视机里隐约的游戏音效：“随便。”
“不能随便！”刘一菲猛地转过头，虽然隔着墙看不到人，但她还是气鼓鼓地对着门的方向抗议，“二十天呢！总要有点能穿出去见人的衣服吧！而且……而且说不定有采访，或者别的什么活动……”
她越说声音越小，自已都有点心虚。王导在后续的沟通里说得明明白白，就是最朴素的农村生活，干活，做饭，跟村民唠嗑，顶多有个集体聚餐，哪来的正式场合和采访？可她就是……就是舍不得这些漂亮的裙子，总觉得带上它们，就带上了某种安全感，某种属于“女明星刘一菲”的盔甲。
门外没了动静，只有游戏里“砰砰砰”的打击声隐约传来。刘一菲瞪着那堆衣服看了几秒，泄气地把两条裙子都扔到一边，又扒拉出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和一件带着可爱卡通图案的白色T恤。这总行了吧？够朴素，够日常了吧？
可她看着那卡通图案，又犹豫了。上镜会不会显得太幼稚？会不会被观众说装嫩？虽然她本来年纪就不大……但现在是去录节目啊！
“啊啊啊——烦死了！”她终于抓狂，把脸埋进手边一件柔软的毛衣里，发出闷闷的哀嚎。收拾行李，怎么会这么难！比背大段大段的文言文台词难多了！至少台词有剧本，照着念就行。可这行李，没剧本，没提示，一切全凭想象和预感，而她的预感此刻一片混乱。
就在她对着衣服堆快要自闭的时候，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陈浪端着杯水，慢悠悠地晃了进来。他扫了一眼这堪比灾难现场的卧室，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走到床边唯一还算干净的一个角落，把水杯放下，然后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坐在地毯上、头发都有些凌乱的刘一菲。
“挑好了？”他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晚饭吃了吗”。
“没有！”刘一菲抬起头，眼睛都有点红了，不知是急的还是气的，“我根本不知道带什么！带多了怕累赘，带少了怕不够！带漂亮的怕不合适，带朴素的又觉得……觉得不像我！”最后那句，她说得有点委屈。
陈浪没接她关于“像不像”的哲学讨论，他弯下腰，随手从地上那堆“衣山”里拎起一条藕粉色的、质地精良、裁剪得体的及膝连衣裙。他两根手指捏着裙子纤细的吊带，拎到眼前，像是打量什么奇怪生物一样看了两眼。
“这个，”他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你打算穿去插秧，还是穿去喂猪？”**
刘一菲：“……”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自已穿着这条价值不菲的裙子，一脚踩进泥泞水田里的画面……她瞬间闭嘴了。
陈浪手一松，那条精致的裙子轻飘飘落回衣服堆里，连个响儿都没有。他又伸手，从另一边扒拉出一条黑色紧身牛仔裤，布料弹性极佳，完美勾勒腿型，是时下最流行的款式。
“这个呢？”他继续用那种平板的语气问，“穿着去劈柴？方便你一个高抬腿，展示腿部线条？”
“陈浪！”刘一菲脸腾地红了，一半是羞恼，一半是……被说中的心虚。她当时买这条裤子的时候，确实觉得显腿长又好看……
陈浪没理她，像个无情的衣物质检员，开始快速地从那堆华丽的“盔甲”里往外扒拉东西。亮片小吊带？扔回去。丝绸衬衫？扔回去。高跟鞋？看都没看，直接踢到角落。设计感十足的阔腿裤？犹豫了零点一秒，扔回去。
他动作很快，目标明确，下手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留恋。刘一菲眼睁睁看着自已精挑细选（虽然挑到崩溃）的“战利品”被一件件否决，丢回那座越来越高的“淘汰山”上，心都在滴血。
“这件也不行！那是香奈儿的外套！”她扑过去，试图抢救一件米白色的粗花呢外套。
陈浪手一抬，轻松避开她的“抢夺”，把外套拎高了些，对着光看了看那精致的编织纹理和闪闪的金属扣。“行，”他点点头，在刘一菲刚要松口气的时候，补充道，“穿着去烧火，蹭一身灰，再被火星子烫几个洞，肯定更有‘乡村朋克’风。就是香奈儿的设计师看了可能会哭。”
刘一菲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乡村朋克……火星子……烫洞……设计师哭泣……画面感太强，她无力地垂下了手臂。
陈浪把那件贵得要命的外套也扔回淘汰堆，然后转身，走出了卧室。刘一菲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已辛苦整理（虽然越整越乱）了一晚上的成果被贬得一文不值，心里空落落的，还有点想哭。她是不是真的很没用？连行李都收拾不好？
就在她自怨自艾的时候，陈浪又回来了。这次，他手里提着一个看着就很旧的、印着某个体育品牌logo的大旅行袋，另一只手还抱着个半开的储物箱。
他把旅行袋“噗通”一声扔在刘一菲面前空出来的一小块地板上，然后蹲下身，打开储物箱。刘一菲探头一看，里面整整齐齐（以陈浪的标准来说）叠放着的，全是纯色的、棉质的T恤，黑的，白的，灰的，偶尔有几件深蓝或军绿，但无一例外，款式简单到乏味。裤子也是，清一色的牛仔裤、运动裤、休闲裤，颜色非黑即蓝，毫无设计感可言。
“这……这是什么？**”刘一菲愣愣地问。
“我的。”陈浪言简意赅，开始从箱子里往外拿衣服。他拿衣服的动作跟刚才扔她衣服的动作一样利落，不同的是，这些“丑衣服”被他一件件，平平整整地放进了那个大旅行袋里。先放了几件T恤，又放了两条牛仔裤，然后是两套看起来就很柔软舒适的家居服，最后是几双袜子，和一顶灰扑扑的棒球帽。
“你的？你给我你的衣服干嘛？”刘一菲更懵了。
陈浪放好东西，拉上旅行袋的拉链，这才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坐在地上、一脸呆滞的刘一菲。卧室暖黄的灯光打在他脸上，让他没什么表情的脸看起来柔和了一些，但说出来的话依然很“陈浪”。
“穿。”他就一个字。
“我……我穿你的？”刘一菲指了指自已，又指了指那个鼓鼓囊囊、毫无美感可言的旅行袋，声音都变调了，“这些……这些衣服这么大！这么丑！我怎么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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