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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源海入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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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海坐标。

太上老者面容骤然扭曲,眼中闪过惊骇之色。

他终于醒悟,萧天策并非在做艰难抉择。

这个疯子竟要同时夺取两样至宝。

就像当年那个同样疯狂的萧战天。

贪婪到极致。

也疯狂到极致。

“萧家的人……”太上老者喉咙里挤出半句,“都是疯子!”

萧天策五指一扣,硬生生把那枚黑石从他小腹里取出。几乎同一时间,左手无垢罡气彻底压入丹田,将即将炸开的四源本命反向封死。

太上老者全身赤光骤然一缩。

轰鸣没有向外爆开。

而是在他体内沉闷地塌了下去。

他张大嘴,却发不出声音。

丹田碎了。

经脉碎了。

那些偷来的寿命和力量,像烟一样从他毛孔里散出,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光点里隐约有人的哭声、笑声、怒骂声,最后全都散进风里。

太上老者的身体迅速干瘪。

满头白发脱落,皮肤皱成一团。他从萧天策手里滑下去,摔进泥里,像一截被雨水泡烂的枯木。

“云知微……”他还想说什么。

萧天策蹲下,按住他的喉咙。

“别说废话。”

太上老者浑浊的眼睛盯着他,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听潮岛。”

银簪红线骤然亮起。

萧天策掌心里的黑石也跟着发热,石面浮现出一片极小的海图。海图一闪即逝,却被他牢牢记住。

太上老者凝视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突然像是参透了什么天机,干裂的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笑容。那笑容里藏着说不尽的恶意,像是毒蛇吐信时闪过的寒光。

"别急着高兴......

"他气若游丝地挤出几个字,喉间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

"就算她还活着......也未必......还是你认识的那个娘亲......

"

最后一个字音尚未落地,他那双浑浊的眼睛便永远地失去了神采。枯瘦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木偶,重重栽倒在泥泞中。

四周的坍缩空间渐渐归于沉寂。那些翻涌的黑色泥浆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抽走,缓缓退入地缝深处。倒悬的棺木发出细微的碎裂声,转眼间化作一捧漆黑的灰烬,随风飘散。

远处,封闭已久的空间壁垒终于裂开一道细缝。久违的阳光如同利剑般刺破黑暗,艰难地穿透进来。那一缕金色的光芒不偏不倚,正落在萧天策血迹斑斑的肩头,将那些干涸的泥血映照得格外刺目。

守碑少年扶着断裂的石柱站起来,看着地上四个废人,又看向萧天策手里的银簪和黑石,声音有些发颤。

“萧先生,源海入口……真的找到了?”

萧天策把银簪收好。

“找到了。”

少年松了一口气,又很快紧张起来:“那他们怎么办?”

萧天策看了一眼四大源祖。

他们没死。

不是因为他仁慈。

而是死太便宜。

这些人把太多武者当成粮食,把太多普通人的命当成阵法耗材。他们该去大夏最高裁决所的死牢里,把能吐出来的东西一点点吐干净。

“会有人来收。”

萧天策说完,取出军工加密手机。

磁场还在乱。

屏幕闪了几次,终于跳出一格微弱信号。

他先拨了一个短号。

电话接通后,对面传来一道干练的女声:“萧帅?”

“西山古庙坍缩空间,坐标发你。四大源祖活着,废了。带裁决所的人来,封锁现场,守碑少年也需要救治。”

对面安静了一瞬。

显然,这几个字分量太重。

“明白。您呢?”

萧天策看着空间裂缝外那点人间烟火,声音低下来:“我回家吃饭。”

挂断后,他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不需要看。

他记在骨头里。

等待音响了两声。

电话接通。

听筒里先传来热油入锅的滋滋声,随后是苏晚晴略带疑惑的声音。

“喂?天策?”

萧天策没有马上说话。

他站在坍缩空间的废墟里,脚下是泥水、碎石、血和曾经自称源祖的伪神。可电话那头,有油烟机的嗡鸣,有锅铲碰到铁锅的轻响,还有念念在客厅里脆生生地笑。

两个世界隔着一格信号相连。

一边是地狱。

一边是家。

苏晚晴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不安:

"天策?你那边信号不好吗?

"她的声音似乎被风吹散了些,隐约透着关切。

萧天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要把什么咽下去。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响起:

"是我。

"

电话那头传来苏晚晴明显放松下来的呼吸声。

"吓死我了。

"她的声音重新变得轻快,

"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

"嗯。

"萧天策简短地应了一声。

"没受伤吧?

"她的语气又紧张起来。

萧天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血肉模糊间隐约可见森白的骨头。他的衣袖早已被泥土和鲜血浸透,沉甸甸地贴在手臂上。他沉默了片刻,声音平稳地回答:

"没事,就是蹭破点皮。

"

电话那头短暂地静默了片刻。

苏晚晴鼻间逸出一声轻哼:

"萧天策,你嘴里说的'一点',从来都不是真的'一点'。

"

这话里透着寻常夫妻间才有的亲昵。

萧天策忽然就笑了。

不是那种带着锋芒的冷笑,也不是得胜后的得意笑容。

就是一个普通丈夫听到妻子埋怨时,那种带着暖意的、自然而然的轻笑。

"这次真的不严重。

"

"鬼才信你。

"苏晚晴把油烟机的轰鸣声调低了些,

"回来给我看看。别又像上次那样随便糊弄两下就完事。那次你肩膀上的伤,要不是念念发现你衬衫都黏在伤口上了,我都不知道你能瞒到那种程度。

"

萧天策低声道:“嗯,回去给你看。”

电话那头,念念的声音忽然凑近:“妈妈,是爸爸吗?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苏晚晴笑着说:“你自己问。”

下一秒,小丫头的声音钻进听筒。

“爸爸!”

萧天策眼底那些冷硬的东西,几乎在这一声里全都化开。

“嗯,爸爸在。”

“你有没有给我买糖炒栗子?”

萧天策愣了一下。

他回头,看见空间裂缝外的小县城街口,真的有个老人推着车,炉子上正翻着栗子。热气从铁锅里冒出来,被傍晚的风吹散。

他嘴角弯起:“买。”

念念很满意,又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大秘密:“妈妈今天做红烧肉,但是她糖放少了。你回来要说好吃,不然她会不高兴。”

电话那头,苏晚晴气笑了:“萧念念,你是不是以为我听不见?”

念念咯咯笑着跑远。

萧天策听着那阵笑,心口某处酸得厉害,却又暖得发胀。

他想起幽冥人间路里那个假的念念。

假的孩子问他,你又要走了吗。

真的孩子问他,有没有买糖炒栗子。

所以他必须活着回去。

因为真的人间不会永远说沉重的话。它会计较糖放多放少,会惦记一包热栗子,会在电话那头催他路上慢点。

苏晚晴重新接过电话,声音温柔了些:“晚上想吃什么?肉已经下锅了。”

萧天策看着掌心那枚黑石。

听潮岛。

源海。

云知微。

还有太上老者最后那句恶毒的话。

她若还活着,也未必还是你娘。

萧天策把黑石收进贴身口袋。

这些事,不能现在告诉苏晚晴。

不是不信她。

是他还没有资格把新的风浪带回那张饭桌。

“红烧肉。”他说,“多放点黄冰糖。念念爱吃甜的。”

苏晚晴轻声笑:“行。给你也留一碗饭。”

“晚晴。”

“嗯?”

萧天策看着那一线阳光,声音放得很轻:“我会回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苏晚晴没有问他为什么忽然说这个。

她只是说:“我知道。灯给你留着,栗子别买凉的。”

电话挂断。

萧天策站在原地很久。

直到裁决所的直升机声从远处传来,直到守碑少年被救援人员扶起,直到四大源祖被黑色锁链一一扣住。

他才转身走向裂缝外。

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人间烟火和糖炒栗子的甜香。

萧天策走到街口,买了一袋热栗子。

卖栗子的老人见他满身泥血,手还缠着临时纱布,吓得多看了两眼。

萧天策付钱时,老人忍不住问:“小伙子,摔沟里了?”

萧天策低头看了看自己。

满身狼狈,确实不像刚打完四个源祖,倒像真从哪条烂泥沟里爬出来。

他笑了笑。

“嗯,摔了一跤。”

老人把栗子袋口扎紧,塞到他手里:“那回家让家里人给你煮点姜汤,别仗着年轻硬扛。”

萧天策接过来。

热意透过纸袋传到掌心,烫得伤口微疼。

他却没有松手。

“好。”

他拎着栗子,沿着灯光往车站方向走。

身后,西山古庙的方向被彻底封锁。

身前,小县城的夜市慢慢亮起。

而他贴身口袋里的黑石,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悄然浮出一行极淡的字。

听潮岛,三月初三,潮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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