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李代桃僵（一）（1/1）
李树看上的姑娘叫赵二妹儿，她哥哥赵大山在镇上干屠夫营生，两人都是离李家村七八十里远的赵家沟人。那赵家沟比李家村更加落后闭塞，村民却出奇“团结”——村里不少媳妇都是早年被拐卖或强抢来的。因当地人大多好吃懒做，日子过得穷困潦倒，为延续香火，便用尽哄骗手段讨媳妇。
说来荒唐，李树与赵二妹竟是在县城游戏厅厮混时勾搭上的。一个是游手好闲的二流子，一个是染着黄发的小太妹，两人无人管教，眉来眼去间很快偷尝禁果。直到赵二妹母亲发现女儿频繁呕吐，一查才知已怀孕近两月。赵家当即找上门，张口索要天价彩礼，只为给赵大山攒够娶亲钱。李树和李秀峰根本拿不出这笔钱，赵家便提出换亲。
陈丽英一听，立马盯上了大嫂冯英的两个女儿。冯英生的大女儿21岁，小女儿18岁，在山沟里早到了嫁人的年纪。陈丽英盘算着，若促成换亲，既能白得个儿媳妇，又不用管侄女未来死活。李秀山夫妇虽极力反对，却架不住李树和侯赛英以孝道轮番施压，最终只能含泪点头，同意将大女儿嫁给赵大山。
本以为木已成舟，谁知李秀峰一家送赵二妹回赵家沟时，正巧撞上赵大山。赵大山一眼相中陪同的张心怡，当即改了主意。他本惦记着气质出众的张心水，可李秀峰深知张心水背后有个惹不起的男友，赶忙劝阻：“心水动不得，她男人有钱有势，我在香城可吃过亏！”赵大山只好将算盘打到尚未谈婚论嫁的张心怡身上。毕竟张心怡在大都见过世面，举手投足间的气质，远非山沟里的姑娘可比。
因刘姗要回老家过年，便将红色奥迪A4留在别墅供心水使用。高峰此前送的心水那辆轿跑太过招摇，心水也没推辞，欣然接受了这份便利。春节回姥姥家，一家四口便开着这辆红色轿车启程。送赵二妹回赵家沟那天，心水忙着帮母亲和大舅妈准备晚饭，便让妹妹心怡开车跑这一趟。谁能料到，正是这次短暂的接送，让赵大山对心怡一见倾心。
更荒诞的是，舅妈家的大女儿李颖竟打着“撮合表妹好事”的幌子，妄图将心怡推给赵大山。心水和心怡心里跟明镜似的——李颖早听闻赵大山酗酒家暴的恶名，生怕自己跳入火坑，便盘算着用如花似玉的表妹取而代之，好让自己全身而退。
赵大山的母亲甩出狠招：只要张心怡肯嫁，女儿赵二妹白送给李树当媳妇，还倒贴20万彩礼。在那穷乡僻壤，10万彩礼已是天价，20万简直是破天荒的数目。赵大山为了抱得美人归，不仅掏空母亲的养老钱，连自己多年攒下的积蓄也一股脑砸了进去。这让李秀峰夫妇眼冒金光，盘算着既能白得个儿媳，又能大赚一笔彩礼，算盘珠子都快蹦出了花。
可这事哪能轻易得逞？张杰把两个女儿视作掌上明珠，谁敢动他闺女，那就是捅了马蜂窝。李秀峰夫妇心里清楚，强攻不成，只能智取，当即开始拉拢盟友。首当其冲的就是心怡的母亲李秀珍。这些年，李秀珍对弟弟心怀愧疚，总觉得当年拒绝投资亏欠了他。如今见对方肯出天价彩礼，竟天真地以为赵大山是真心疼爱小女儿。更要命的是，李秀珍心里藏着个疙瘩——她认定心怡早已失身，在她狭隘的观念里，女儿的清白没了，往后怕是难寻好归宿，眼下这桩婚事倒成了“及时止损”的良机。在弟弟弟妹的轮番洗脑下，李秀珍鬼使神差地点了头。不过她心里明白，这事绝不能让张杰知道，否则丈夫非掀了屋顶不可，只能先瞒着，再慢慢谋划。
紧接着，李秀峰夫妇又把主意打到了李树和侯彩英身上。这对老夫妻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当初李树要娶赵二妹，提出用大儿子家的李颖换亲时，他们虽有些不情愿，却也捏着鼻子认了。如今听说小儿子儿媳说赵大山改了主意，看上了张心怡，二老顿时来了精神。在他们眼里，孙女姓李，是自家血脉；外孙女姓张，终究是“泼出去的水”。权衡之下，他们二话不说就站在了李秀峰这边，盘算着既能保住宝贝孙子的婚事，又能捞一笔彩礼，简直是一箭双雕。一场围绕张心怡婚事的暗流，在这几家人的算计中悄然涌动。
别看李秀山和冯英平日里木讷老实，在这件事上却也并非毫无算计。得知李颖一心想推心怡去顶婚，他们心里清楚，自家女儿若能躲过赵大山这个“火坑”自然再好不过。于是，夫妻俩对这场“李代桃僵”的盘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在暗中推波助澜——或是在父母面前附和换亲的好处，或是故意拖延向张杰透露消息的时机。
就这样，李家上下十多口人默契地达成了“共识”，唯独将张杰、心水、心怡三人蒙在鼓里。
初三那日，李家与赵家的定亲宴上，纸终究包不住火。酒过三巡，赵大山醉眼迷离，盯着席间的张心怡，越看越心痒难耐。借着酒劲，他竟色胆包天，伸出咸猪手往心怡身上摸去。刺耳的惊呼声瞬间刺破喧闹的宴席，心怡猛地起身，扬手狠狠甩了赵大山一巴掌，瓷碗摔碎的脆响与众人的惊呼声混作一团。
张杰腾地站起来，额上青筋暴起，一把将女儿护在身后，怒喝道：“你是喝酒喝到人肚子了，还是狗肚子里了？看看你碰的是谁？这可是你二姨姐！”赵大山却歪着身子，满嘴污言秽语，扯着嗓子叫嚣：“可我就看上我二姨姐了！她可比李颖那个干瘦的身材看着好多了！”这话如同一把尖刀，彻底撕开了这场闹剧的遮羞布。李秀珍脸色煞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而李秀峰等人还想打圆场，陈丽英甚至嘟囔着“都是误会，大山喝醉了”，却被张杰赤红着眼的怒吼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