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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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轮测试结果出来了。

周毅拿着打印出来的报表，走进了林秋的临时办公室，脸色有些难看。

“林学长，情况……不太对。”

林秋接过报表。报表上，是一系列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几张初步生成的对比图。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关键的“运行时间”和“最终布线质量”两列上。

结果，令人沮[丧。

在那些规模较小，元件数量在一万以下的“小电路”上，“场论布局”算法的运行时间，竟然比最经典的“模拟退火法”，慢了将近百分之三十。虽然它得到的布线结果质量稍好，但这种微弱的优势，完全被时间上的劣势所抵消。

“怎么会这样？”一个实验组的成员忍不住出声，语气里满是失望，“我们的理论不是更先进吗？怎么跑起来，还不如几十年前的老古董？”

这个结果，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火热的心头。如果连老算法都跑不过，那这篇论文，就成了一个笑话。

团队里，气氛瞬间变得凝重。有人低着头，不说话。有人眉头紧锁，反复检查着手里的数据，似乎想找出一点错误。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犹豫了半天，小声提议道：“林总，要不……我们调整一下测试集？把这些对我们不利的数据……去掉？只保留那些我们表现好的大规模电路测试结果。论文里，本来也不可能展示所有数据，这……这应该不算造假吧？”

他的话音刚落，林秋的目光就扫了过来。那目光不锐利，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力，让那个研究员瞬间闭上了嘴，头埋得更低了。

“我们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搞‘龙芯’，搞‘龙芯杯’，写这篇论文？”林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为的，就是‘诚实’两个字。我们看不起哈里森，就是因为他用作弊的手段。如果我们今天，为了让数据好看一点，就开始挑挑拣拣，甚至自欺欺人，那我们和我们鄙视的对手，还有什么区别？”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严厉。

“我再说一遍，也是最后一遍。在我们的实验室里，数据，就是上帝。好的数据，我们欢迎。坏的数据，我们更要拥抱它。因为只有坏的数据，才能告诉我们，哪里错了，哪里需要改进。谁要是再敢提‘挑选数据’这种话，立刻给我卷铺盖走人。”

一番话，让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周毅的脸上，露出了愧色。作为分队的负责人，他没有在第一时间制止这种想法，已经是一种失职。

训完了话，林秋的表情又缓和下来。他拿起那份“难看”的报表，非但没有沮丧，眼中反而闪烁着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光芒。

“你们觉得，这是个坏消息。我觉得，这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所有人都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这说明，我们的算法，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优化，而是一个全新的物种。”林秋走到白板前，拿起笔，“你们想，一辆F1赛车，和一个买菜用的五菱宏光，在小区的菜市场门口比零到二十码的起步，谁会赢？”

雷天君正好走进来，听到这个问题，想也不想就回答：“那肯定是五菱宏光啊！F1那玩意儿，离合都得踩半天，还得热胎，等它磨蹭完了，人家五菱宏光菜都买回来了。”

“说得对！”林秋打了个响指，“我们的‘场论布局’，就是那辆F1。它的理论框架太复杂，初始化‘势场’需要大量的计算，就像F1的热胎。面对一万个元件这种‘小区道路’，它的准备工作，就耗费了大量时间，性能优势根本发挥不出来。而模拟退火法，就是那辆五菱宏光，结构简单，上手快，在短途上，自然显得更灵活。”

“那我们怎么办？”周毅问，“总不能在论文里说，我们的F1只适合跑高速吧？”

“不，我们不仅要说，还要大声地说！”林秋的笔在白板上重重一点，“我们还要证明给他们看，在真正的‘高速公路’上，我们的F1，能把他们的五菱宏光，甩得连尾灯都看不见！”

他的眼中，闪动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自信。

“周毅，听我命令。立刻放弃所有十万元件以下的标准测试集。我们要自己创造测试集！”

“自己创造？”

“对！用我们最强的随机算法，给我生成三个全新的，超大规模的电路。规模，分别定在五十万、一百万，和三百万个元件！连接关系，要极度复杂，布线难度，要达到理论上的‘NP-Hard地狱’级别。我们要创造一个，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的，真正的‘星际迷航’！”

这个命令，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三百万个元件！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当时任何商用EDA工具能够处理的极限。跑这样一次模拟，需要海量的计算资源和时间。

“计算资源不够。”周毅面露难色，“我们现在的服务器集群，跑一个五十万的，估计都得一个星期。”

林秋笑了，他看向门口的雷天君：“雷部长，到你表演的时候了。”

雷天君把胸脯拍得砰砰响：“交给我。我就是把院长的电脑抢过来，也给你们凑够机器！”

当天下午，研发中心大楼里上演了一出“鸡飞狗跳”的好戏。雷天君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保安，以“进行全中心网络安全压力测试”为名，挨个“拜访”了其他几个科研部门。

他先是客客气气地跟部门主管商量，说借用一下服务器，林总那边有个紧急任务。对方要是推三阻四，说什么自己的项目也很关键，雷天君的脸就拉了下来。

“老王，你的项目，是关系到国家信息安全，还是关系到我们能不能在芯片领域不受制于人？林总亲自抓的项目，李副院长都开了绿灯。你掂量掂量。机器呢，我们是借。耽误了你的进度，我让林总亲自跟你赔罪。你要是不借……也行，回头李副院长问起来，我就说，你们部门的机器，安全级别不够，我作为安全主管，不放心把国家级的核心算法，放在你这儿跑。”

软硬兼施，威逼利诱。一个下午下来，雷天君硬是凑齐了一个由上百台高性能工作站组成的，临时的“超级计算机集群”。

当晚，这头由雷天君拼凑起来的计算巨兽，开始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周毅和他的团队，将那三个“地狱难度”的测试集，输入了进去。

所有人都没睡。他们在战情室里，死死地盯着监控屏幕上不断跳动的进度条和数据。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三天后，凌晨四点。

当最后一个进度条，终于走到百分之百的时候，整个房间，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周毅颤抖着手，敲下了生成最终对比图表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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