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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进退无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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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再也不会了。”

高峰将何音揽进怀里,他不敢看着她的眼说出这句话。心里的隐刺扎深了些,他抚摸着何音的发丝,为着不得不保留的秘密,默默致歉。

何音倚在他肩头,轻柔的呼吸吹过耳畔:

“我也有事要告诉你……”

高峰屏住呼吸,快速思索着应对的言辞,但何音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乳腺癌基金会的事,高大哥告诉了董事长,他说要以高氏集团的名义成立,想要我参与,我拒绝了。”

没等高峰回应,就听何音继续说道:

“董事长还说,他要等高大哥回来再手术。”

高峰想起茶室外的那一幕,暗自冷笑,淡淡地回了一句:

“他的手术风险不小,等高穆诚回来也是情理之中。”

“董事长的身体状况不太好,你尽量忍让些,不要负气,说些刺激他的话。”

“嗯。”

高峰闷声应了一句。高建国刻意拉拢何音的目的很明显,这目的于他利弊参半,他没有理由,也没有立场去说破。

破云而出的阳光笼着两人,寒意随之一点点消散。

“周末的时候,陪我去个饭局好不好?”

“什么饭局?”

“新公司的人,我希望你也见见。”

何音仰起头,故作不悦地撅着嘴:

“不是说我应付不了吗?干嘛不让八面玲珑的周小姐陪你去?”

“既然你想让她去,那我问问……”

“你敢!”

高峰倏地吻住她的唇,探寻着思念已久的香甜,何音软着身子靠进他怀里,任由他肆意地掠夺。良久高峰恋恋不舍地放开她,指腹滑过酡红色的粉嫩脸颊:

“家里已经装修好了,但软装的部分还需要女主人拿个主意。改天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好。”

灿烂的笑颜缓缓舒展,悦动的阳光透过何音的眼照进高峰的心里,温暖而充实。

两人回到出租房时,恰逢午饭时间。何爸打包了陈伯的饭菜正要送去,何音和高峰连门都没进,又拎着保温袋匆匆赶往医院。

然而,等在病房里的不只有陈伯,还有高峰最不想看到的一张脸。蒋玉珍的挑衅之词在耳边徘徊,他看向何音,直到确信她眼里的诧异是真实的,方才稍稍放下心来。

欧阳起身同陈伯道别,转头和高峰打了个招呼,并没有要解释这次“偶遇”。

“好巧啊,高总。”

“好巧。”

高峰冷着脸回了一句。

欧阳不以为然地回以一笑,坦然看向何音:

“我正要走……”

两人目光交错之间隐晦的密语,引起了高峰的警惕。

“我送送欧阳。”

何音匆匆说了一句,头也不回地随同欧阳离开了病房。高峰看着被关上的房门,不由得一阵失落。

“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

陈伯接过高峰手里的保温袋,迫不及待地打开,原本苍白的脸色已然有了生气。高峰坐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陪着闲聊,心思却全系在紧闭的门上。

陈伯夹起一筷子鱼肉塞进嘴里,灰白的眉毛随即皱了皱:

“淡出鸟。”

“徐医生特意交代了饮食要清淡。”

“听他们的,我早成灰了。”

高峰泯然一笑,试探着问道:

“陈伯和欧阳是旧相识?”

“算不上,饭桌上认识的……你们倒像是旧相识。”

高峰含糊地应了一句:

“见过几次而已。回头我跟何爸说,让他下手重些。”

“还是你懂我……为了多活那么几天,糟践了这张嘴可不值当。”

何音推门进来时,高峰正把空碗往保温袋里放。

“陈伯,好几天没来看你了,身体怎么样?”

她微笑着寒暄,脸色却异常阴沉。

“吃得下,睡得着,没烦恼。”

陈伯披上外套,背过手:

“辛苦你们送饭,快回去吧,我散步去了。”

说完,他径自推门而去。何音垂下嘴角,忧心忡忡地看着高峰,缓缓吐出几个字:

“莉娜失联了。”

高峰好言安抚了何音,却没有告诉她,莉娜失联之前,两人见过一面。

“如果联系不上我,就打这个电话。”

咖啡厅的庭院中莉娜递过一张纸片,上面写着一串数字和一句不明所以的话:

“背下来。”

高峰看了一眼,就着烟点燃纸片扔进烟灰缸里:

“我需要为之前的约定担心吗?”

“高先生放心,我的处境不会影响我们的约定。”

莉娜吐出烟圈,视线随着那消散的烟雾,飘向虚空:

“你有没有想过,赢了以后要做什么?”

高峰淡然回了一句:

“老婆孩子热炕头。”

莉娜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忽而大笑起来。高峰默默抽着烟,不予理会。莉娜抹着湿润的眼角,长吁了一口气:

“高先生真是幽默。”

“既然正事说完了……”

“仇恨和愤怒就像白蚁一样,悄无声息地一点一点,将五脏六腑噬啮殆尽,只留下一张人的皮,让你误以为自己还是个完整的人。”

轻蔑的谑笑寒意凛然,将那点幽幽的星火也凝住了。

“除非死亡后重生,否则,像我们这样的人,永远不可能拥有正常的生活。但重生只是个神话,和公理、正义一样,不属于人间。”

高峰站起身,慢条斯理地穿上大衣:

“枉费莉娜小姐一番教诲。我信奉大道于行,没时间坐而空谈。”

高峰走到门口又停下:

“有个问题,我倒是一直想问你……钟先生看中的人应该不只有我,为什么找我?”

莉娜漫不经心地托着腮,沉吟片刻:

“为什么呢……”

倏尔,一抹笑意点亮了暗淡的瞳眸:

“如果有生之年能再见,也许,我会给你个答案。”

“有生之年”四个字,莉娜说得那样轻巧,仿佛只是一句玩笑。当时,高峰并没有在意,现在想来,莉娜早就料到了这一天。他不知道是怎样的仇恨和愤怒,足以让一个人毫不犹豫地跃入火坑。他自问没有那样的勇气和决绝,他还有何音,还有没能实现的梦。

深夜时分,高峰坐在幽暗的客厅里,踌躇良久,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里传来甜美的声音:

“您好,斯皮曼唱片行,有什么能帮您?”

高峰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记忆中的话:

“我想找,波格莱里奇96年录制的勃拉姆斯《间奏曲》。”

“我帮您查询一下,请您稍等。”

舒缓的乐音跃入耳畔,高峰记得何音曾提过这首曲子的出处,他正思索着名字,浑厚稳重的男中音打断了他的遐想:

“高先生,是有消息了吗?”

高峰微微一怔,随即镇定下来:

“有些眉目,但还没有被证实。”

“高先生应该不是出于对莉娜的关心,才打的电话吧?”

“莉娜会怎么样?”

他确实不关心莉娜的处境,但莉娜的今天,很有可能就是他自己的明天,他不得不有所估量。

电话那头传来滚石的摩擦声:

“莉娜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这必然要付出代价。”

对方的轻描淡写,让高峰想起莉娜说“有生之年”时轻浅的笑意。他的视线转向陈列柜上那一捧干花,何音特意为它配了一个灯座,柔光掩映下的花朵恍如鲜活的模样。然而此刻,在幽暗中,只能看到行将枯败的轮廓。高峰站起身,走向陈列柜,伸手探向藏在花束后的开关:

“什么样的代价?”

“代价对不同的人而言,意义不同。对朱嘉瑞这样的人来说,保住性命就值得庆幸。而对莉娜和我们来说,死亡并不足惧。因为我们见过的地狱,远比死亡更可怕。”

灯亮的瞬间,高峰的手腕一颤,触到了脆弱的花瓣。他眼睁睁看着一朵花散落坠地,僵在原地,维持着躬身的姿势。“朱嘉瑞”三个字,显然是有意提醒他,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视线内。他不确定对方是否已经洞悉了他的谎言。事实上,张明山已经查到了沈孟颖的藏身之所。而他之所以隐瞒,是想留着这张牌,以备不时之需。现在,他怀疑这张牌的有效性。也许,寻找沈孟颖只是拉他入局的借口。

电话里的声音仍在继续:

“高先生是聪明人,可世上有很多聪明人,也有很多自作聪明的人。聪明人懂得怎么抓住机会,改变人生。这种机会很少,容错率却极低。”

高峰蹲下身子,凝视着残破的花朵,蹙紧了眉头:

“如果是机会,我应该有选择的权利。”

“当然,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就像朱嘉瑞的案子,我们可以选择宽待,也可以选择严惩。”

一股恶寒流窜全身,他仿佛看到脚下有一张网,一张没有边界,无处逃遁的网。

“我和莉娜的约定,仅限于找到沈孟颖。”

对方轻笑了一声:

“高先生放心,这个约定不会有附加条件。况且,相较于你需要履行的部分,更重要的,是我们会履行的部分。”

高峰正要追问缘由,对方却没有给他机会:

“莉娜向来不拘小节,恐怕没有提醒过高先生,这个电话的使用次数有效。希望下次,高先生会给我一个准确无误的消息。”

冰冷的寂静来得猝不及防,高峰愣怔当下,第一次感受到前路茫然的惶惑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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