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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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块巨大的显示屏上。
几秒钟后,一张图表,缓缓地浮现出来。
那是一张堪称艺术品的图表。横轴,是问题的规模——五十万,一百万,三百万。纵轴,是算法的运行时间。
代表着其他三种算法的三条曲线,在五十万的节点上,就已经开始急剧上扬,到了一百万时,已经近乎垂直,而在三百万的节点上,它们的数据,是空白的——因为它们根本就没能在预设的时间内跑完,系统崩溃了。
而在它们的上方,一条平滑、优雅的蓝色曲线,以一个近乎固执的,缓慢爬升的角度,从左到右,贯穿了整个图表。
那就是“场论布局”。
在五十万的规模上,它比模拟退火快了十倍。
在一百万的规模上,它快了一百倍。
在三百万的规模上,当其他所有算法全部阵亡时,它依然坚挺地,给出了一个高质量的解。
这不是胜利,这是碾压。是不同维度生物之间的,降维打击。
周毅看着那条完美的,如同神迹一般的蓝色曲线,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烧。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林秋,眼中是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崇拜。
林秋没有看图表,他看着周毅,看着房间里每一个年轻的,因为激动和疲惫而涨红的脸。
他微笑着,轻轻鼓起了掌。
“先生们,”他说,“现在,我们可以动笔,写战书了。”
战书的撰写,是一场全新的战斗。如果说之前的算法攻关是重工业的锻造,那现在,就是最精密的雕刻。
吴佳栋再次进入了闭关状态,但这一次,他不再是孤军奋战。林秋将软件部里文笔最好,逻辑最清晰的几个博士,都派给了他,组成了一个临时的“笔杆子”团队。他们将吴佳栋那些充满了数学符号和物理概念的草稿,逐字逐句地打磨,翻译成符合顶级期刊规范的,清晰、严谨而又具备可读性的学术语言。
每一张图表,都经过了反复的优化,力求在视觉上,做到最直观,最具冲击力。周毅他们跑出来的那张“碾压式”的性能对比图,被放在了论文最核心的位置,不加任何多余的修饰,只用最简单的数据,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而林秋自己,则负责了整篇论文最关键的两个部分——引言和结论。
他没有像传统的学术论文那样,在开头就罗列枯燥的背景和前人研究。他选择了一个更具故事性的开篇。
“自集成电路诞生之日起,布局布线问题,便如同一道横亘在所有芯片设计师面前的叹息之墙。随着摩尔定律的演进,这堵墙变得越来越高,越来越坚固。组合爆炸的幽灵,始终笼罩着整个行业……我们是否已经触及了经典计算方法的边界?本文,将提出一条全新的路径。我们不再将电路元件视为孤立的逻辑节点,而是将其置于一个相互作用的‘势场’之中。我们借鉴了量子场论中的思想,将复杂的组合优化问题,转化为一个物理系统寻找其基态能量的过程……”
他的文字,充满了力量和自信,不像是在阐述一个理论,更像是在发布一篇宣言。他要让《科学》杂志的编辑,在读完第一段后,就立刻意识到,这篇论文的分量,非同寻常。
在论文的最后定稿阶段,林秋把吴佳栋和周毅叫到了办公室。
“老吴,在论文附录的示例代码里,你找个地方,加上一段注释。”
“加什么?”
林秋拿过笔,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复杂的哈密顿量方程,正是他们“场论布局”理论的核心。但他故意在方程的几个常量表示上,用了一种非常规的,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别扭”的书写方式。
吴佳栋一看就明白了,这种写法,在数学上并不错,但它不符合任何通用的学术规范,是一种极具个人色彩的“黑话”。
“这……”吴佳dong有些迟疑,“这有点像……黑客在代码里留下的签名。”
“没错。”林秋笑了,“A.H.在‘龙芯杯’的代码里,给我们留了他的签名。现在,我们写好了战书,自然也要在战书上,签上我们的名字。我要让他看到这个方程的时候,就知道,我们不仅看懂了他的招数,还用一种更高级的方式,打了回去。这是一种礼节,高手之间,心照不宣的礼节。”
周毅在一旁听得心潮澎湃。这已经超出了技术的范畴,这是一种智慧和胆魄的博弈。
论文的最终版本,完成了。按照流程,在正式对外提交前,需要在研发中心内部,进行一次最高级别的学术评审。
评审会,就在那间曾经审问过张教授的小会议室里举行。
主讲人,是林秋和吴佳栋。
听众,只有五个人。李副院长,研发中心的总工程师,两位从兄弟院所请来的泰斗级专家,以及……张教授。
张教授坐在角落里,腰板挺得笔直,表情严肃。自从担任“代码审查与验证”小组的组长后,他仿佛变了一个人。不再是那个患得患失的老学究,而成了一个眼里揉不进一粒沙子的“啄木鸟”。软件部的年轻人都有些怕他,因为任何一点微小的代码瑕疵或数据不一致,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林秋和吴佳栋的讲解,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讲解结束后,会议室里一片沉默。那两位外请的专家,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震撼。他们是搞硬件的,论文里一半以上的理论推导都看不懂,但周毅他们做出的那张性能对比图,他们看懂了。那张图所代表的意义,让他们感到脊背发凉。
“我……没什么问题。”总工程师率先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这个成果,如果数据属实,领先业界,至少五年。”
李副院长没有说话,他看向了张教授。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这场评审,最关键的一票,其实在张教授手里。他是这里唯一一个,有能力,也有立场,去挑出这篇论文毛病的人。
张教授缓缓地站起身,他没有看林秋,而是走到了白板前,拿起笔,指着吴佳栋写下的一个推导过程。
“这里的泛函积分,从高斯过程到费曼路径积分的过渡,缺乏一步严格的证明。你们直接引用了弦理论里的一个结论,但在我们的宏观系统里,这个结论是否依然普适?你们需要给出更详尽的解释,或者,至少要在这里,明确标注这只是一个‘近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