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李代桃僵(五)(1/1)
回到酒店,心水急得直跺脚:“你怎么就答应了?明知道他们没安好心!”心怡咬着嘴唇,眼眶泛红,也知道自己一时心软闯了祸。高峰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心里暗自琢磨——上辈子没听说心怡当伴娘这档子事,看来重生真的打乱了原来的轨迹。
他把前前后后发生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赵大山色眯眯的眼神、亲戚们突然的热情、急着提前的婚期……突然一拍大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好!他们想玩李代桃僵!等婚礼那天,心怡作为伴娘肯定要在婚房陪着新娘。赵家人八成会在酒水里下药,让赵大山趁机……”他没把话说完,但心水姐妹俩都听明白了,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们还可能叫来一堆人‘捉奸’,到时候闹得人尽皆知,逼着心怡嫁给赵大山!”高峰语气冰冷。心水浑身发抖,拉起妹妹就要走:“那还等什么?现在就逃!”高峰却拦住她们:“往哪儿逃?你爸妈还在那儿,咱们一走,他们肯定拿你爸妈要挟。”
他沉思片刻,压低声音说出自己的计划。心水和心怡越听眼睛越亮,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高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行,那就陪他们好好玩玩,到时候看谁下不来台!”
初八这天,李家院子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村里老少皆知李家大孙女李颖今日出嫁,早早便带着份子钱赶来道贺,院子里摆开的流水席飘出阵阵肉香。李家人几乎倾巢而出,只等接亲队伍到来。
新娘李颖裹着大红棉袄,里头的旗袍绣满金线牡丹,脂粉抹得厚重,倒也衬得眉眼艳丽。可人群里最惹眼的,却是站在她身侧的伴娘张心怡。心怡特意挑了件浅粉色旗袍,外头罩着同色棉袄,只淡淡扫了层薄粉,乌发随意挽成发髻。她身形高挑,比李颖高出半头,近一米六五的个子在这山沟沟里格外出众,盈盈而立时,丰满身姿裹在柔粉色绸缎里,倒比浓妆艳抹的新娘更显清丽。
日头过午,唢呐声由远及近。赵大山身着藏青唐装,外披黑貂皮袄,大步走在接亲队伍最前头。他却没看新娘一眼,直勾勾盯着心怡,喉结上下滚动,嘴角几乎要淌出口水。想到前两天被心怡甩的耳光,他眼底闪过阴狠:“臭婊子,等进了我赵家的门,老子非好好收拾你!”面上却笑得谄媚,挨个给李家长辈作揖问好。瞥见人群里的高峰,他心头一紧——早听说这男人是心水的靠山,此刻见他身姿挺拔,眼神如鹰,浑身透着不怒自威的气势,饶是他杀猪无数,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暗暗握紧拳头,多留了几分戒心。
眼看着心怡与李颖被簇拥着坐进迎亲轿车,高峰抬脚刚要跟上,却被李秀珍横身拦住。她赔着笑,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高峰啊,虽说你和心水情投意合,但到底还没过门,跟着迎亲队伍去赵家,传出去坏了规矩。”她余光扫过远处赵家人紧绷的神色,心里清楚这是拦住高峰的最后防线——只要他留在李家,心怡进了赵家就插翅难飞。
张杰当即黑了脸,猛地把烟袋锅往鞋底敲了敲:“啥破规矩?大喜日子讲究个热热闹闹,心水和高峰早晚是一家人!我在李家村住了几十年,咋从没听过拦送亲的?村里人想搭车去吃酒,都没见你们拦过!”李树却慢悠悠地捻着胡子,眯起眼睛:“高峰啊,家里长辈都去了,你就留下陪陪我们老头子。再过两年心水就嫁出去了,咱们爷儿几个好好唠唠……”
“不行!”心水攥紧高峰的袖口,指甲几乎掐进他皮肉里,“妹妹一个人过去,我实在放心不下!”侯彩英立刻尖着嗓子呛声:“都是自家人护着,还有你两个舅舅跟着,你瞎操哪门子心?难不成信不过我们?”她眼尾吊起,话里夹枪带棒,“当初在姥姥家白疼你了!”
高峰却始终神色淡然,微微欠身道:“姥姥、舅舅们误会了。我不过是想沾沾喜气,讨杯喜酒喝。再说心怡现在是公司项目负责人,她给新娘当伴娘,我作为领导,理应到场致谢。”这话滴水不漏,既搬出职场身份,又打着讨喜的由头。李秀珍几人面面相觑,张了张嘴,终究找不出推脱的理由,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跟上了车队。
迎亲车队碾过碎石路,停在赵家门口。心水打开车门的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青砖铺就的院落扫得纤尘不染,三间大瓦房新刷了桐油,在阳光下泛着暖黄的光。东西厢房与倒座房错落有致,雕花木窗上贴着红双喜,在这满是土坯房的山村里,确实算得上气派。
婚房内更是花团锦簇,大红绸缎铺就的喜**,鸳鸯戏水的刺绣在烛光下泛着金线,龙凤烛台与描金妆奁透着富贵气。最惹眼的是那扇厚重的枣木婚房门,表面还雕着牡丹纹样,明显是特意定制的,可见赵家为这场婚礼下了血本。
可周遭村民的目光,却让心水姐妹如坠冰窖。几个醉醺醺的汉子歪斜着靠在院墙上,浑浊的眼珠在新娘和伴娘身上来回打转,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滑动。“这伴娘腰肢多软乎,屁股也翘,往花轿里一塞准生大胖小子!”一个络腮胡男人舔着嘴唇,故意抬高音量,“听说城里姑娘都讲究瘦,这心怡看着倒是有肉,摸着肯定带劲!”
“那个白衣服的更不得了,那胸鼓鼓囊囊的,隔着棉袄都能看出形状!”另一个黄头发的男人嬉皮笑脸,伸手比划着,“赵家要是把俩姐妹都收了,晚上可有的折腾咯!”人群爆发出一阵下流的哄笑,几个妇人虽捂着脸,眼神却直勾勾盯着心水姐妹,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
“新娘也不赖,这脸蛋子抹了粉跟白面馒头似的,亲一口肯定甜滋滋的!”有个醉汉晃悠着凑到花轿边,涎水都快滴到李颖身上,“等入了洞房,赵大山可得悠着点,别把这么个娇滴滴的美人儿折腾坏咯!”污言秽语混着酒气扑面而来,心怡脸色煞白,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心水则气得眼眶发红,恨不得冲上去给这些腌臜东西几个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