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没有高峰一分钱!(1/1)
高军话音刚落,高峰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这不正是前世熟悉的戏码?平日里避如蛇蝎,见他有了钱便立刻凑上来吸血。他故意皱眉,露出为难神色:“大哥,不是我不帮。”声音拖得老长,活脱脱复刻了方才高军推拒韩春利时的腔调,“这一百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我正准备竞标邻市代理权,账上缺口比你还大呢。”他轻叹一声,“本来还想着找你周转,既然你也难……”
瓷杯重重砸在转盘上,震得糖画微微发颤。高军镜片后的眼神阴鸷如鹰,喉结滚动着咽下不满。何燕突然尖着嗓子插话,涂着艳丽甲油的手指直指高峰:“哟,这才赚了点钱就不认亲了?到底是在外面混久了,连血脉亲情都不要了!”
“你瞎说什么呢,高峰肯定不会置亲情于不顾的。”高军假意瞪了眼老婆,镜片后的目光却像淬了冰般盯着高峰,“既然咱俩公司都缺钱,为啥不劝老叔他们同意拆迁?四五百万的补偿款,够解燃眉之急了。钱生钱才能滚雪球,一年半载就能回本。”
话音未落,张翠“砰”地拍案而起,腕间金镯子与桌面撞出刺耳声响:“白日梦别做到我家头上!这房子是我和你老叔的,拆不拆、钱给谁,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她胸脯剧烈起伏,恶狠狠地剜了眼高军,又转头朝高峰道,“就算拆了,钱也全是高波的!”
包间里空气瞬间凝固,唯有空调外机的嗡鸣声刺破死寂。大伯高桂山的拐杖重重杵在地上,震得地毯微微发颤,他脖颈青筋暴起,苍老的声音因愤怒而发颤:“老三!当年盖房时,高峰省吃俭用扛下钢筋水泥钱,现在说不分就不分?你们两口子的心是石头做的?”
二伯高桂海“咚”地把酒杯掼在桌上,浑浊的眼珠瞪得浑圆:“高波辍学是他自己天天逃课鬼混,凭啥让高峰背这黑锅?这房子地基都是高峰跑断腿找工程队打的!”他气得咳嗽连连,布满老茧的手死死攥着桌布。
高菲“嚯”地站起身,粉色羽绒服的毛领剧烈晃动,眼眶通红如染了霜:“老婶!高峰每月雷打不动往家里寄钱,叔住院的手术费、您那金镯子,哪样不是他掏的?现在分拆迁款,您倒把亲儿子当外人了?”她抓起纸巾狠狠擦了擦眼角,声音带着哭腔,“高波这些年啃老就算了,还把家底败得七零八落,您怎么就睁眼瞎啊!”
何燕刚要开口辩解,被高军暗暗拽住衣角。高军望着满桌愤怒的亲人,喉结滚动两下,终究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而张翠梗着脖子,金链子随着她的动作晃出刺目光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在珠光宝气的映衬下,她的固执显得愈发可笑:“我说了算!钱必须给波儿!”
张翠被众人指责得面红耳赤,索性梗着脖子扯开嗓子:“谁说家里盖房装修都是高峰拿的钱?那是我和你老叔起早贪黑攒的!高波在外打工挣的钱也贴补了不少,你们凭啥全算在高峰头上?”她胸脯剧烈起伏,金链子随着动作哗啦作响,“不过是拿出几万块,就成他的功劳了?”
满座顿时陷入死寂,只听得见空调外机的轰鸣。高桂山的拐杖重重杵在地上,震得杯碟叮当作响:“老三媳妇,你摸着良心说话!那房子连地基带装修没七八十万下不来,你俩一年到头打零工,攒得出来?”
“就是!”二伯高桂海气得拍桌,酒水溅出杯沿,“高波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在家啃老就算了,还敢往自己脸上贴金?街坊邻居谁不知道他天天蹲村口打牌!”
高菲眼眶通红,抓起纸巾狠狠擦了把脸:“老婶,高峰刚毕业那会儿,工资卡都寄回家!您住院输血的钱、老叔装心脏支架的钱,哪笔不是他东拼西凑的?现在倒好,连盖房子的功劳都要抢!”她气得浑身发抖,粉色羽绒服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张翠却猛地扯开手提包,哗啦啦倒出一叠皱巴巴的存折:“睁大眼看看!这些年我们两口子起早贪黑,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存折边缘磨得发白,却掩不住寥寥几笔的存款记录,“高波在工地扛水泥包挣的钱,都被你们说成啃老?”她尖着嗓子冷笑,目光扫过众人震惊的脸,“说到底,就是见不得我们波儿好!”
包间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几乎凝成实质,高峰缓缓站起身,西装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掠过青筋暴起的大伯、涨红脸的二伯,最后落在眼眶通红的堂姐身上:“大伯,二伯,姐,别争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视线扫过低头猛灌闷酒的父亲,又与母亲咬着牙、瞪圆的眼睛对上:“孝顺父母是本分。房子是二老的心血,拆迁款怎么分,他们说了算。”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在众人耳畔,高菲“腾”地站起来,粉色羽绒服蹭倒了一旁的玻璃杯:“高峰!你疯了?那可是几百万!”
“姐。”高峰抬手打断,喉结剧烈滚动,“我知道你为我好。可天天为钱争得面红耳赤,真的累了。”他的声音发沉,带着看透世事后的疲惫,“这点钱,换不来安心日子,不值当。”
高菲还想再说,却被高峰摇头制止。他缓缓落座,西装裤膝盖处因方才的动作泛起褶皱。心水无声地覆上他冰凉的手背,十指紧扣的温度顺着血脉蔓延,将他胸腔里翻涌的酸涩渐渐熨平。
高峰深吸一口气,强扯出抹笑意:“都别板着脸了。今天难得聚齐,吃饭吃饭,聊点开心的。”
高峰这番话总算让剑拔弩张的氛围暂时缓和下来,席间众人各自落座,碗筷碰撞声重新响起,却带着几分刻意的僵硬。他垂眸抿了口茶,余光瞥见高军握着酒杯的指节泛白,镜片后的目光阴鸷如鹰,眼底翻涌的不甘几乎要凝成实质。
这熟悉的眼神让高峰后颈泛起一层寒意——前世正是这样暗藏算计的目光,将他一步步拖入债务泥潭。此刻高军表面上敷衍地夹着菜,喉结却不住滚动,显然还在盘算拆迁款这块肥肉。高峰摩挲着杯壁的手顿了顿,心里已有了计较:这头蛰伏的豺狼,怕是不会轻易松口。