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东海边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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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气儿。
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
萧天策在刀锋织就的罗网中游走,每一步都踏在生死线上,刀光如雨,永无止息。
这些活尸不知疼痛,不畏死亡,而那些混迹其间的死士门徒更是阴险狡诈,专挑他招式转换的空隙递出致命一刀。他必须在一招出手前,从对方胸腔的震颤中分辨出是否还藏着魂火的余温,是否钉着那根操控生死的尸钉,是否尚存一线生机。
能救的,便以巧劲拔出尸钉。
救不了的,只能震碎心脉。
这远比杀人要难上百倍。
尸谷门徒的弯刀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寒芒,刀刃擦过他的肩膀,剧毒液体腐蚀皮肉发出刺啦声响,腾起阵阵惨白的烟雾。
背后又一名死士悄无声息地扑来,他身形未动,反手一记肘击精准命中对方眉心。骨骼碎裂的闷响中,那具躯体如断线木偶般瘫软倒地。
萧天策的动作丝毫未停。
他的指尖闪烁着金属冷光,一次次精准刺入伤者肋间。黑钉被拔出时带出粘稠黑血,伤口随即被特殊手法封堵,皮肉被利落地推向两侧。
叮当声不绝于耳。
一枚枚黑钉坠落地面。
叮,叮,叮
这声响在死寂的祭坛上格外刺耳,像是冬夜里突然倾泻而下的冰雹,砸在铁皮屋顶上发出的死亡韵律。
获救者的人数在不断增加。黑狐沙哑的嗓音在加密频道中急促响起:
"医疗组向前推进!防化部队立即布防!所有取出黑钉的活体必须即刻转入冷冻舱,绝不能让尸气反噬!
"
谷主脸上的笑慢慢消失。
他没想到萧天策真能救。
更没想到,对方杀人如拆骨,救人竟也能精准到这种程度。
“够了!”
谷主猛地把白骨法杖插入法台。
血池轰然上涨。
所有活尸胸口的尸钉同时发红。
许照惊叫:“他要提前炸钉!”
萧天策眼神一沉。
活尸的数量还剩下一百七十三具。
时间紧迫,根本来不及逐一解救。
谷主发出狰狞的笑声:
"你不是要救人吗?来啊!
"
萧天策静立在祭坛中央,缓缓合上双眼。
他感知到那一百七十三枚尸钉的颤动。
每一枚都在发出独特的震颤频率。
因为每一具活尸的骨骼结构、残余心跳、残留的灵魂之火都各不相同。
但它们都被同一根无形的暗锚所束缚。
既然源头相同,就能产生共鸣。
萧天策慢慢抬起双臂。
这一次,不再是仅用指尖轻点。
而是十指完全舒展,如同展开一张无形的网。
离心舱里学来的源海频率,被他压到极细,拆成一百七十三缕。每一缕都沿着尸钉与暗锚之间的联系,轻轻卡进最薄的缝里。
许照屏住呼吸。
谷主瞳孔猛然收缩,脸色瞬间煞白:
"快拦住他!
"
可话音未落,萧天策已然出手。
他十指如钩,凌空一扣。
"现!
"
刹那间,祭坛上那一百七十三具活尸的胸口同时迸发出刺目的光芒。
紧接着
叮!叮!叮!叮!叮!
无数金属坠地的脆响连成一片,如同骤雨般在祭坛上炸开。
只见那些深嵌在活尸体内的尸钉,竟在同一瞬间被生生震出,纷纷扬扬地散落一地。
活尸们如割倒的麦子般接连倒下,转眼间便铺满了整个祭坛。
不是死。
是终于昏了过去。
谷主脸上血色尽褪。
“不可能……你怎么能隔空拔尸钉……”
萧天策睁眼。
他的鼻腔里渗出血。
同时控制一百七十三种细微频率,哪怕是他,也不是毫无代价。脑海像被针扎过,左耳短暂失聪,眼前有一瞬发黑。
他身形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你们把人命视作草芥。
"萧天策冷冷道。
话音未落,他已向前迈出一步。
"那我就替天行道。
"
谷主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手中白骨法杖顶端骤然迸发出刺目黑芒,转瞬间化作一张狰狞可怖的骷髅巨口,挟着腥风血雨之势,朝萧天策头顶猛扑而下。
这一次,萧天策既未闪避。
也未施展那大开大合的拳法。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指尖如蜻蜓点水般轻触骷髅巨口的下颚。
空气中传来微妙的震颤。
那道漆黑的光芒突然从内部龟裂,如同破碎的镜面。
骷髅巨口在无声中分崩离析,化作漫天黑雾。
萧天策的步伐未曾停歇,已然逼近法台。
谷主仓皇转身欲逃,脊背却撞上了自己那根白骨法杖。就在这一刻,他才惊觉萧天策方才那一指不仅击碎了黑光,更悄然封锁了法台的所有退路。
"潮主定会为我复仇!
"谷主的嘶吼中夹杂着绝望。
萧天策的手掌已然覆上他的胸膛。
"排队等着。
"
五指一震。
谷主体内的尸气、骨阵、血祭回路同时塌陷。他整个人像被抽去支架的干尸,软倒在法台上。
萧天策没有看他。
他转身走到高耸的暗锚石柱前。
石柱中心,一枚灰白色肉核正在跳动,表面浮现出许多闭着眼的人脸。
那些是尸谷三百年炼进去的魂火。
许照声音很轻:“萧先生,暗锚如果直接碎,里面残魂会散。”
“怎么做?”
“同频震碎外壳,留一息,让魂火自己离开。”
萧天策抬手按在石柱上。
他指尖震动。
灰白肉核表面裂开,里面飞出一点点微弱的光。光点没有声音,却像有许多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一息后。
萧天策五指收拢。
暗锚碎裂。
岭南沼泽深处的血色气息迅速退去,毒瘴像被人从根部抽空,开始一层层变淡。
通讯频道里传来黑狐沙哑的嗓音:
"岭南信号彻底消失了。外围村寨暂时安全,医疗组已经接收了那些还能活动的活尸。
"
萧天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东海那边呢?
"
通讯器那头突然陷入短暂的静默,只剩下细微的电流杂音。
"殿主...
"黑狐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归墟岛的坐标已经确认了。但情况比我们预估的还要棘手。
"
"说清楚。
"萧天策的声音依然平稳,却隐约透出一丝冷意。
"它不在海平面上...
"黑狐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起来,
"坐标显示它在东海海沟最深处,深度达到一万一千米。更糟的是,银簪的潮骨反应正在急剧增强,那种波动模式...简直就像...
"
"像什么?
"萧天策猛地站起身,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微微晃动。
黑狐低声道:“像有人从门后,在用云知微前辈的潮骨敲门。”
萧天策握紧银簪。
簪尾的“云”字滚烫。
东海深处,那道血脉感应在他掌心剧烈震颤。
咚——咚——咚——
每一下跳动都像濒死的求救信号,又似末日前的最后警钟。
萧天策猛地攥紧手掌,转身时黑袍翻卷如墨。毒瘴在他身后溃散,露出苍白的月光。
"备舰。
"
他声音很轻,却让整座岛屿为之一静。
"我去开门。
"
指节泛白地按在腰间古剑上,剑鞘里传来龙吟般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